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有資格問我這種問題嗎？”卡力諾的眼角帶着不屑，“你該不會忘了，你也是亡靈中的一員吧？我倒是也想問問，究竟是什麽讓你背叛了亡靈？”
莫倫聳聳肩，然後露出了一臉陶醉的神色。
“大概是愛情吧。”
一句話說出來，在場所有人臉上都泛起了錯愕，這都哪跟哪兒……
雲舟更是悚然一愣，一股不妙的預感蓦然間在她的心中蕩漾開來。
“瞧，我愛上了她。”
莫倫一指雲舟，面上還帶起了兩抹情窦初開的小男孩特有的绯紅與率真。
三階巫妖腦袋上全是冒金星的小鳥，就像是一灘軟泥般癱在了地上，專門針對他的“洗腦神拳”戛然而止。
雲舟的臉上說不出什麽表情，或許帶着些驚異，或許還有點愠怒，或許……害羞？
總之，這是一名臉色绯紅的女孩。
“哈哈哈，有眼光。不過小子，我可提醒你，你的情敵非常強大，強大到讓我都顫栗不已的地步，我自認不是個會将囊中之物拱手相讓的人，但是對他，我卻隻能服氣。”
繼莫倫突然冒出的神經質發言之後，再次讓雲舟驚得不輕的就是卡力諾的态度。
要不要轉得那麽快？你丫漂移啊！
有沒有考慮過當事人的感受，我特喵的是個女孩子好不好！
莫名其妙的被推上了風口浪尖，雲舟一時間呆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莫倫笑了笑。
“不管對手多麽強大，我從來都不會認輸，自己的女人，怎麽能交給别人去守護？”
“好，說得好！”卡力諾哈哈大笑，同時眸子中也有一絲黯然，“弱小的身軀裏，有着比我铮然的骨氣。”
“你還覺得我很弱嗎？”莫倫兩手一攤，無奈苦笑，“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尊敬的團長大人，你是否也可以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呢？”
莫倫嘴角帶笑，又把問題繞了回來。
卡力諾面色古怪，顯然是抓到了問題的中心所在，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選擇閉口不談。
男人嘛，有了共同話題以後很快就可以勾肩搭背，喝點帶酒精的透明液體就滿嘴跑火車。
當然，此刻的卡力諾會願意跟莫倫溝通，主要還是因爲雲舟。
“人這輩子，總會面臨一些抉擇，而我，隻不過是個在十字路口迷路的小人物罷了。”
卡力諾輕咳了兩聲，面色愈發的不好，一抹寒霜淺淺地映出，【嗜血術】的虛弱讓【霜之哀傷】的效果愈發明顯。
亡靈魔劍砍出來的傷口，可不是止血就能痊愈的。
“是受到了惡魔的蠱惑？還是脅迫？”
莫倫盤膝坐在卡力諾身邊，語氣就像是兩個老朋友意外相見時的寒暄。
如果面前躺着的是一個狡黠的地精，那莫倫屁話都不會問，直接一劍劈死了事，但若是換成一個粗犷豪野的半獸人就足以勾起莫倫的好奇心。
“是救贖。”卡力諾呢喃，眼中露出了對以往的追憶，“我是一個被種族遺棄的孤兒，在硝煙中僥幸存活了下來，在我人生最艱難的時刻，是亡靈給予了我新生，我沒有出賣自己的靈魂，但卻獻出了身爲獸人的忠誠。”
“聽上去，和克裏斯的遭遇挺像。”
莫倫摸了摸鼻尖。
“沒錯，當我在路邊看到那名饑寒交加的暗夜精靈盜賊時，就像看到了童年的自己。”
卡力諾的臉上冰霜愈發的凝厚，他說出來的話都已經帶上了寒氣。
“于是你像亡靈拯救了你一樣，拯救了他，對嗎？”
莫倫輕撫着腿上的【霜之哀傷】，這柄劍的威力似乎遠比自己想象得要大。
“沒錯。”
“但亡靈似乎并沒有派手下給你下藥。”
“你是說我還不如亡靈嗎？”
卡力諾咧嘴，想自嘲地笑笑，但冰霜已經凍住了他的下颚。
“克裏斯是個好孩子，隻可惜，這個時代并不适合他。他經曆了硝煙，卻不知道硝煙的殘酷，總是活在自己的象牙塔裏，忍受不了背叛，但對叛徒，卻又下不了殺手。”
卡力諾的脖子已經已經被冰霜完全覆蓋。
“他樂觀，積極，向上，但正是因爲如此，他将我一心想要打造的灰燼傭兵團帶上了歧路。”
“這個時代，冷血才是活下去的資本。”
卡力諾說話已經變得極其費力。
“當然，他隻是個牽連者，亡靈一開始的目标，隻有你而已。”
“哦？”
莫倫挑了挑眉。
卡力諾張了張嘴，但聲音已經弱不可聞。
莫倫将耳朵貼了上去。
“你的身份，以及，那塊……血精靈結晶，最後再提醒你一下，千萬小心……小心泰奈爾，和卡薩西姆，他們是……死亡……的使徒。”
話止于此。
“導演，求ng，求台詞。”
莫倫嘴角一抽，這說的是個毛啊，後半段一句沒聽懂，老是在最關鍵的地方卡帶是什麽鬼？
導演你過來，我想跟你談人生。
“走吧。”
莫倫收起了【霜之哀傷】，站起身來，順手帶走了卡力諾的錢袋。
“讓這位獸戰士在此長眠吧。”
“那這家夥怎麽辦？”
雲舟臉上的绯紅已經退了一半，手中提溜着一條可憐兮兮的骨架。
“殺了他。”
莫倫回答得很幹脆。
“怎麽殺？”
雲舟翻了個白眼，要是能殺她早就動手了，隻可惜那些镌刻的符文等級太高，在不開啓【神聖光輝】的前提下，想要擊碎這副爛骨頭還真不好辦。
“一個符文而已，能解除它的東西太多了。”
莫倫笑了笑，踩着石梯的廢墟，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雲舟緊随其後。
重新回到了教堂，莫倫伸手一指座椅。
“喏，用這個砸。”
“椅子？”
“能銘刻在巫妖骨架上的，除了高階銘紋師才能使用的【骨紋】外，就隻能是【玄墓紋】了，而其原材料，就是這種堅硬如鐵的百墓岩。”
莫倫摸了摸教堂裏的椅子。
“來吧，掄起砸，我上次見你掄這椅子的時候超霸氣的。”
聽到這裏，雲舟臉上的绯紅莫名其妙的再次爆發。
“那個……你剛才跟卡力諾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