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龍的速度很快。
莫倫已經看到了暗影城的輪廓。
同時,他還看到了沖天的火光,更聽到了求生者的嘶吼,以及,這嘶吼的消亡。
狼人族将決戰提前了。
飛龍開始在半空打轉,魔獸的直覺告訴它,再前進會很危險。
“我們走吧。”
莫倫也不爲難飛龍,畢竟人家隻是個信使,戰鬥能力實在不堪入目,強行讓别人去送死顯然不是莫倫的作風,克裏斯也不會同意。
“去前線找布魯,如果他還活着的話,讓他帶着傭兵們跑,有多快跑多快,千萬别來暗影城,相信半獸人應該聽得懂你的話。”
莫倫拍了拍飛龍的右翼,他已經預感到了危機正一步步向暗影城逼近,從半空中觀察,現在的局面對教會來說可謂相當不利。
“嗚嗚——”
飛龍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莫倫,正打算飛,又被莫倫拽住了。
“你那一臉訣别的表情是什麽鬼!我可告訴你,你的任務不止是傳信,傳完話後給我趕緊回來,我還指望着你逃命呢!”
說完,莫倫才一拍飛龍的屁.股,示意它可以啓程了。
在莫倫跟飛龍依依惜别的這段時間,克裏斯也沒閑着,他警戒的觀察着四周,并且已經選擇了一片牆草叢作爲掩護,在其面對暗影城的方位布置下了三重陷阱。
分别是盜賊10級陷阱【冰滞陷阱】,15級陷阱【飛刀陷阱】,20級陷阱【六箭匣】。
“這裏可以當做我們的後撤堡壘。”
“半個月的前線戰鬥,你學到了不少嘛。”
莫倫豎了豎大拇指,然後……
“但是你設置的這些陷阱沒點鳥用。”
克裏斯本來還在撓頭以示“承蒙誇獎”,結果撓到一半,手就頓住了,滿腦門的黑線往下掉。
“算了,先放在這裏吧,說不定用得上,隻求不要有不開眼的野獸路過。”
大半夜過去了,在不要錢的【緩愈術】釋放下,莫倫的跛腳也好得差不多了。
深吸了一口氣,莫倫的眸子中閃爍着冷靜與細緻,半俯下身,開始向暗影城緩緩接近。
克裏斯緊随其後。
“就這麽讓飛龍去沒問題吧?”
克裏斯還是有些擔心,他倒不是擔心飛龍,而是擔心傭兵團的夥伴們,趁着還沒進入戰鬥區域,他還想跟莫倫确認一下。
“我怎麽知道有沒有問題……我又不是萬能的創世泰坦。”莫倫聳了聳肩,“不過,我相信布魯能處理好的,他的城府,你永遠也猜不到底。”
“啊?”
克裏斯略微有些怔忪,但莫倫并不打算解釋。
“先準備戰鬥吧,等有空我再跟你說說剛才營地裏的玄機。”
莫倫話說到這裏,突然感到身後一股清風掠過,不由得扶額。
克裏斯還是這麽耿直。
西南方向,兩名狼人正揮舞着利爪,打算終結一名小女孩的性命,而那小女孩不過七八歲的年紀,懷中還抱着一隻不知品種的寵物狗,雙眼早就浸滿了淚水。
面對兩名面目猙獰,渾身布滿棕褐色毛發,并且有着鋒利指甲的狼人,那隻小狗并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怯弱,反而是目蘊兇光,拼了命的喊叫,似要以此保護自己的小主人。
狼人的利爪出手。
小狗奪懷而出。
但它的身軀在狼人面前是那麽的不堪一擊。
“汪嗚——”
小狗的身上鮮血淋漓,一條可怖的血痕幾乎将它切成了兩半,但它依舊倔強地支起了身子,哪怕已經連站穩都很困難,它還是毅然決然地站在了小主人的身前。
眸子中滿是堅定,以及……
視死如歸!
“最讨厭的就是這種眼神!明明隻是個被當做玩物的奴隸,還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真是令人作嘔。”
兩名狼人的眼中都是殺機四溢,蒼勁有力的後腿一個蹬踏,瞬間就拉近了與小女孩的距離。
小狗根本來不及反應!
刃現,血湧。
小女孩沒事。
兩名一階戰士模闆的狼人倒在了血泊裏。
克裏斯收刀,另一邊,莫倫已經一個【緩愈術】給小狗加上了。
“不要以爲自己是玩物,别人也是玩物,它想要守護的東西,是你們這種擺脫不了奴隸陰影的家夥,一輩子都不會懂的。”
莫倫冷冷地望向了地上的兩名狼人,在他們生命的最後一刻,爲他們寫下了一句墓志銘——隻有把自己當奴隸看的人,才會給自己架上了一輩子的枷鎖。
轉過頭,小狗再次回到了小女孩的懷裏,閉着眼,很安靜。
看見莫倫轉身,小女孩的眼中滿是警惕,再次将小狗抱得緊了一些。顯然,殺了兩名狼人并不能取得她的信任,她此刻唯一信任的,隻有懷中的小狗。
莫倫沒有說話,隻是招呼了一聲克裏斯便離開了。
小女孩自始至終都睜着雙眼,和小狗一樣,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怯弱。
即便巨大的恐懼依舊沒有放過她淚腺。她也甯可選擇在唇上印出兩道血痕,而不願意讓那不争氣的淚水奪眶而出。
“這個世界怎麽了……”
克裏斯握刀的手很緊,緊到發痛。
“走這邊。”
莫倫并沒有對克裏斯的自言自語有任何回應,相比之下,他倒是覺得那個小女孩比身邊的這位盜賊更适合在這個紛亂的世界生存。
這一刻,莫倫似乎預見到了什麽,隻可惜,他現在的心緒很亂,很急,并沒有那個閑工夫來處理這莫名出現的預感。
城門三百米,草叢,下水道,窨井蓋,一切如舊。
莫倫在前面帶路,克裏斯如影相随。
一個【潛行】,一個【神隐】,二人幾乎沒費多大力氣就來到了這裏。
開蓋,繼續前進。
“其實,我們根本不必來的,不是嗎?”
“的确,你是沒有必要來的,你現在想走,我不攔你。”
莫倫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直視着克裏斯的雙眼。
看得出,剛才小女孩的事件還是給這個大男孩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這裏的戰鬥與前線不同,那裏不會有平民,死去的都是戰士,他們以馬革裹屍爲榮,他們爲戰而生,死而無憾。
但這裏,死去的絕大多數都是無辜者,都是備受牽連之人。
莫倫知道,克裏斯很難接受這個現實。
但戰争,就是如此。
“你爲什麽要來?”
克裏斯并未閃躲莫倫的目光。
“我這個人,向來是不喜歡沒事找事的,但龍有逆鱗,人有底線。”莫倫的話語很有力,在空曠的下水道裏回蕩着,“我的底線,就是同伴。”
“我不久前告訴過你,在這個世界,我認可的人不多,至今隻有兩個,而你,隻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