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城中忽然冒出許多呂氏商團隐藏的産業,霎時間,原本平靜下來的百姓,再度陷入瘋狂。
晉府内,甄甯頗爲擔心道:“先生,許昌城隻剩下八處隐藏産業,這能調動全城百姓嗎?”
龐統捋了捋髭須,緩緩而道:“八處?足夠了,人們希望這種店鋪多,那就多,心動了,再少的店鋪也足夠挑起他們心中的野望!”
外界,搶奪之聲不絕于耳,天漸漸亮了起來,又是一場大的收獲,一些百姓喜笑顔開,可還有無數百姓越發的焦急。
“媽的,又遲了一步!”
“老子什麽也沒搶到,還有沒有,還有沒有呂氏商鋪?”
“就慢了一點點,就一點點,媽的!”
......
暴露出的八個呂氏隐藏商鋪遠遠不能滿足全城百姓的胃口,少部分人搶到了,大部分還在焦躁之中,無比的焦躁,财神爺散财,居然沒有搶到?
無數百姓此刻并未回家,而是遊蕩在大街上,眼睛不斷掃射四方,希望再有一個呂氏商鋪就好了。
“鴻運金鋪,好多金銀财寶啊,要也是呂氏商鋪就好了!”一個百姓眼紅的看着一處剛開門的金鋪。
一句頗爲平常的嫉妒之語,卻瞬間引得所有人注意,另一個比他更急的人忽然喊了一句,“呂氏商鋪?對,肯定是呂氏商鋪!”
此言一出,人群再度陷入沸騰。
“什麽?呂氏商鋪?媽的,終于逮到了!”
“這次一定要搶到!”
“搶啊~!”
......
四周百姓好似瘋了一般沖向鴻運金鋪,好似街上的人一瞬間找到目标了一般,鴻運金鋪老闆臉色大變。
“我是大魏人,這不是呂氏商鋪。不要搶,你們這是犯法,别搶了。啊~!”金鋪老闆一聲慘叫被打倒在地。
這一刻,百姓們都瘋了一般。哪還管那麽多?隻要一個由頭而已,就能搶奪,況且所有人都搶了,憑什麽我做傻子看着?
“我的,我的,媽的,是我的,别搶!”
“哈哈哈。老子發财了!”
“别跟我搶,哈哈哈,終于搶到了!”
哭喊聲,癫狂聲,炸喝聲響不絕耳,不止鴻運金鋪,許昌城内四面八方,好似點燃了烽火一般,一瞬間,全城都亂了。一個個店鋪,瞬間成爲百姓搶奪的對象。
呂氏商鋪?确定嗎?不需要确定,隻要有人眼紅。并且喊一句,這是呂氏商鋪?立刻,就有一群餓狼撲了上去。
搶、搶、搶!整個許昌城都瘋了,一場場大火在四方點燃,百姓不再是安分守己的良民,而是一瞬間全部變成了匪徒。
僅店鋪嗎?不!一些富貴人家都會遭到洗劫,巨大的混亂,快速的傳入皇宮,所有大臣都立刻受到傳喚。全部前往朝堂朝會。
朝堂之上,吵雜一片。混亂不堪,這時。曹操猛地一拍龍椅,怒喝道:“許昌令,全城怎麽亂成這樣?你的人呢?怎麽不去阻止?”
一個官員瑟瑟跪倒在地:“陛下,亂了,全亂了,老臣要城衛前往平亂,可是,城衛隻有寥寥數人聽命,其他人也去搶奪了!”
此言一出,曹丕臉色劇變,“什麽?”
“啓禀陛下,我城衛軍也大多缺席,參與搶劫去了!”
“陛下,此刻全城已經有五十餘處着火了!”
一衆大臣焦急地禀報着,信息彙總,就是無人可用,大部分下屬都去搶劫了,曹丕臉色陰晴不定,喃喃道:“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我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前些天還好好的,一切平靜,可是,怎麽就忽然發瘋了呢!”滿朝文武此刻都是一籌莫展,眼中露出一股股的驚駭。
“龐統?這是龐統的陰謀?”曹丕陡然一激靈驚叫道。
人人爲匪,不止在許昌,魏國各方城池,都在上演着同樣的一幕,搶搶搶!亂亂亂!魏國人人爲匪,人心喪亂!
邊城,司馬懿站在軍營高台之上,看着自己收攏的軍隊,居然有着一大半做了逃兵,前往城中各大商鋪搶劫,頓感一陣不寒而栗。
一處處的房屋在大火中燃燒,濃煙滾滾,邊城四處,猶如人間煉獄,慘叫聲、絕望聲、厮打聲不絕于耳。
恍惚間,司馬懿又看到了龐統,此刻身披戰甲,手中抓着一柄長劍,長劍指向國都許昌方向。
而此刻,邊城近乎所有百姓,都成了龐統麾下的大軍,隻要龐統一聲令下,就能夠指揮邊城所有百姓,殺向國都許昌一般。
上一次,是在炸營的時候,司馬懿仿若看到龐統指揮魏國的近百萬大軍與自己作對,這一次,卻是龐統指揮了整個魏國的百姓。
百萬大軍已經讓司馬懿不寒而栗了,可現在是整個魏國的百姓,更讓司馬懿如墜冰窖。
“龐統?僅此一人,可滅魏國矣!”司馬懿驚悚地感歎道。
五天後,一切歸于平靜,魏國商鋪盡皆毀滅,一朝之際,全國都陷入了一種大死寂的氛圍,百姓買不到東西了,而商鋪老闆們更是哭喊絕望。
晉府内,龐統喝着清茶,聽着甄甯描述外界的一切。
“先生,滅魏計劃第一役,喪軍心,第二役,喪民心皆已圓滿完成!”甄甯帶着一股激動道。
三月來,甄甯是徹底經曆了一切,見證了一切,心中被刺激得不行,早已澎湃萬分。
輕輕喝了一口茶,龐統雙眼微眯道:“晉國大軍已經向魏國開進了,軍心喪,民心喪,那就進入第三役,喪臣心!”
