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劍定在半空,三清尊位幡也不動了,如同此刻李玄的模樣,呆滞,驚駭,脖子僵如石闆。
“什麽?”正在退後的巴占也傻了,一邊也伸着腦袋,往供桌上瞄。而李玄也就在一瞬間反應過來,擡手揮袖,把紙片藏在手裏。
場中鴉雀無聲,一衆武警也大眼瞪小眼,不知出了什麽事。
“算完了?”一名鐵槍門弟子看同伴。
“不知道啊。”
這一邊,巴占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抖。
那個“滾”字,觸目驚心,嚣張到了極點,一瞥之下還沒什麽,但一轉念,巴占冷汗就下來了。
靈寶天尊搜魂符,連着試管一起,是實實在在地消失了的。并非李真人使了大招,将其變掉。
正常的情況,其實還有下一步,搜魂符沾血,然後就要運起法力點燃,然後找到目标方位。但法事還沒做完,就被人給打斷了。
明顯,對方是一個極高的高手,至少是虛像以上。場中所有人,包括李玄這種金丹高階都毫無察覺。而且,符咒在劍上,有道德真人法力,又有李玄功力,完全是邪魔退避,一般的陰魂小鬼,根本沒近前就挂了。
而且,就算對方是虛像境界,東西也不會憑空︾,..消失啊。
這到底是哪一種術法,巴占已經完全無法理解了。最可怕的,是對方還沒玩真的,僅僅是一個警告,讓你滾,就像大人沒收了小孩手裏的玩具一樣。
換言之,要是對方要取的不是符,而是巴某人的項上人頭呢?
現在場中,怕不就是一具無頭屍體了?
内行看門道,東南行動司江北處處長。喚靈高階異能者巴占,此刻心情之驚駭,不亞于一隻蝴蝶在飓風中掙命。
“李、李師弟……”巴占的聲音都嘶啞了,想問,又不知從何說起。
“急、急急如律令!”李玄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面皮肌肉顫抖着,使勁控制語氣動作,一邊就揮舞木劍,繼續畫圈。隻有兩隻眼睛眨得飛快,一邊四下亂瞄。想要找出那個神秘高手蹤迹。
“看,李師叔又開始了。”遠處幾個弟子頓時鼓舞。
“嘶……剛才,李師叔好像是把符咒和試管,都一劍砍沒了啊。”有人在抽冷氣。
“神仙啊,神仙手段!”“不愧是道德真人高徒!”“他娘的,演魔術呢?”衆行動員和武警戰士議論紛紛。就見李玄收劍于背,左手捏起法訣,從額頭緩緩降至小腹,顯然是收功了。
巴占還是傻着。一群行動員已經嚷嚷起來:“李師叔。有結果了?”“哈哈,李師叔出馬,叛徒哪裏跑得掉!”
“此卦已有結果,但目前時機不到。稍遲再行動。”李玄朗聲道,一邊就神色如常地,信步下了神壇,“我還要心算片刻。請勿打攪。”
在衆人敬佩拜服的目光中,李玄頭也不回地來到無人處,從道袍中探出一隻兀自顫抖的手。抓手機,撥号。
“師父,我有急事報告……”
什麽東西?
雷法正在彙聚,莊小安心中突然一驚。
并非警告,而是一種十分明顯的感覺,旁邊多了個人。
這個人,是從窗戶鑽進來的,似乎也沒有鑽進來,就在那裏停留了一下,又像是一道帶着熱輻射的軌迹,在視線中一閃,立刻就消失了。
而那道軌迹,是藍色。
莊小安迅速睜眼,房間中并無變化,但窗邊的沙發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最普通的手機,老款諾基亞,非智能。屏幕還亮着,界面是音頻播放器。
至于剛才的身影……
怎麽想,都是一個欣長曼妙,誘人無比的曲線。蕭晨晨!
還有和仙雷一樣的藍芒。難道,這妞也學會穿越了?
很有可能!但送個手機是什麽意思?
哥對小妞,看來完全是不設防的了,不能鎖她,反能被鎖,以後還能愉快地穿越嗎?莊小安心中十分地古怪,一邊就下意識去按手機,點擊播放。
“報告,有重大發現!報告,有重大發現!”一個男聲響起。
這誰啊?莊小安一愣,立刻就意識到,說話的是嚴毅。
聲音背景有些吵,像是在街上,還有汽車喇叭在響。嚴毅的語氣很是急切,似乎難掩激動一般。
這貨跟誰報告呢?莊小安不禁皺起眉頭。就聽對面并無回音,很安靜,又像沒人,但電話是通了的。
嚴毅又道:“緊急報告,請接電話,我和目标見面了,就在十分鍾前。”
對面又停幾秒,就聽“嘟”地一聲,有人拿起了話筒。
“說!”一個字,久居上位,威嚴有力。
“莊小安,剛才來找我……”嚴毅道。但是下面半句,小安大師沒聽進去,因爲心中之震驚,不亞于一聲晴天霹靂,甚至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這個“說”字的主人,是龍飛。
“我目前在南固開發區cBD,金貿大廈附近,目标突然出現,要讓我提供幫助,說有大行動。但目标很狡猾,對我反複詢問試探,最後隻約定了9點在江邊見面,其他隻字不提。”嚴毅語速很快。
“他怎麽找到你的?”對面龍飛語氣深沉。
“不知道,但我分析,應該純屬巧合。目标也是在附近打探什麽,坐了一輛出租車,圍着金貿大廈周圍幾個樓轉圈。”
“你怎麽知道?”
