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我……”劉偉捏着右臂,面色十分難看。
谷昭和周馳兩個負責攝影,寸步不離的哼哈二将,也是額頭見汗,往擂台不住亂瞟。
趙副總理則像在神遊物外,毫無反應,又過兩秒,才有些茫然地擡起頭,似乎才聽到外界聲音。
“首長……”谷昭小心指指擂台。
“哦……”趙副總理目光轉動,再看向大屏幕比分,臉上肌肉不由就抽動了一下。
“我們……”一旁的政務委員楊東和蘭城隍一起,都面帶憂色地看向大領導。
當前情況,“法寶”肯定是不能用了,劉偉上去除了送死,還要再輸一分。
隻要日方再赢三場,哪怕是平,國戰也就告負。
“劉偉大師,請來指教!”擂台上,酒井和也舉着忍者刀,開始用不純熟的中文挑釁。其他人則爆出噓聲。
“八嘎!一群懦夫!”“哈哈,他們不敢了!”
“棄權吧。”良久,趙副總理才頹然一歎,身體有些顫抖。
“總理,這……”政務委員楊東也呆了。
棄權,說着好聽,其實相當于認輸,還要看日方答不答應。之前如此自信滿滿,大殺四方,臨時再來這套,就等于是耍無賴了。
“首長,讓我上!”崔勝突然上前一步。
“小崔?”趙副總理一愣,沮喪的雙目中,立刻爆出了一層神采。
“就說,劉偉身體不适,實在無奈。”崔勝咬着牙。“對方如果不答應,就擇日再比。我方可以等法寶……恢複。”
“不錯!”趙副總理頓時醒悟過來,挺起腰闆,氣勢重回身體。
“你能打三場?”蘭城隍卻一拉崔勝,皺眉提醒道。
除了虛像的近衛梨花和九條信哲。日方喚靈境界還有三人。如果劉偉棄權,就等于讓崔勝去頂,對方也不會傻到給這邊時間,解決了“法寶”故障再戰。
“盡力而爲吧,爲國盡忠,馬革裹屍而已!”崔勝一紮腰帶。肚皮上肥肉亂顫。
而對趙副總理看來,這貨就是王霸之氣亂顫了。大領導的雙眼立刻就濕潤了,感歎道:“小崔,好樣的,好樣的。”
這貨。還真會把握時機,挺身而出呢!小安大師一陣腹诽,當然也不甘人後,立刻湊上道:“首長放心,我莊小安今天就算拼了命,也絕不讓日方得逞!”
當然,崔勝這貨吼得厲害,能不能赢還另說。隻要一輸。哥也不用參賽了。
“好,小安,我對你有信心!”趙副總理像又被打了一針強心劑。
“你們兩個年輕人。不可大意啊。”隻有蘭城隍還是搖頭,很鄭重地提醒。
“是啊,要謹慎從事。”趙副總理也跟着道,但明顯有些言不由衷。
老蘭啊,你太直了!莊小安這下終于明白,這位怎麽一把年紀還沒混到處級了。不由就悄悄拉一把蘭城隍衣襟:“不忙,先看日方怎麽說。”
趙副總理立即點頭。朝華秘書使個眼色。
“我們這邊有突發情況出現。”華秘書拿着話筒,再次一本正經地道。“剛才那一幕,有不明身份的虛像高手幹擾李持大師,諸位都看見了。劉偉大師從旁協助,不料也受到對方偷襲,受了傷,目前無法參與。我方想請問日方一句,之前說好的,比試公平,安全絕無問題,到底是怎麽回事?在查清真相前,我們隻能建議中止比試,改日再進行。如果貴方如此沒有誠意,無法保證場地安全,我方也有權拒絕比試。之前的約定,就當作廢!”華秘書說着,就用憤怒目光看向姿三四郎,仿佛化身爲正義使者。劉偉也恰到好處地捂住胸口,一副委頓樣。
這貨挺會扯的,難怪能當大領導的貼身秘書啊。莊小安不由暗笑,之前那一場,的确是古怪,然後法寶就不靈了,八成可以肯定是近衛忠橫做了手腳。雖然沒有證據,但華秘書以此揪住不放,日方再想耍賴,也不得不認真對待了。
但是,如果汪京等人手臂上的東西真是“法寶”,近衛忠橫不會認不出來,而且,這樣的東西如果來自一名深不可測的法相高手,老家夥又哪來的本事幹擾?
“這個……”姿三四郎眨巴眼睛,環視衆人,“諸位,我等凡夫俗子,沒有看到閣下所說的虛像高手啊。不知可有證據?”
