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一樣的是，這貨身邊并沒有涼亭。哦，不對，方形空間，依稀就是個涼亭輪廓，隻是變得像虛線一般，隐約模糊。這是否說明，恒如功力高超，連涼亭都擴大成巨型空間了。

現在，等于哥是在他的涼亭内。

恒如獨坐地面正中，閉着雙目，一幅得道高僧的閑逸樣，一隻手卻伸在前方，做出加持的動作。

當然，他面前并沒有人，在距離他30米的位置，有一個孤零零的小号涼亭，裏面坐着的是永真，這貨頭頂還和先前一樣，有一隻霧氣組成的手，上面異能光芒流轉不停。

手的後方，還是之前同樣的另一條霧氣，與恒如連在一起，是他化出的虛影。

不過，和仙雷的阻擋不同。那些密如泥沙的靈霧，還是在往内聚集，隻是變了形态。

在涼亭周圍，閃爍着一圈灰色毫光，以恒如的身體爲中心發散，仿佛一盞冷光燈，投向四周，充滿這一塊兩畝大的空間。

那些靈霧一沾到毫光，就變淺、變稀薄，仿佛是被淨化了一樣，然後再飄飄蕩蕩地，湧到空間的中心内，被恒如吸收。

不僅如此，它們和接近地平線的稀薄靈霧也有不同，如果說之前那些是死氣沉沉，腐朽不堪的東西，那麽這裏就帶了一些生氣。确切地說，更純淨，就好像是一種純粹能量。而那些欲望的集合，掙紮的臉孔，也都消失不見，變成了渾渾噩噩一團。

而永真，就坐在一旁的小号涼亭内，沾光吸取靈霧，表情舒爽，速度明顯比之前更快。

之前的推論，果然是沒錯。

如果說這裏是深海，有了師父這個種子選手。打下基礎，躲開怪物，弟子修行也就更容易。

空間很大，恒如要再收個百八十号徒弟，應該也不是問題。不過危險也是相對的，隻要被怪物找到，怕是要一鍋端。

但是在這裏，并沒有看到其他人。恒如過去并未收徒，這次是爲了“幫助感悟”。才給永真加持的。而恒如當年，也被盤空老和尚加持過。這似乎說明，弟子隻要到了虛像境界，開宗立派。就能獨自辟出空間？

莊小安思考着，一邊信步往前，近了恒如身側。這會兒，恒如已經收回放在永真頭頂的手。獨自靜默行功。

永真則毫無變化，似乎已适應了這個新環境。

跟這貨說兩句行不行？

“喂，恒如師兄。”莊小安伸手。往恒如面前揮。

恒如毫無反應。

莊小安皺起眉，又喊一聲，恒如仍是不理，再伸手，也不出所料地從對方身上交錯而過。

難道，和之前還不一樣？

莊小安疑惑萬分，不能摸，倒是符合穿越規則，問題是，之前哥怎麽又能和紮西頓珠他們對話，也能被看見呢？

當然，涼亭也是觸碰不到的。這是否又說明了一部分異度空間的規律？活靈無法接觸，但死靈可以。比如怪物，還有周圍的陰魂死霧，都能對哥造成傷害。

莊小安想幾秒，又走進永真的涼亭，開口招呼：“永真！”

這一回，就和剛才不同。永真明顯聽見了，眼皮微動，似乎就要睜開，盤膝坐定的身體，也晃了一下。

然而，也就是一瞬間，周圍風雲突變。

虛線涼亭的外圍，那些緩緩湧動的靈霧，突然靜止了。

就像是一群人，看到意外事物時的一愣，又像是飓風剛起時，死一般的寂靜。下一秒，它們就像被突然驚擾的魚群，開始瘋狂遊動。

如一道初生的龍卷風，霧氣一改之前的遲緩平穩，像有生命般活了過來，開始朝内擠壓，一瞬間，就前進了五米，讓恒如放出的灰色毫光猛地一黯。

不僅如此，連空間内部，那些本已純淨的稀薄霧氣也變了，就像是星星點點的火苗，未曾熄滅，又再次複燃，現出了密密麻麻的，帶着扭曲形貌的人臉。

在外圍，靈霧中的欲望狂想，掙紮苦楚，也開始紛紛呈現，與那些張口撕咬，猛撲而上的陰魂一起，顯出無數恐怖幻象。

它們的目标是永真！

莊小安頭皮發麻，就見一刹那間，恒如也變了臉色。這貨還是閉着雙目，右手迅疾伸出，往前一按。

一隻霧氣組成的，帶着異能光芒的手，再次拍到了永真頭上。莊小安立刻就聽到，空間中響起恒如的話語聲。

并不是從嘴而發的，而是從意識聽到，和盤空老和尚極爲相似。

“永真！當降服你心，行深般若波羅密多，見五蘊皆空，斷煩惱，了生死！揭谛揭谛，波羅揭谛，波羅僧揭谛，菩提娑婆诃……”恒如迅速念咒。

“轟！”力量随手透入，半秒之内，永真就安靜了。

也不知是他聽了恒如的話，行了“般若波羅密多”，還是受到加持。總之，顫動的眼皮一下就像粘上膠水，身體也如石頭一般紋絲不動。

時一時間，空間外狂暴的雲霧，就突然放緩兩分。

明顯像失去目标，那些張牙舞爪的陰靈開始茫然盤旋，又過幾秒，就全部停下了動作。它們擁擠着，推搡着，竊竊低語，又像在彼此叫罵。再然後，就四散而開，隐入了霧氣。又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卻沒有吃到的鲨魚，徒勞地悻悻遊走。

