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見張飛如此豪邁,對其驟生一絲敬意,想到先前布局,諸葛亮肅然教落一計,張飛聽諸葛亮如此慎重,當即慨然受計而去。
其後數日,兩軍皆按兵不動,就在張遼不知諸葛亮何意,正是躊躇不定時,忽有斥候來報,言蜀寨空虛,蜀兵早已撤去。
張遼一聽,心中大喜,以爲諸葛亮或如龐統所猜,已往巴西趕去了,張遼急與張颌等将言道:“諸葛亮撤軍,大多已往巴西而去,我等可速回東川,以作補給,然後依計行事,分兵而行!”
張颌聽了,卻是神色一緊,心中不覺生出一股躁意,作爲沙場老将,張颌頗爲相信自己的直覺,當即疑慮而道:“諸葛亮素來多謀,此番撤軍不可輕信,若是果真是詐,如之奈何?”
張遼聞言眉頭一皺,經過此番征蜀大戰,他對龐統之謀可謂是百分之百信服,此刻張颌提出質疑,讓他心中生出一絲不爽,不過張颌是其副将,此地戰事多有依仗張颌之處,遂好言勸道。
“儁義不必多慮,龐軍師乃神智之才,屢屢設計瞞過諸葛亮,前番他已料定諸葛亮大多會轉戰巴西,而據斥候所探,戰事發展多是如此!”
“眼下既現良機,我等豈可怠慢,當下應速歸東川,以作補給,再速分兵馬,一支趁梓潼空虛,乘勢突擊,一支趕往巴西救援大王,倘有延誤,不但壞了大事,若大王有所疏忽,如之奈何?”
呂布乃一國之主。爲重中之重,張颌聽張遼如此一說,臉色連變,此事茲事體大,他亦不敢有所延誤。不過還是極爲謹慎地勸道:“文遠所言是理,不過諸葛亮狡詐,還需小心提防,可先派斥候沿路探尋!”
張遼聞言,颔首而應,決議已定。于是張遼傳令三軍先做歇息,待次日一早,便進往東川,諸軍領命,當夜飽食完畢。都趁早歸寝,隻留下數隊人馬,把守營寨,在四處巡邏。
夜裏三更時分,夜色正濃,一輪上玄月梢在天遙,月光爍爍,甚是光亮。這時,卻有一部兵馬殺氣洶洶地望晉軍大寨殺來。
爲首之将,濃眉環眼。滿臉虎須,一顆豹子頭盡是兇煞殺氣,來将竟是複回歸來的張飛。
原來正如張颌所料,諸葛亮根本并未撤軍,當下張飛正領諸葛亮将令,望晉軍大寨襲殺而來。
驚天動地的馬蹄聲。猝然而起,如将整片山脈都震得分裂。張飛一馬當先,風馳電掣一般。直奔寨前,拔開鹿角,大喊一聲,殺入寨中。
那些巡邏的晉兵早吓得四處散開,驚聲狂呼,正在帳内歇息的晉兵聽得,紛紛急湧而出。
隻見張飛引兵沖突,徑奔中軍來殺,可中軍人馬先其爲備撤軍,以車仗伏路穿連,圍得鐵桶相似,蜀軍一時不能得進。
張飛豹目一轉,卻是引兵繞開,左沖右突,晉兵驚慌,正不知敵兵多少,自相擾亂。
張飛在營内縱橫馳驟,逢着便殺,各營鼓噪,舉火如星,喊聲大震,張飛如若一尊煞神,無人敢當。
張遼急沖出帳,剛上馬匹,正見張飛引兵來殺,虎容頓時變得猙獰,大喝一聲,便來截殺張飛。
張飛卻不理會,引兵轉馬便走,少頃,張飛見前方一将被己軍纏住,當即猛拍馬腹,暴喝而道:“張颌,納命來!”
張飛聲若雷鳴,張颌正在亂軍内沖突,忽聽得聲起,渾身一緊,待反應過來時,張飛已駭然殺至,丈八蛇矛暴刺狂搠,如同獵豹撲食之勢。…
張颌心下一驚,危急時刻,張颌下意識倒身而避,堪堪躲開,那犀利的槍芒,帶着嗤嗤破空聲,直讓張颌頭皮發麻。
張飛一擊落空,猛發攻勢,殺得張颌節節敗退,暗暗叫苦不已,張飛越殺越快,矛式剛烈而又多變,殺機無窮。
張颌不敢托大,且戰且退,四周晉兵看得張颌落險,急忙來援,怎奈張飛威煞悍勇,丈八蛇矛舞得密不透風,根本靠近不得。
張飛部屬趁機掩殺,逼得撲來的趕援晉兵四處逃散,張遼見張飛圍着張颌絞殺,心中一驚,連忙驅馬揮刀趕來救援,扯聲喝道:“儁義勿憂,張文遠來也!”
張飛聽得喝響,心中一緊,頓時猛加攻勢,丈八蛇矛如同匹練飛虹,快疾駭人,張飛武藝高了張颌一籌,張颌不敵,急勒馬沖開,望南門逃去。
張飛拍馬追襲,其部屬随着張飛背後奮勇沖殺,此下晉兵慌亂,根本抵擋不及,一陣人仰馬翻後,張颌還有數十從騎望南門先是逃出。
張飛縱馬引兵在後掩殺,眼見張颌漸漸走遠,大喝一聲,把矛望右一舉,刹時,人馬内分出一隊人馬,圍向右方包抄過去。
張颌無奈,急勒馬望西邊那處密林而走,張飛見了,冷笑連連,如同看到獵物将要落入自己早就布好的陷阱。
就在這時,張遼、何靖引兵趕來救援,張遼滿臉急色,縱馬狂奔,馬鞭揮得‘叭叭’直響。
張飛見張遼引兵殺近,卻是把馬一轉,返回到陣後,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口中喝道:“張遼,你來得正好,看你家張爺爺,如何取你項下頭顱!”
