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那雙枭目微微眯起,他察覺到黃忠雖然占據上風,但其刀法漸漸淩亂,唯恐其體力不支,速令魏延下關掠戰。
魏延領命速下關口,騎上馬匹,剛出關閘,便聽得一聲轟天巨響,黃忠奮力揮動鳳嘴刀,強硬破開鷹嘴刀的糾纏,縱馬退開。
龐德以爲黃忠體力不支,緊追在後,黃忠忽地一勒馬匹,轉身橫劈一刀。
刀若紅色迅雷,轉瞬即至,龐德大驚,急擰刀而擋,哪知黃忠殺的卻是虛招,急拍馬匹,速回本陣。
龐德中了黃忠奸計,怒上心頭,怒吼一聲,急追在後,黃忠退遠開來,勒住馬匹,按住大刀,拈弓上箭,箭瞄龐德,一氣呵成,毫無停滞。
龐德一見這架勢,頓時臉色大變,急勒停馬,胯下駿馬剛是停下,一根無影箭矢便是飙飛至龐德面前,龐德身形急閃,箭矢在其面頰擦過,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這等箭藝,果然是那‘神箭’黃忠!!!”
呂布剛解去一個疑惑,緊接着腦中又現一疑問,這黃忠本該在荊州鎮守,爲何會出現在益州?
同時,龐德亦在暗暗慶幸,方才及時勒住了馬匹,與黃忠保持住一段距離,否則以剛才這箭速,他根本就避之不及!
龐德穩住身形,當即高聲問道:“老将軍可敢報上名來?”
&哈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夫正是黃漢升。龐德。你武藝不俗。明日可敢再與老夫一戰?”
&将軍名震天下,能與老将軍一戰,實爲德之幸也,不過,晉王素來與劉琦河水不犯井水,老将軍可否告知龐德,你爲何要插手晉王與西川戰事?”
龐德謙卑拱手作禮,凝聲問道。黃忠咧嘴一笑,随即應道:“爲将者,當聽主上吩咐,老夫隻管戰場厮殺,你不必多問,老夫無可奉告!”
黃忠說畢,拍馬便走,龐德眉頭深鎖,因忌憚黃忠箭藝,亦不敢緊追過去。遂拍馬回陣,來見呂布。
呂布與賈诩、成公英對視一眼。心中自有思量,當即對龐德武勇盛贊一番,然後撤軍回營。
卻說黃忠回到關中,西川諸将無不喝彩,張任更是親自迎接,對着黃忠哈哈笑道:“黃老将軍果然寶刀未老,今日老将軍與那龐德一戰,可謂是大快人心,特别是最後那一箭,幾乎射中龐德要害!”
&可惜龐德及時勒住馬匹,故而幸逃一難,老将軍不愧有‘神箭’之名,得你坐鎮葭萌關,即便對上呂布,亦是不懼矣!”
張任極力賣好,黃忠卻不領情,反而來到劉備身前,拱手作揖道:“老将不才,未能射殺那龐德,還望皇叔莫怪,我已與其約戰,明日定将其射殺,以振軍威!”
張任一聽,頓時臉色黑沉下來,劉備卻是暗暗得瑟,朗聲笑道:“哈哈哈漢升武藝超群,有你坐鎮于此,我弟季玉,便可安枕無憂矣!”
所謂不是一家人不說一家話,黃忠、劉備兩人一唱一和,反令張任原本的好心情,墜落谷底,冷哼一聲,甩袖便走。
張任如此,并非是他心胸狹窄,而是他暗暗察覺到,軍内有不少西川将士,竟對劉備有不少敬色。
張任亦發覺到,劉備已在暗中與西川諸将接觸,就單單憑他那張嘴皮,竟是說得不少西川将士,對其仁義贊不絕口。
張任心知劉備遠走荊州,來到西川,必是不懷好心,隻不過時下,他還需靠劉備麾下黃忠、趙雲、魏延、陳到等将武勇來支撐大局,否則他早已對這虛僞無比的小人,撕破臉皮。
劉備那雙陰柔的枭目眯起,望着張任的背影,心裏已是察覺到張任的敵意,同時在劉備的腦海裏,響起諸葛亮對他的吩咐。
&任統兵有道,熟知兵法玄妙,行兵布陣的本領乃是天下一絕,毫不遜色于曹操麾下大将曹仁,再者,張任此人不急不躁,謹慎精細,可謂是世間難得之帥才,加之其在益州深得民望,軍士無不傾服,主公若能得之相投,勝得十萬精兵,如高祖得之韓信所投!”
&任這等賢才,正是時下我軍最爲緊缺之人,主公此番西川之行,定要想方設法,務必要将其收于帳下,若是事成,主公已得西川半壁之地矣!”
諸葛亮對張任贊不絕口,評價極高,更用韓信來比之張任。
&姑義,遲早我必令你死心塌地,輔佐于我之左右!!!”劉備枭目轟地暴起,眼内盡是迫人光華。
另一邊,呂布收兵回寨,于帳内商議,賈诩出席谏言道:“晉王,今日之戰,可見這黃漢升雖老,但其武藝之高深,非比尋常,其主動邀戰,想必是欲挫動我軍鋒芒,龐将軍武藝稍遜其一籌,明日作戰,當應謹慎爲之!”