“臣心?”甄甯眼睛一亮。
“不錯,擁護曹家江山的還有誰?民心已喪。還剩下一些大臣、世族擁護了,假若這些大臣、世族之心也喪失了呢?”龐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世族、大臣爲了自己高人一等的地位,應該不太容易放棄擁護曹氏江山吧!”甄甯皺眉道。
“不。喪臣心更容易,而且時間更短!”龐統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道。
次日。許昌城,皇宮外,一個個面色憔悴之人跪倒在地,悲喊呼嚎着。
“請陛下做主,緝拿盜匪,還我财物!”
“陛下,草民每年交稅無數,如今家财被搶奪一空。求陛下做主啊!”
“陛下,華禦史指使家仆,搶奪我的家财,懇請陛下明正典刑,治罪華禦史!”
“陛下,草民有證據啊,華禦史家仆搶我财物,縱仆爲匪,請陛下治罪!”
這些都是許昌城的商人,此刻一個個舉着狀紙。跪在皇宮門口,哭喊着等候曹操做主。
而在不遠處的一個閣樓之中,龐統、甄甯看着眼前告禦狀的一衆商人。眼中閃過一股冷冽,“先生,最前面領頭的那幾個,是我們的人!”
龐統點了點頭:“慢慢等吧,接下來告禦狀的人會越來越多,不止許昌城,連同四方城池的富商都會前來告禦狀!”
“那華歆也是罪有應得,他的吃相太難看了,這些天來。他居然指揮所有家仆和下屬參與搶劫商鋪,想渾水摸魚?呵。我們早有準備,全部記錄在案了!”甄甯笑道。
龐統聞言。眼眸一冷道:“所以說,報應來了!”
“先生,曹老賊真的會斬華歆嗎?畢竟華歆可是當初逼死漢獻帝,助曹操登上天子之位的大功臣!”甄甯有些擔心道。
“哈哈哈,功臣?曹操連他的親孫子都照斬不誤,何況一個臣子?”龐統冷笑道。
“嗯!”甄甯皺眉地點了點頭。
“想必,這時候晉軍進入魏國境内的消息已經傳入朝堂了吧!”
“應該傳來了,我先前看到八百裏加急沖入了皇宮!”甄甯點了點頭。
“前線兵敗如山倒的消息肯定也傳來了,各地城池根本毫無抵抗之力,晉國大軍猶入無人之境,魏國百姓、軍隊都不思報國,曹老賊豈會不怕?此刻應該在無邊的恐懼之中!”龐統笑道。
“若易地而處,我肯定也是驚慌莫名,魏國似乎崩潰了,隻維護在表面的團結,國難當頭啊!”甄甯擔心道。
“是啊,國難當頭,民心已喪,病入膏肓,就好像一個生病的大人,遇到一個小孩拿刀殺來,大人雖然厲害,可現在病得動彈不得,隻能任憑小孩宰割了,要是給大人時間養病,那還能恢複元氣,可如今,根本沒有時間給大人!”龐統喝了口茶道。
“魏國最缺的就是時間了,晉國大軍壓境,以這速度,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抵達許昌城,毀滅魏國了!”甄甯沉思道。
“所以,這時候隻能盡快醫好大人身體的一部分,最少能阻止小孩!”龐統沉笑道。
“醫?怎麽醫?得便宜的百姓,此刻排斥魏國,有錢了更惜命,而吃虧的百姓,此刻已經恨魏國了,他們如何還能救魏國?”甄甯皺眉道。
“魏國百姓此刻分爲兩種,吃虧的、得便宜的,兩方都不願意爲國奮戰,那隻能選擇一方安撫,得便宜的能安撫嗎?”龐統教導道。
“赦免天下搶劫之罪,讓他們抵擋晉軍?”甄甯神色一動。
“可行嗎?”龐統再問道。
“呃,好像不行,若是赦免他們的罪,那些吃虧的百姓會立刻造反的,魏國必将大混亂,繼續搶劫,繼續殺戮,或許不用晉軍來,魏國馬上自己就崩潰了!”
“況且,得便宜的人也未必會去參軍,他們得了便宜,喪失了愛國之心,隻要自己安享富貴,無論國家是晉、是魏都沒關系了!”甄甯想了想道。
“不能安撫得便宜的,那隻能安撫吃虧的!”龐統眼中閃過一股自信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