比如城北開皮鞋廠的楊老闆,縣曲藝團的花旦李,都是莫名其妙,就不見了人。警方以失蹤立案,目前還查無線索。之前的傳聞是,楊老闆和李小娟有私情,兩人一起抛妻棄子,跑東海省去了。尤其楊老闆在失蹤前,是把銀行裏的存款都提走了的,家裏衣服行李也收拾過。至于李小娟的情況,和他差不多。
小城鎮,人民生活貧乏,謠言穿得最爲離奇,郝革衛也沒在意。直到搞糧油批發的趙老闆也在一周前失蹤,這貨才警覺起來。兩人都在一個市場上,也有來往。趙老闆除了喜歡錢,别的并不感興趣。而切這家夥也是提完存款後失蹤的。
郝革衛回想前後,就隻記得事發前,那些仙佛會的和尚來沿街送過一次平安符,而趙老闆拿到的符,和别人不大一樣,是鍍金的。這家夥還專門跑來炫耀,煞有介事地說,觀音菩薩保佑他,今年一定大發。
趙老闆是個妻管嚴,在股市裏還有幾隻不斷上漲的股票,錢取了,股票卻沒賣。種種疑點,都讓郝革衛留了神。之後,郝革衛假裝上門探望,問趙老闆的老婆,有沒有見過什麽平安符,他老婆說沒看見。
“這就說明,平安符也失蹤了。”郝革衛把煙屁股摁滅,“要麽,就是裏面有什麽古怪。我就知道這麽多,你看着去查吧。”
這貨,除了講故事的水平有一套,說得是懸念叢生外,整個一三不管。莊小安很無語,就問:“你就沒去鄉下看看,那觀音寺的情況?”
“看了,啥也沒有。”郝革衛又點起煙,“我還去吃過齋飯。那些和尚都慈眉善目。看不出什麽。吃飯也是免費的,人多,香火旺。隻是後院禅房沒進,門鎖着,我也沒法翻牆不是?”
“行了,就這些情況,查不查你自己拿主意。這大中午的了,你們就留下來吃飯吧。我老郝這别的沒有,豬肉管夠。”郝革衛起身,準備去後廚視察。屋裏傳出一股棒骨炖蘿蔔味。
紅藕撇撇小嘴,莊味道了。
郝革衛同志察覺風吹草動,不顧殘疾去打探,再交給上級調查員,就算盡到職責了。至于上級是死是活,人家是沒法關心的。這就是22局特色之一。探員是長期飯票,不學功法,不出任務,但勝在穩定溫飽。
調查員雖然爽。但職責重,危險高,說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但同樣的,自由度也高。像仙佛會這種事,也可以不管,寫個報告就行。但要是以後産生了重大危害,就叫渎職罪,吃不了兜着走,判刑都有可能。
所以,這事還不能不管。再加仙雷替天行道的使命,必須要管。
莊小安起身準備告辭,一邊就掏出之前拿到的符紙:“是不是這個東西?”
郝革衛回過頭,眼就瞪圓了:“就是這種!趙老闆給我看過的!”
你妹的,難道哥和紅藕被對方盯上了?也有可能,兩個像是富二代的生面孔,連混混都想來搞兩下,更别說這種居心叵測的邪教團夥了。
這符之前沒看,現在展開,和一般符紙也确有不同。質地是絹,字迹是金粉,混有朱砂,内容則是鬼畫一般,誰也看不懂。
從小安大師的經驗看,應該是某種符咒,但就算是異能者的東西,沒有血,也無法激發,就不知道其作用何在了。
和郝革衛再确認一番,莊小安把符咒揣好,牽着紅藕要出門,卻又見幾名穿黑背心,戴金鏈子,刺龍畫虎的家夥穿過街面,到了肉攤前,然後把腰一叉,站住不動了。
來者不善哪!
小安大師眼一眯,這邊郝革衛也呆了,就道:“呂二娃,你想幹啥?”
“幹啥?”領頭一個胳膊上紋着唐老鴨的家夥皮笑肉不笑,順手抓起剁骨刀,耍兩下刀花,然後“奪”地一下紮進案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少tm給我裝!”