&者,西川新來援軍,而張姑義深知兵法,诩恐其趁兩軍鬥将之即,襲我大營,依诩之見,明日可分一軍埋伏于寨外兩側,以防萬一!”
呂布聞言,亦覺有理,當即颔首應道:“文和所言有理,當應依從!”
話畢,呂布似乎想到了什麽,眉頭一皺又是言道:“不過,令本王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爲何那黃忠會出現在益州?黃忠此人忠于劉表一脈,并未與劉備同流合污,難道劉琦有圖謀西川之意乎?”
賈诩聽言,皓目爍爍發光,腦念電轉,急搖首而道:“非也,晉王有所不知,今荊州雖以劉琦爲主,但那劉備心術高超,城府極深,劉琦早受其操控,成爲其掌上傀儡!”
&诩所猜無誤,欲圖謀益州之人,定非劉琦,而是劉備,荊州四面處敵,非是久居之地,劉備野心澎湃,欲要鲸吞天下,又得之‘卧龍’諸葛亮這曠世奇才,眼下定是千方百計,欲搶奪劉璋基業,合荊襄、益州之廣地,錢糧财富,成以奪天下之根基!”
成公英聞言,當即詫異而道:“可晉王早派張遼将軍,領兵把守上庸、房陵,堵住荊州入東川之路,至于西川通往荊州之地,靠近東吳,有無數東吳眼線探尋,若劉備欲起兵西川,如何不讓天下人得知?”
賈诩眯起皓目,沉吟一陣,似乎察覺到些許蛛絲馬迹,娓娓而道:“諸葛亮智多勝妖,其智策非是常人可想得,诩亦不敢十分确認,以诩之見,若劉備果真來了益州,其所引之兵必不過千人!”
呂布細細思索,當即疑惑而道:“可若如此,西川畢竟乃他人境界,縱使劉璋求援于劉備,亦會對其有忌憚之心,若兩人一旦撕破臉皮,劉備豈不死無葬身之地也?”
&人之不敢想,正是諸葛亮之高明所在,劉備此行雖是冒險,危機無數,但若細細想來,亦非不可爲!”
&一,劉璋與劉備乃漢室宗親,共出一脈,自然不同外姓之人,加之劉璋有求于人,隻要劉備略施手段,便能赢得其心!”
&二,若是西川有人暗中投于劉備麾下,以爲内應,劉備便可内外通合,處于安全之地也!”
&三,劉備心術高超,昔年陶謙、曹操、袁紹、劉表這等精細之人,亦遭其迷惑,劉備來到西川,亦可再施其心術,收買人心,如若我軍又敗于其手,劉備軍威大震,便可蓄以勢力,與劉璋對抗,奪取益州!”
作爲穿越者,呂布對于劉備史上入川之事頗爲了解,此刻聽得賈诩精妙分析,心中震動不已。
呂布當即通令諸将,謹慎應敵,萬不可掉以輕心,呂布如此謹慎,全因忌憚諸葛亮之智,劉備冒險遠行蜀地,諸葛亮必有計策教落。
以諸葛亮的厲害,呂布再不多加提防,那便是傻子了,當夜,呂軍、西川兩軍各自布置。
次日一早,呂布引軍殺到葭萌關下,擺開陣勢,黃忠見呂布兵馬趕到,立即率軍出關。
張任見黃忠已出,一雙虎目萦繞着睿智的光華,遂命嚴顔、馬超兩将到身邊,細聲吩咐如此如此。
嚴顔、馬超二将,越聽臉上喜色越濃,領命速速下了關口,劉備見嚴顔、馬超二人離開,心裏驚疑,走到張任身側柔聲問道。
&嚴兩位将軍忽然離開,難道張都督有奇策所布?還望張都督不以備之愚昧,爲備解答!”
張任聽言,咧嘴一笑,故作神秘而道:“皇叔不必急躁,但且靜觀其變,待會便可看得張某計策深妙!”
張任這一席話,可謂是極礙劉備面子,趙雲、魏延、陳到、劉封等将,看得眉頭直皺,暴瞪虎目,正欲呵斥張任,劉備卻是淡然一笑,暗中用手勢示意衆将不得造次,然後向張任作禮後,便是走開。
張任見劉備離開,冷哼一聲,嘴中嘀咕道:“哼,愚昧之輩,豈知我兵法之玄奧!”
劉備長得一對順風耳,張任的話,他聽得甚是清晰,劉備枭目驟地射出兩道精光,心中雖有怒氣,但卻死死壓住。
張任則是默默地望着劉備的背影,眼内盡是不屑之色,心中暗想道,這劉備半輩子颠沛流離,敗績無數,被天下諸侯驅逐追殺,如同喪家之犬。
若非近年得之諸葛亮所輔,早被曹操殲滅,就這樣的庸才,亦敢對西川起圖謀之心,實在可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