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禁聽得後方慘況,心頭緊揪,隻顧加鞭而逃,極爲狼狽,文醜緊追不放,一直追了二、三十裏,待天色漸漸黯淡,文醜心知難以追及,方才下令撤軍。
而這時,郭淮一臉黑沉地趕了回來,看他那神色,定是并無将夏侯霸擒住,雖是如此,這一戰晉軍可謂是大獲全勝,不但将于禁軍擊退,更大破其軍,誅殺其部近三千餘人,擒下俘虜亦有二千餘人,奪得良馬、辎重、軍器不計其數。
待文醜收軍歸城,城内吳人百姓見文醜大勝得歸,隻覺都出了一口惡氣,大呼‘萬歲’,歡呼不斷,吳國被魏國威壓已久,眼下終于可以揚眉吐氣。
不過文醜、郭淮卻毫無驕橫之色,文醜策馬在前,安撫百姓,揚言隻要北晉軍在此一日,定不容魏寇侵犯。
吳人百姓大喜,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又是一陣歡呼聲,更有甚者,跪地而拜,文醜連忙下馬扶起那些跪拜的百姓,然後再好言相勸,百姓方才紛紛散去。
陸遜看在眼裏,心頭蕩漾,如打翻了百味瓶般,不知甘味,文醜整頓完畢,遂召一衆将校到府衙議事。
各将各秉戰報,此戰不但大敗魏軍,更兼收獲頗盛,而晉軍兵衆傷亡不過千餘,陸遜聽了,又是一陣變色,心中長歎不已。
這時,全琮忽然出席跪下,滿臉愧色,拱手而道:“末将作戰不力,甘願受罰!!!”
本就面色黯淡的陸遜,這下一聽。神色勃然大變。急忙走出爲全琮說情。文醜惡目赫赫,沉吟不語,不過眼神卻微微向郭淮投去。
郭淮會意,邁步而出,作揖勸道:“此戰若無全将軍舍身誘敵,豈有這般大勝?依淮之見,全将軍雖是有過,但亦有功。如此,可将功補過,免其死罪!”
文醜聽了,神色一凝,衙内其餘晉将,雖都不喜全琮爲人倨傲,目中無人,不過眼見郭淮爲其說情,亦紛紛而出,齊聲相勸。
文醜這才張口。面色肅然與全琮言道:“本将軍知得子璜與魏寇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子璜竟已爲我北晉将臣。當以國事爲先,豈可因一己私心,而罔顧大局?”
“在北晉軍中,上至統帥、将校,下至兵衆,雖有軍職之分,身份之别,但卻都親如手足,都是并肩作戰,可将性命交付的兄弟!”
“正因如此,我北晉大軍方能名震天下,上陣厮殺,勇而不畏,此乃我主晉王所推行的治軍之道,還望子璜謹記在心,今日之過,便以功相抵,你且降爲軍中偏将,歸于郭伯濟麾下,如此,子璜可服否?”
全琮早就聽聞北晉治軍嚴明,本以爲此番文醜必然嚴懲不貸,豈知郭淮等人竭力相勸,心中自是感激不盡,跪伏而拜,聲音稍有哽咽應道:“末将謝過文将軍不殺之恩,必效以犬馬之勞!”
文醜聞言,欣然而笑,衆人遂各退歸席,不一時,文醜環視衆人後,徐徐而道:“于禁此番大敗而退,必然回報曹老賊,曹老賊乃當世枭雄,非于禁等輩可比,若其親率大軍而來,如之奈何?”
文醜說話間,眼神卻是望向了陸遜,陸遜神色一沉,跨步而出,畢恭畢敬地拜禮後,雙眼神色炯炯,沉聲應道。
“文将軍不必多慮,據遜之所料,魏寇兵伐東吳,屢屢惡戰,損兵折将,此下雖破得吳縣,盡得吳北之地,恐怕亦是損傷慘重!”
“此番曹老賊派于禁而來,必是以爲吳南空虛,欲速而奪之,而于禁大敗歸去,大折兵力,曹老賊初得吳北,時勢未穩,絕不敢率大軍來攻!”
“如此,縱是其親率兵馬而來,兵力絕不會多,文将軍可速做防備,即時以深溝高壘對之便可!”
文醜聞言,欣然扶須而笑道:“伯言所言甚善,正合本将軍心意!!!”
于是,文醜依從陸遜之計,速做調撥,又将從魏軍所取辎重,贈與城内百姓,百姓大喜,皆紛紛協助晉軍,以備防事。
陸遜見文醜不但治軍嚴明,行事謹慎缜密,更兼親近百姓,亦喜亦憂,喜的自然是,吳南百姓在文醜鎮守之下,可得以太平,不久必能恢複如常,安穩度日。
而憂的則是,單單一個文醜就這般了得,日後他若想施以謀略,尋機複國,絕非易事。
雖是如此,但陸遜以爲此下之重,乃是取得文醜信任,故而竭力相輔,出謀劃策,兢兢業業。
陸遜在吳南威望極高,在陸遜輔佐之下,長沙、零陵、衡陽三郡,迅速得以穩定。
而文醜亦依照晉王呂布先前吩咐,通報各縣百姓,待吳南局勢平定,皆可分得土地,得以資助重操舊業,故此三郡百姓也落得心安,似乎漸漸習慣了成爲北晉之民。
另一邊,張遼領命攻取桂陽、廬陵兩郡,臨出軍前,張遼便向麾下兵衆約法三章,不可枉殺百姓,不可取百姓一物,不可侮辱百姓,凡有所犯者,必定嚴懲不貸。
北晉軍素來紀律嚴明,更兼北晉将校、兵衆本就糧饷充足,自然不會輕犯法紀,于是,張遼一路進軍,皆以招降爲主。
張遼武藝雖不及文醜,但聲威卻略高過文醜一籌,兼之其麾下兵馬雄壯,大多數吳人官吏獻城而投。
至于那些死忠之士,張遼便好言相勸,說明利害,明白事理者,最終還是願意相投,于此,張遼一路進軍神速,先取桂陽一郡後,直到廬陵郡城‘高昌’。
話說廬陵太守張休,乃東吳老臣張昭次子,此人學富五車,博覽群書,甚有才學,此下張遼率軍來攻,不費吹灰之力已奪下桂陽,而廬陵與桂陽臨近城縣,亦多數投于張遼,廬陵兵力無多,僅有五千兵馬。
一衆官吏皆方寸大亂,大多數人勸張休投降,張休卻是臨危不亂,與衆人言道:“高昌城固若金湯,更有天險可據,那張遼雖兵強馬壯,但要攻克高昌亦非易事,諸位皆乃東吳之臣,食國之俸祿,豈可背主投敵耶?”
張休此言一出,一衆官吏羞愧不已,遂不敢多言,張休速将廬陵兵馬皆調撥于高昌城内,又親率城内軍民以備防事,張休爲人仁厚,頗有民望,軍民皆願竭力相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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