“不是說好月底麽……”郝革衛一臉便秘狀。
“老子現在手頭緊,别tm廢話了,趕緊的!不給,就把你這破肉鋪砸了!”幾個家夥說着,作勢就掀案闆。
“别啊!”郝革衛瘸着腿上來攔。
“有話好好說,幹嘛呢這是?”莊小安看不下去了。這夥鳥人,一看就是地痞。也不知郝革衛欠了對方什麽錢。紅藕捏着拳頭,準備動手。
“老子收賬關你鳥事!”呂二娃張口就罵,一邊又戲谑地看一眼紅藕,“想幫姓郝的出頭,讓大爺劫個色也行啊。”
這貨還真是活膩了!小安大師一步踏前,就要甩耳光,卻被郝革衛拉住胳膊。
“兄弟,别啊,你一走了之可以,我還要繼續潛伏的。”郝革衛壓低聲音,“而且也不宜動手,打草驚蛇。萬一被仙佛會的人看見你有功夫,案子就沒法查了。”
“二娃,你别急,這是我表弟,專門從城裏來看我的。”郝革衛說着,又對呂二娃滿臉堆笑,“讓我們兄弟說幾句。”
“莊領導啊,”郝革衛繼續耳語,“我欠呂二娃20萬,你看,先借點來救急?月底寬裕了就還你。”
這貨之前還牛氣哄哄,說年輕人不行,這兒已經變成了谄笑。
“你堂堂探員,還怕這些地痞?”莊小安總覺得哪沒對。探員遇到威脅,是可以通知上級,請警方支持的。
“也不是……我這人沒别的愛好,就是喜歡打打牌……沒想到,輸了。”郝革衛眨巴眼睛,似乎很難啓齒,“呂二娃也不是壞人,有時候,我還是需要他幫着了解消息的。”
“靠,說完沒?”呂二娃不耐煩了,“你表弟是吧,那就都别走了。啥時候還錢,你這肉鋪啥時候開!”
“不就是錢嘛。”眼看街面上圍了些行人,紅藕蓄勢待發,莊小安不由潇灑一笑,“我幫表哥還了。”
“拿去!”小安大師拿出支票本,刷刷寫完,蓋上私章。
這邊呂二娃眼都直了,郝革衛猛吞口水,似乎豔羨不已。
探員月薪,少說有8000吧,而且這貨還賣豬肉,又賺三五千,一年小二十萬,小城生活簡直有滋有味。但瞧這破肉鋪,一貧如洗的樣子,顯然是賭博害人了。
“哦,好好,有錢還就好。”這下呂二娃也不嚣張了,堆起一絲笑,上來接支票。
“以後别再賭了。”莊小安牽起紅藕,轉身就走,卻又聽街面上傳來一聲喊:“等等!”
衆人都是一愣,就見說話者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白襯衫,金絲眼鏡,挺斯文,倒看不出職業。
“光天化日之下,敲詐勒索,還有法律嗎?”年輕人一臉義憤填膺,一邊說,一邊就朝呂二娃沖過來。
“誰他媽褲裆沒夾好,把你小子露出來了?”呂二娃登時大怒,幾個混混一擁而上。然而,令人大跌眼鏡的事也随即出現了,就見眼鏡年輕人左一拳右一腳,将呂二娃等人盡數放倒。
“哎喲,哎喲。”衆地痞鼻青臉腫,隻有呻吟的份。
“再讓我看到你們敲詐勒索,小心你的狗腿!滾!”年輕人飛起一腳,踢在呂二娃屁股上。
呂二娃狼狽鼠竄,郝革衛和群衆目瞪口呆。年輕人撿起支票,向莊小安遞還過來,一邊微笑着,又朝紅藕點點頭:“财不露白,有錢甯願做善事,也不要便宜了這幫混混。”
“哦,謝了。”莊小安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暗暗詫異。這眼鏡年輕人動手時,分明就有些異能光芒在身周流動,也不知是哪一派的功夫。
要麽,就是東陰縣卧虎藏龍,異能者滿地走了。然而對方看紅藕的眼神,還藏着些别的什麽。
“你們是外地來的吧?”年輕人像是随口問道。
“對,順道來看看我表哥。”莊小安敷衍道。
“小地方治安不好,沒要緊事就早點回去吧。”年輕人點點頭,又一拱手,“告辭!”
這貨一副江湖做派,難道當真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莊小安低聲問紅藕:“你認識這人?”
“怎麽可能。”紅藕像在看白癡。
“哦……”小安大師念頭轉動,立刻朝對方背影喊道:“英雄身手不凡,可否留個電話,改日登門道謝!”
此人剛才的神情,小安大師稍微一想就回過味來了。專門朝哥的女人笑,臨走還依依不舍地看兩眼,這就是展現男兒魅力,泡妞的路數。可惜紅藕根本不理,讓這貨落了個空。
不出所料,眼鏡年輕人回頭又是一笑:“我家在石門鎮,有緣自會相見。”
“石門鎮……”身後,郝革衛已叼上了煙,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觀音寺,就在石門鎮。莊領導,我估計你們已經被盯上了。”
這貨,要不要這麽危言聳聽啊?莊小安不禁渾身不自在。不過剛才這個突然竄出來的年輕人,也十分可疑,至少是個沒有登記在案的黃标異能者。反正要麽是巧合,要麽是對方别有用心了。
莊小安正想把支票扔給郝革衛,卻被紅藕扯扯袖子:“我們走。”
見這丫頭神情鄭重,像是有悄悄話要說,莊小安也顧不得郝探員了。兩人疾步出了農貿市場,走到大街上,就聽紅藕低聲道:“姓郝的有問題。”(未完待續。。)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