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衙内的忽然開口,頓時讓蘇衙内的得意神情,瞬間定格在了臉上。
蘇衙内臉上的神情陰晴變化了好一會兒,才略有些僵硬的轉到頭去,看着站在一邊,從方才開始便明顯一副和自己泾渭分明樣子的劉衙内,瞪了片刻之後,才聲音有些幹澀的問道:“你什麽意思?”
似乎是注意到了蘇衙内的目光,劉衙内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臉上卻是一副平靜的樣子,而不知道爲什麽,看到劉衙内的樣子,蘇衙内心中“咯噔”一聲,隐隐的有種不安的感覺。
現在想想,這個家夥不管幹什麽事情,總是要跟自己别着一腿,隻是蘇衙内有些想不通,明明都是跟自己一樣,衆目睽睽之下受了侮辱,但是他現在又想要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心裏這般想着,蘇衙内的臉色看起來明顯的有些不善,陰沉的似乎要滴下水來一般。
而這個時候,卻聽見劉衙内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傳到耳中:“今天我來這裏,并非是想要對這位官人和那位小娘子興師問罪,之前的事情也算是個誤會,所以,若是蘇衙内你想要生事,還是不要将我也牽扯到裏面才好≮≧,,還有一點,剛剛你嘴裏說的那些鄉軍啦,鎮海軍之類的,你就連想都不要想了,我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将這些人給招來!”
聽到劉衙内說完,站在一邊的蘇衙内,幾乎整個人都要氣炸了,他怎麽都想不到。那劉衙内居然會做出這種臨陣倒戈之事,他難道真的就不顧自己那天受辱的事情嗎。
蘇衙内惡狠狠的盯着劉衙内。不過面對着他的目光,劉衙内卻跟個無事人一樣。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似乎他之所以來到這裏,隻是爲了借着這個機會表達自己的态度而已。
更何況,劉衙内和蘇衙内兩個人,自小時候起便互相争鬥,已經有近十年的時間了,對于蘇衙内的憤怒,劉衙内肯定不會覺得有什麽壓力。
“膽小鬼!”死死的盯着劉衙内。好一會兒,蘇衙内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撇,有些不屑的輕哼道,在他看來,那劉衙内就是個每種的家夥,虧得他還是本縣縣尉之子呢。
而且聽他剛剛說的話,什麽叫軍隊的人他招不來,那些鎮海軍的士兵也就罷了。畢竟人家屬于杭州管轄,可以不鳥他們縣裏的這些頭頭腦腦們,但是身爲縣尉的兒子,招過來一些鄉軍士兵。還不隻是他一句話的功夫。
算了,就算是沒他,自己照舊一樣能夠報仇。想到這裏,蘇衙内便暫時将這份臨陣逃脫之事抛在一邊。而是專心緻志的準備對付白清一行人,既然那些鄉軍士兵指望不上了。就靠自己身邊這二三十号的家丁,一樣能夠撂倒他們。
想到這裏,蘇衙内便也懶得再多說什麽,隻是一揮手,沖着身邊的那些家丁們有些不耐煩的吩咐道:“給我上!”
聽到自家衙内的話,那些家丁們先是對視了一眼,然後虎吼一聲,便準備朝着白清他們沖過去。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卻聽見那劉衙内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蘇盧,你想要幹什麽?别忘了這是什麽地方?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嚣張行事,你眼裏還有國法麽!也不怕沖撞了這裏的貴客!”
那些蘇衙内的家丁們,聽到劉衙内的話之後,暫時停下了動作,下意識的将目光朝着蘇衙内看去,似乎是在征求着他的意見。
聽到劉衙内的話之後,蘇衙内有些愕然的看向劉衙内的方向,瞪大了眼睛,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好一會兒,他才臉上露出幾分誇張的狂笑:“劉世靜,你剛剛說什麽?國法?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這兩個字也會從你嘴裏說出來,這麽大義凜然的話,滋滋滋,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劉世靜嗎?不會是誰來冒充的吧!”
