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日本人敗了,漢人在濟物浦登陸了!”一聲夾雜着興奮和難以置信的聲音打破了山村午後的甯靜,也将僅存的百十名義兵吵醒。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正在補覺的闵志雄聽到士兵的呼喊,興奮之下也顧不得穿上鞋子,赤着腳跑出暫居的農舍,揪住報信的士兵問道。
“統領,日本人敗了,我看見成建制的日本人從濟物浦跑向漢城,現在通往漢城的道路全部都是逃跑的日本人,濟物浦肯定被漢人打下來了。”報信的士兵簡略的彙報了一遍。
這時,其他休息的義兵也都被報信士兵的呼喊聲吵醒,緊随着闵志雄走出了農舍,聽完報信士兵的叙述全部興奮的尖叫起來,其聲音就連在田地裏工作的農夫都聽到了。
“真是天不絕我大韓帝國,我現在就去濟物浦,向漢人尋求複國的幫助。”闵志雄說完就回到農舍内穿戴整齊,準備啓程去濟物浦。
“統領,現在路上全是逃命的日本人,你現在去濟物浦肯定會與他們碰到,到時候你可就危險了,我們不如等日本人逃得差不多了在去濟物浦。”那名報信的士兵趕緊拉住急沖沖的闵志雄,勸說道。
“我現在是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得,我從小路出發,不見得能碰到日本敗兵。”眼看複國在即,任誰也無法再繼續等下去了,闵志雄執意要趕赴濟物浦。
“統領,讓我和李成與你一起去吧,在路上咱們也有個照顧。”副統領金宗文對闵志雄說道。
“行。咱們就立即出發。”闵志雄贊同道。
日本人雖然已經統治朝鮮十幾年了,但其統治的基礎還多是城鎮。對朝鮮的熟悉程度也僅限于通往漢城的主幹道,而且登陸的新澳港軍隊也沒有在登陸之後趁勢追擊敗退的日軍。所以從小道趕赴濟物浦的闵志雄三人并沒有遇到成建制的敗退日軍,偶爾有幾個慌不擇路的日本士兵也被這三人解決了。
日本多年來的武士道精神洗腦并不是一點用也沒有,面對全線崩潰依然有百十名受過軍事教育的士官和士兵堅守在仁川理事廳,不願意接受戰敗的事實,不過很快就被新澳港配備的手雷和迫擊炮擊潰,甚至他們據守的房屋都被夷爲平地。
仁川理事廳是濟物浦實際管理機構,這是日本設立的隸屬于統監府的一個機構,占領這裏後隋勇就将這裏作爲戰時指揮部,并且安排随軍的生活委員接管這裏的民政。
當闵志雄等人到達濟物浦的時候。整個登陸作戰基本上已經完成,濟物浦境内的日軍也業已肅清,唯一能夠顯示此處戰況的就是海堤周圍的大火和滿城荷槍實彈的新澳港巡邏士兵。
“來這麽快,快請!”隋勇兩個小時前就已經從俘虜的日本敗兵口中獲知朝鮮義兵狙擊救援日軍的事情,所以對闵志雄的拜訪顯得非常熱情,在理事廳的大堂内接見了這名朝鮮功臣。
“大韓帝國闵志雄(金宗文、李成)見過将軍!”這三人都是朝鮮貴族出身,當然精通上層社會必備的漢語,使用的禮儀也是漢族人常用的抱拳禮,不過其漢語說的卻是洪武正韻的讀法。這是正宗的唐宋音韻,與徐衛推行的普通話有很大的差别。
“三位都是這一戰的功臣,不用客氣,快請坐。我們也是剛占領這裏,沒有給各位準備茶水,還請海涵。”隋勇雖是武将。卻是清廷秀才出身,其十六歲中秀才也是當時數得着的神通。當然聽得懂依然流行于長江以南地區的洪武正韻,一邊還禮。一邊也用洪武正韻說道。
“将軍客氣了,我們這次拜訪将軍一是感謝将軍幫助我們大韓帝國驅逐侵略者,二是想請将軍爲我們義兵提供一些武器彈藥,我們在間島和海參崴地區還有很多複國義士,想從北方進攻日軍,以側應将軍。”闵志雄開門見山的說道。