空間裏，被毫光照射的稀薄的霧氣也開始恢複。那些已生出人臉的火苗，再次溶解、變形，像是泥土化在了水中，乖乖地安靜下來。

恒如臉上，也終于現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灰色毫光再次綻放，抵住靈霧。隻不過。涼亭空間明顯比之前縮小了一些。剛才被侵入的五米，隻收複了一半，還有兩米顯然是無法恢複了。

原來，在修煉時，是根本不能被打擾的啊。

莊小安若有所悟，恒如是道心堅毅，也許他聽見哥說話了，但根本不理，而永真就不行，差點被“喚醒”。

而隻要“醒來”。就會被靈霧中的陰魂發現，然後沖上來吞咬。看恒如如臨大敵的樣子，顯然是危險之極，必死。

在這靈霧深海之中，隻有“行深般若波羅密多，見五蘊皆空”，才能活下去。而且，沒有師長加持，是根本進不到這裏來的。

這和在屍體陣列前方。也像一個道理。如果釋觀慧和尚不“醒來”，不說話，也未必立刻被怪物發現。紮西頓珠也是這樣。

對了，盤空老和尚怎麽說的。“不生不死。是爲阿羅漢。”“如死靈一般。”也就是要打坐寂滅，“如死一般”，不是真死，而是讓死靈以爲自己是“死的”。才能“避過魔物窺探”。

所以，這就是修行的原理了？

然後所以，紮西頓珠這兩人。算是被哥害死的？

不過，仙雷沒提示，也就是說，無心意外，不算是幹壞事？或者說，他們遲早要挂，隻是提前了一些？

莊小安眼珠亂轉，一邊又擡頭觀察。這個空間，的确就是恒如的涼亭，用“法力”開拓出來的，那種灰色毫光，看起來和死靈很像，又有混淆視聽的目的。

而且最神奇的是，哥藏在這裏面，陰魂是發現不了的。對，不僅是在這裏，之前在半空，隻要沒有實際接觸，陷入其中，也就沒事。

既然如此，哥就要往外，試試“度過風險”了。

莊小安眯着眼，大步走到邊緣，伸一隻手出去，就見霧氣湧動，陰魂死靈開始撕咬，仙雷照樣防禦，隻是雷法消耗很慢。

仔細計算時間，如果是一隻手暴露，一滴大概能撐20分鍾，如果是全身的話，一滴能撐兩分鍾。

“仙雷啊仙雷，請幫我鎖定龍飛的位置。”莊小安想着，一邊咬牙默念。

當然，這隻是一試，隻要能找到王八蛋，就可以依樣畫瓢，召喚怪物了。

可惜仙雷閃爍一下，紋絲不動。

看來，穿越距離的限制是沒變的。如果知道龍飛的肉身位置，下一步自然不難，問題是不知道。

隻能從無量般若功方面入手了。

都是一種功法，恒如能藏在這裏，龍飛修的就算有變化，應該也不遠，隻要屍體陣列的規則還在，這裏也适用！

莊小安恨恨想着，就走進靈霧，往北跑出200米，再迅速返回。

這回，就隻剩最後一滴雷法，而且一無所獲。

莊小安倒也不沮喪，在密集的靈霧包圍下，伸手五指難辨，等于盲人摸象，隻能逐步去碰。一次成功的機率簡直可以忽略。

不可能有人不加防護地呆在這。隻要龍飛在附近，那麽必然也開辟了修煉空間。所以哥的策略，應該是圓形搜索，以時針方向劃出12條線，然後挨個嘗試。

攢滿雷法就來，用完再來，總有一天能捉到王八蛋吧？

小安大師下着決心，一邊擡腳，試着往地上一劃，随即就大喜。這地面，不是軟泥又不是磚，但是能留下痕迹，是紫色線，和雷法的顔色一樣。

下次再來看，這線還在不在。

莊小安盤算着，又劃兩條線，結束穿越。

“師弟，你也修煉了？這回沒事？”剛睜眼，一旁順風和尚就迫不及待地問。

恒如和永真還在入定，姿勢和之前毫無變化。

莊小安看看表，9分鍾，就對順風和尚道：“我剛才在感受恒如師兄修行，似乎略有領悟，等遲點，師兄你也讓我感受一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