“可以肯定。”嚴毅道,“目标坐的那輛車,被我身上的微型監控拍下了車牌号。我剛才打電話去出租車公司,裝成目标,說有個文件落在車上,再和司機通話,問去了哪裏,行程中有沒有注意之類,套出了目标的活動軌迹。”
“不錯。”龍飛語氣有一絲贊賞,“但你現在打電話。怎麽敢肯定目标不知道?”
“從三個方面。”嚴毅很是自信,“首先,目标如果還有那種虛像出竅的能力,就不會本尊親自出動,做爲通緝犯,這是甘冒大險。他那點化裝,也是破綻百出,一看就透的。所以隻能說,目标是無可奈何,不得不铤而走險了。”
“第二。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目标絕對不會來找我。此人狡猾,對我一直帶有戒心。如果他還有那種能力,也不需要什麽助手幫忙,一起翻身,洗脫罪名之類。我有一種很強的直覺,從目标的表情和語氣來看,的确是山窮水盡。而且他說的行動,是本尊親自行動。還要給我武器,都和那種能力無關了。”
“第三,如果目标是故意來找我,爲了隐蔽安全。就不該在大街上出現,而該在我的出租屋。視頻顯示,目标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按手機。又拿信看,然後就被蒙蔽,離開了。過了不久。就傳出暴露的消息。”
“哦?昨晚他真去你那了?”龍飛饒有興趣。
“要不要我發視頻給你?”嚴毅呵呵一笑,“和老甘那邊一樣,手機後台程序拍得很清楚,屏幕自亮,一隻無形之手在按鍵,然後信封消失,又回到原處。”
“不用了,”龍飛陰沉一笑,“那對目标這種情況,你有什麽看法?”
“很明顯,目标昨晚暴露時,又受了傷,或者其他原因,導緻暫時失去了那種能力。”嚴毅一闆一眼地分析道,“他這種能力,是需要時間來恢複的。但從暴露到現在,時間還不夠。但目标又急需行動,因爲抓捕已經開始了。我還是這個判斷,如果他還有這種能力,根本不需要本尊出面,一切都可以打探清楚。再厚的天羅地網,也有破綻。何況是鐵槍門那一夥飯桶。”
“再分析分析,他想做什麽?”龍飛繼續問。
“我隻知道,不像逃亡。”嚴毅道,“要逃的話,不會到cBD來,這裏是城中心,沒地方跑,也沒有直升機之類。所以我也很奇怪,他來打探什麽呢?是這裏有值得他關注的人和物,還是有能幫助他逃走的東西呢?”
“金貿大廈有什麽?”龍飛又問。
“中能源順安分公司。”嚴毅想了想。
“哦?”龍飛啞然失笑,“我好像想起了什麽。對,是那誰,姬……”
“姬雪冰。”嚴毅補充道,“李玄的記名師妹。”
“這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龍飛唏噓搖頭,“這種時候了,還念念不忘女人。”
“也許,是覺得姬雪冰能幫他?”嚴毅這回有些拿不準。
“我看未必。”龍飛冷笑,“你不是說,李玄一直垂涎這個師妹,但一直搞不定嗎。此女心氣很高,連李玄都不行,更不可能看上姓莊的這種貨色。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可能?”
“還有……”嚴毅思考幾秒,“一種不太可能,但又有很大可能的可能,目标的目的,也許和我們一緻。”
“哦?”龍飛頓時關注了。
“蕭晨晨。”嚴毅道。
“說詳細點!”龍飛一咬牙。
“我一直認爲,本來必死無疑的目标,就是被蕭晨晨救走的。此女完全不可信,她不是還蠱惑宋雄叛變,弄走了幾套壁虎裝備嗎。我懷疑,雙方早已勾結在一起。此女很可能告訴目标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還有呢?”龍飛呼吸也粗了,打斷道。
“我還是這句話:目标甘冒大險不走,還要現身打探,應該是有某種東西在吸引他,也許能給他很大幫助。”嚴毅繼續道。
“還有沒有?”龍飛牙齒噶嘣一聲。
“昨晚,在目标那輛車上發現了大量血迹,但不是目标的。”嚴毅道,“我已經讓季良弄到些樣本,發給了老甘。不知道對比結果怎樣。”
“老甘!”龍飛也不挂電話,直接拿另一個手機撥号:“昨晚的樣本……”
“老大,我正要和你彙報呢!”老甘聲音很急,“血型DnA,和蕭晨晨完全吻合……”
“喀嚓!”對面話未說完,龍飛已把手機捏得粉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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