“這個沒問題,在我們來朝鮮的時候我家少爺就交代過,我們這次進攻朝鮮的日本軍隊就是爲了朝鮮友邦的獨.立,你們義兵也是朝鮮的革命義士,咱們理應相互幫助,我家少爺已經爲貴部準備了兩萬隻步槍和一千萬發子彈,五天之内會送到鴨綠江口岸,你們派人去那裏接收就可以了。”隋勇回答道。
“真是太謝謝将軍了,隻要我大韓帝國複國成功,一定不會忘記将軍的大恩。”闵志雄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麽簡單,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激動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再次行禮道。
“你不用謝我,這都是我家少爺囑咐的,至于你口中的‘大韓帝國’就不要再使用了,我家少爺不喜歡這個稱呼,還是用朝鮮王國這個稱謂比較好。”隋勇建議道。
“将軍說的是,我們朝鮮曆來都是上國的屬國,稱皇帝确實僭越了,‘大韓帝國’是日本人爲了讓我過脫離上邦強行施加到我國的稱謂,等驅逐日本人後我國君主一定會廢除帝号。”闵志雄解釋道。
事實上,朝鮮稱帝運動很大程度上是出于高宗李熙本人的授意,當時日本人在朝鮮的勢力因爲俄館播遷事件基本上瓦解了,真正統治朝鮮的當權派是親俄勢力,而朝鮮的稱帝遭到了包括日俄在内的各國的冷眼相對,甚至日本的福澤谕吉還就高宗李熙此時避居俄國使館的境況加以諷刺。
高宗李熙繼承帝位的借口是宜承大明之統緒,對清廷視爲蠻夷,認爲此時的大清已經失去了中華的正統,此時盡管有柳麟錫、崔益铉等大儒以朝鮮爲明朝藩臣爲由反對稱帝,但已無法扭轉曆史的車輪,高宗稱帝已經是勢在必行了。而日本真正統治朝鮮是在日俄戰争期間日本軍隊不顧朝鮮永久中立的國策進攻漢城開始的。
日本人曾言他們繼承的是唐宋的文明,現在朝鮮人又以明朝的繼承者自居。而居于中國的滿清則被視爲蠻夷,這正是徐衛所不能接受的。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恢複中華昔日的光輝,現在就從朝鮮開始。
闵志雄并沒有在濟物浦多做停留,随後他就回到駐地,帶上僅存的義兵乘坐隋勇爲他們準備的船隻從鴨綠江航道返回東北,然後從東北返回海參崴,召集那裏所有的軍事力量,去鴨綠江口岸接收徐衛爲他們準備的武器彈藥。
在新澳港的軍隊占領濟物浦的第二天,除留守濟物浦的第一團外,所有的軍隊都在闵志雄所提供的向導的指引下向漢城進發。
遠在漢城的伊藤博文沒有想到他的軍隊在面對新澳港的軍隊的時候會敗的這麽快。但更讓他想不到的是新澳港的軍隊在擊潰自己的軍隊的時候竟然沒有繼續進攻,而是放任這些在慌亂中已經沒有多少戰鬥力的軍隊回到漢城。
漢城座位日軍在朝鮮的大本營,其擁有充足的軍用物資,敗退到漢城的軍隊又被重新武裝了起來,經過一番統計發現濟物浦一戰并沒有損失多少兵力,擔任主要防禦任務的竹野内賢二的聯隊隻損失了兩成的兵力,而第三十九旅團更是沒有參戰就被趕着返回了漢城。
伊藤博文搞不清新澳港的軍隊爲什麽沒有追擊逃跑的日軍,不過這并不妨礙他繼續用這些士兵加強漢城的防禦,随後他不僅将漢城周圍所有的軍隊都集合在漢城内外。還發電報讓駐紮在平壤的軍隊也立即支援漢城,一時間大戰的陰雲籠罩在整個漢城左近。
在上海的徐衛第一時間獲知了自己的軍隊登陸濟物浦的事情,在第二天他就召集了各國的使節商讨關于對日本的戰後處理問題。
此時基本上所有的殖民國家都在東亞和東南亞地區有着很深的利益糾葛,當然非常關注日本這個亞洲唯一一個二等列強的國家局勢。從各國領事獲知徐衛一把火将燒掉四分之一個東京和整個橫須賀的時候就開始拜訪徐衛,想要知道他對日本以後的打算,而徐衛卻在此之後以生病爲借口避不見客。這個各國領事大爲火光,也大爲無奈。