張飛瞪大環眼,殺氣洶騰,縱馬挺矛,如殺神再臨,張遼見張飛擋在前頭,連忙向何靖瞟去一個神色。
何靖領會,急引一部兵馬繞開而走,同時間,張遼策馬疾奔,如同迅雷般飛疾而去,電光火石之間,已殺至張飛面前。
隻見張遼手中秋水雁翎刀赫然舞起,連砍暴劈,如有開山破岩之勢,張飛見張遼來得勢猛,不懼反喜,精神一震,挺矛迎擊。
張飛武藝本就是以快疾迅猛爲主,這下蛇矛動蕩而起,如同百道閃雷在張遼面前飛閃,雁翎刀與蛇矛碰撞聲不斷暴起,兩人殺得如同狂風暴雨,連綿不絕。
兩人酣戰數十餘合後,張飛猛瞪環眼,看得一個破綻,舉矛就刺,蛇矛如驚鴻掣電,一閃就過,幸好張遼避得險急,張飛的蛇矛刺在張遼腋下的铠甲三寸之處,暴起一道火花。
于此同時,張颌被蜀兵逼趕,身後從騎隻剩七八,正是萬分危急之時,前面林間,一聲鼓響,隻見當頭一人乘四輪車,綸巾羽扇,鶴氅道袍,口中大叫而道:“張颌,某在等候已久,還不快快下馬受死!”
張颌一聽,臉色大變,見來者風度翩翩,氣度非凡,瞬即便猜到定是蜀軍丞相,名震天下的‘卧龍’諸葛亮。
而就在諸葛亮話音落時,其背後猝然騰起漫天的箭矢,朝着張颌所在那個位置籠罩而去。
生死之間,張颌心知這等時候,愈是慌亂,死得便愈快,張颌心境如若明鏡止水,渾身精神凝聚,箭矢将來,張颌陡然出槍,銀影槍上下翻飛,竟是将來箭盡數掃落。
諸葛亮見張颌所使的槍式精妙,竟是毫發無損,滿臉詫異,當下又發令教埋伏于四周的弓弩手發箭。…
箭潮驟落,如同山河崩洩,張颌如法炮制,連消帶打,竟然如有身在花叢過,遍身不沾葉的靈巧。
這時,兩部蜀兵長槍手早在諸葛亮的号令下,飛湧而出,望張颌生猛地沖殺過來,而在張颌的背後,亦有如同海潮一般的蜀兵掩殺趕至。
張颌面色冷酷,那雙銳利的刀目爍爍發光,猛地勒馬一轉,就欲突破,不過張颌因遭前番兩輪箭潮的阻擋,背後蜀兵已圍了過來。
張颌被亂刀快槍逼了回去,前頭蜀兵殺來,将張颌圍在垓下剿殺,生死關頭,張颌潛能再現,氣吞如鲸,大吼一聲,震懾四方。
蜀兵正驚駭之時,張颌驟然殺起,槍落如同梨花漫天而飛,俨然殺開一個破口突出。
蜀兵急忙蜂擁圍來,亂刀如網,無數兵士又朝着張颌坐下馬匹揮刀砍去,張颌手中銀影槍上下翻飛,迅疾而擋。
盡管張颌悍勇如虎,但在如此密集的圍殺下,張颌亦是險象環生,渾身上下大大小小已有十幾個傷口。
約莫一刻鍾後,張颌心知若不死戰,将必死無疑,霍然間,張颌渾身迸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澎湃氣勢,一雙刀目如射神光。
下一刻,便見張颌挺槍驟馬,不顧防禦,槍式越殺越快,越出越疾,如同一柄巨大的尖刀般直沖猛撞,駭然直前。
蜀兵陣陣潰散,心驚膽戰,不敢迎敵,諸葛亮見久久不能拿下張颌,心中漸急,就在這時,忽有一部兵馬斜刺裏殺出,引兵之将正是何靖。
何靖雖然年輕,但那槍法卻是剛烈勢猛,何靖驅馬揮槍,赫然殺開一條血路,望張颌趕去接應。
張颌全神貫注,竟是殺得興起,渾然不覺身上傷勢痛楚,如若一頭瘋狂的惡獸,徑直沖殺。
何靖見得張颌,面色大喜,急驅馬趕去,身後的部屬飛槍亂刺,俨然殺開左右撲來的蜀兵。
張颌見得何靖引兵趕來,飛馬迎去,合在一處,諸葛亮見了,甚是急躁,扯聲喝道:“賊将兇猛,絕不可留,凡可殺得賊将者,封千戶侯,賞千金!”
諸葛亮喝聲一起,蜀兵皆如打了雞血一般,争先恐後地向張颌撲殺過來,勢若山崩,何靖見狀,急教軍士護住張颌先撤。
張颌驅馬抵在前頭,何靖護衛在側,兩人引兵且戰且退,漸漸退出圍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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