“沒有,我們沒有看到。”神谷極等人立刻搖頭。“隻看到,李持大師和劉偉大師像在表演,對着半空施放術法。”“攝像裏面,也沒有拍出來啊。”喜多郎等人裝模作樣地,去看攝影機。
“我們對貴方的誠意很失望。”政務委員楊東也站起來了,又朝趙副總理道,“總理,他們不承認,你看……”
“我們走!”趙副總理一揮手。
“這……”姿三四郎不由一愣,似乎沒想到這邊如此果決。
“走。”蘭城隍也向衆人使個眼色。當然,這會兒強要繼續才是不智,崔勝這貨又沒絕對把握,隻有咬住不放,先行撤退,等解決了“法寶故障”,才是最穩妥方案。日方總不敢強行阻攔吧,真要到殺出一條血路的程度,就是兩國大戰了。
“姿首相,不是我們不守承諾,而是貴方不守約定,欺人在先啊!由此而發生的一切後果,貴方應負起全部責任!”楊東委員又很是沉痛地補充一句。
“我們沒有……”姿三四郎一時也慌了,不知該怎麽辦,疾走幾步想來阻攔,兩眼卻情不自禁地往近衛忠橫瞟。
“無@恥!”“支那人想耍賴!”“攔住他們!”日方幾名選手開始叫嚣。
“住口!”近衛忠橫突然一聲斷喝,如晴天霹靂,震住了所有人。
“總理閣下,諸位中國大師。請留步。”近衛忠橫起身,很是恭敬地,朝着這邊鞠躬:“鄙人要向各位道歉,剛才李持大師與崛口俊男對陣時,鄙人的确一時難忍。采用了虛像術法,前往探查究竟。”
“近衛大人……”日方衆人大嘩,一邊就不可置信地看過去。雖說是事實,但這種事怎麽能親口承認呢。
“好哇,我就說……”華秘書立刻來了勁,搶先一步就要說話。卻被近衛忠橫隔空一眼瞪視過來,不由就寒毛倒豎,呆立當場。
“近衛先生,閣下做爲忍術流宗師,做這種陰行誨盜之事。居然還有道理?我們算是領教貴方的誠意了!”蘭城隍一步踏前,順勢擋住華秘書,揚聲就道。話音未落,左右吏兵已經放出。
華秘書應該是中了對方一招法眼,足足愣了兩秒,身體才開始抖。
“咣當!”與此同時,近衛忠橫手下衆人也都起身,凳子倒地聲響成一片。瞬間就是個大打出手的架勢。
你妹的,難道真要殺出去?莊小安頭皮一陣發麻。當然,此地是日方主場。大家都撒潑耍賴,事情就不可收拾了。但對方不是還垂涎蒼山派那塊命運之輪嗎,不至于這就翻臉吧。
趙副總理臉色鐵青,手也微顫。卻見近衛忠橫雙手虛按,制止衆人,再次深深鞠躬。
“諸位。這正是鄙人要道歉的地方。”近衛忠橫很誠懇地道,“但鄙人隻是心中好奇。想要窺看那件法寶虛實,并無影響比試。對李持大師不利的想法。而且,才剛剛接近,就被李持大師發現了。劉偉大師也同時出手,幾乎把鄙人打傷。”
“鄙人所做的,僅此而已,李持大師毫無困難地戰勝了崛口俊男,就足以證明鄙人的話。”近衛忠橫又道,“至于劉偉大師,應該是身體不适,而與鄙人無關。鄙人發誓,絕對沒有偷襲過劉偉大師,如果有,願受天照大神神罰,死無葬身之地!”
近衛忠橫一番話铿锵有力,保持着鞠躬姿勢不變,中方衆人都傻了。
日本第一高手,年近百歲的人了,姿态如此謙卑,直承錯誤,還發了如此毒誓,這臉面拉得太大,這邊要是再惡語相向,不依不饒,可就坐實耍賴行爲了。
野村半藏也上前一步,跟着鞠躬:“請諸位諒解!但是,此事的确與比試無關。我師父也并未影響李持大師的獲勝。日中兩國世代友好,閣下和諸位來一趟不易,還請打消誤會,繼續比試。我方保證,不會再有此等事情發生,否則,鄙人願意自裁于諸位面前。對此造成的誤會,我方願意賠償。”
“是的,還請總理閣下和諸位留步,萬事都可商量。”近衛梨花也朝周圍使個眼色,上前鞠躬。
這下,其他人也回過味來了,連九條信哲都不情不願地鞠躬下去。
至于姿三四郎等人,在近衛忠橫鞠躬的時候,就有樣學樣,沒把腦袋擡起來過。
“請留步!”日方包括工作人員都齊齊施禮,聲震屋宇。
中方衆人面面相觑,一時手足無措。
外交工作,向來是你來我往,有招遞招,這種一面倒,完全屈服道歉的,隻有大清朝才有。但大清朝就算割地賠款,面子還是要掙的,是“天朝皇帝憐爾等貧瘠,賜予”。而近衛忠橫的表現,等于是爲了命運之輪的歸屬,完全不要臉面了。
要強留還好說,就算殺出血路,也是日方仗着主場欺人,有祖國可以撐腰。但人家姿态都拉到這步了,你還有什麽離場的借口?
真要耍橫沖出,對方團團包圍下,又能沖到哪裏,到時候,怕是又丢人又丢臉了。就算發生奇迹,能逃回國内,這種愚不可及的,挑動兩國戰争的行爲,隻能讓趙副總理的政治生命徹底終結。
領導想以退爲進,誰知近衛老貨如此奸猾啊!
莊小安心中腹诽,就見趙副總理眼中掠過鋒芒,又無奈一歎:“姿首相、近衛大師,諸位不必如此,既然貴方坦誠,那麽比試繼續吧。”
“哈伊!”姿三四郎再次鞠躬,面皮下透出奸笑。(未完待續)<!--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