徐衛在稱病這段時間并不是僅僅隻顧着泡妞。一邊時刻關注着朝鮮的局勢,一邊動用自己的力量搜集甲午戰争中日軍在中國的暴行。其中以旅順最重要,并且将這些資料和照片備份後送往歐美各國,準備在必要的時候講這件事捅出去,爲自己在日本的行爲正名。
在獲知軍隊成功占領濟物浦後,徐衛立即緻電自己在歐美各國的辦事人員,讓他們通過自己的影響力将這些事情發表到各大報紙上。
各國的領事對這份遲到一周的邀請幾乎望眼欲穿了,此時所有的國家都不再講徐衛僅僅看成一個成功的商人和知名科學家,他用他的軍隊向世界證明了他的劍鋒,成爲了一方不容忽視的勢力。
在徐衛别墅的會客廳内,徐衛坐在會議桌的正上首,其兩邊分别是英、法、德、美、俄、意、奧、荷等國駐滬領事,其中事件的另一個主角新任日本外務省大臣小村壽太郎則被安置在了會議桌最邊角的地區。
“徐先生,對于你這次火燒日本東京和橫須賀造成數萬人死傷的事情引起了全世界的憤慨,不知先生想怎麽處理這件事?”英國駐上海領事霍必瀾爵士率先對徐衛問道。
霍必瀾并沒有危言聳聽,因爲徐衛在日本放的那兩把火被各國報紙纰漏出來以後再全世界引發了廣泛的議論,不僅有對那種可以燃燒鋼鐵的火焰的好奇,還有對那種火焰所造成的殺傷力的恐懼,更多的是對徐衛在日本暴行的譴責,包括國内的一些精英人士。
“在讨論我在日本所做的暴行之前,我想先讓大家看一看這一份資料。”說完徐衛擺了擺手,讓身邊的石大壯将一疊資料放到各個領事以及日本外務省大臣小村壽太郎的面前。
這份資料就是徐衛搜集的日軍在甲午戰争期間在中國犯下的罪行,其中不僅僅限于旅順大屠殺,不過最主要且最殘忍的還是旅順大屠殺,由于甲午戰争據此不過十幾年,當年經曆過這場戰争的人大部分都健在,尤其是實施屠殺的日本人,絕對做到了有圖有真相。
“這是誣蔑,這是對帝國的栽贓!”當大家還沉浸在日本人暴行的時候,坐在最邊上的日本外務省大臣小村壽太郎顫抖的将資料摔在桌上抗議道。
“哦?你說這是我對你們的栽贓,你倒是說一說這裏面哪一部分是在栽贓你們?”徐衛手中也有一份這樣材料,聽到小村壽太郎的抗議和顔悅色的問道。
“帝國當年在旅順是秋毫無犯,這是各國記者親眼所見的,英、美各國當年都有這方面的報道的。”小村壽太郎在做外務大臣的時候曾在政府多個緊要部門任職,當然知道日本軍隊在中國犯下的罪行,但是這些事情做得說不得。
“你所說的英、美報紙我都知道,是英國的中央通訊社和路透社先以及美國的華盛頓郵報,不過據我查證這都是當時的日本外務省大臣陸奧宗光指使日本駐英公使和駐美公用重金收買這些報社所緻,這件事我已經命人查證了,在明天的各國報紙上會有這三家報社的公開道歉。”徐衛聞言說道。
“什麽?徐衛先生的意思是這些資料會在出現在明天的各國報紙中?”霍必瀾有點吃驚的問道。
“當然,這是爲我正名的最好機會,霍必瀾爵士,你說我會放棄這個機會嗎?”徐衛聞言答道。
“可是這些都沒有被證實,沒人知道這些照片是不是真正的日本人。”霍必瀾反駁道。
“這點我早已經考慮到了,在這段時間内我已經派人到日本尋找當年參與這件事的士兵。由于日本的常備軍都是以地區命名和征兵的,其實找起來還是非常容易的,照片中的這些人除了已經升職的或者戰死的外,基本上都已經退役了。近日從日本發回來的電報說這些人都已經被找到了,并且還拍攝了他們現在生活的照片。關于這件事的報道我并不是僅僅要報道這件事,而是要将這次屠殺當成一個專題進行一個月的連續報道,這一點我已經命人和各國的大報社達成協議了。”徐衛耐心的向霍必瀾解釋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