蘇衙内一副旁若無人的狂笑着,而旁邊的劉衙内,則是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臉上還帶着一份義正言辭的模樣。
作爲這鹽官城裏土生土長的衙内,雖說是同樣出身富貴支架,但是相比起蘇衙内來說,這位劉衙内顯然是要聰慧的多。
那天在酒樓裏面,一開始的時候,他确實是被有着絕色容顔的澹台兩姐妹的美麗給驚呆了,下意識的便想要上前結識一番,不過卻被不耐煩的澹台龍月毫不客氣的丢到了一邊。
雖說是一開始他确實是覺得有些惱火,畢竟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自己丢了面子,而且還是當着孫衙内的面,着實是讓人有些不能容忍,所以在蘇衙内的那些幫閑們前來充當說客之後,他毫不猶豫的便應了下來。
但是幾天過後,卻是依然沒有查探到白清他們的任何消息,有些人覺得應該是白清他們悄悄的溜走了,但是劉衙内的心中卻不這麽認爲,經過這幾天的時間,他已經能夠冷靜了下來,想起白清等人身上的穿着,想起澹台龍月身上那兩把絕非尋常人物能夠得到的精美倭刀,他忽的起了一身冷汗,這才意識到,這三個人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意識到了這點,聽到那蘇衙内依舊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已經意識到什麽的劉衙内,自然不會再跟随着蘇衙内往火坑裏跳,而且對于一直和自己不對眼的蘇衙内,他倒是很樂意看着他自己玩火自焚的樣子。
而且在劉衙内的心中,還有着深一層的打算,一直以來,他和蘇衙内都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樣子,這裏面未免不是受到家庭方面的影響,他們二人的父親,也是已經明争暗鬥了十幾年,兩個人之前都是這鹽官城裏的大戶人家,從上一代起就互相别着眉頭,後來蘇家想方設法的某了本縣縣丞的職務,而劉家便千方百計的拿下了縣尉一職,不過因爲蘇家頂上有人,對蘇家也算是有些照拂,所以這些年來,蘇家隐隐的占了上風,而劉家雖然有些不甘,卻在多次打壓之後,隻能暗暗隐忍下來。
後來孫知縣赴任之後,劉縣尉也是對孫知縣多有拉攏,力圖想要借助着孫知縣的東風,壓過這不可一世的蘇家一頭,這也是爲何劉衙内一直刻意的和孫衙内待在一起的原因。
正因爲意識到了白清等人身份的不簡單,劉衙内這個時候才明智的選擇了站在他們這一邊,心裏也是存在交好白清等人的心思,雖然不知道白清他們的具體身份,但是劉衙内相信,隻要是交好了他們,一定是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說不定也是因爲這樣,能夠幫助自己父親,一舉趕超蘇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清和澹台龍舞等人在不遠處的地方,看着一臉大義凜然的劉衙内,臉上的神色并沒有什麽波動,隻是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
“不用理他,快給我上!”收斂起自己剛剛那份狂笑,蘇衙内已經漸漸平靜了下來,輕蔑的瞥了一眼一副勢單力薄模樣的劉衙内,然後重新将目光落在不遠處,站的如同标槍一般筆直的白清身上,接着再次對着自己身邊的那些家丁們大聲吩咐道。
既然蘇衙内已經如此說了,那些家丁們便沒有再去猶豫什麽,就算是明知道對方着實是有些無辜,不過待在蘇家的時間久了,他們的身上未免也是沾染了些不可一世的氣息,自以爲高人一等,況且蘇家對他們一直不錯,好吃好喝的供養着,所以對付個把人,又算的了什麽,隻能說怪那小子命太不好了,身邊有這麽些的美人,他那單薄的身子,如何擔得起?想到這裏,那些家丁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猙獰的神情。
“住手!”看到那些家丁們的舉動,那劉衙内趕緊沖過來,大聲的喝止道。
但是那些家丁們,看都不看他一眼,隻是依舊按照自家衙内的命令,向着白清的方向撲過去。
“對了,一會下手的時候,小心點,可别傷了那些嬌滴滴的小娘子們,待會兒本衙内還要享用呢!”蘇衙内焦急的叮囑聲傳到了那些家丁的耳中。
看着眼前那四個如同天仙一般的美人兒,那些家丁們心裏隻是希望,在衙内他吃完肉之後,再讓自己能夠有幸喝上兩口湯就好了,想到這裏,眼睛裏面也是帶上了幾許淫邪的神色。
澹台龍舞輕輕的拍了拍澹台龍月的手,将澹台龍月驚醒過來,她下意識的轉過頭去,看着身邊的澹台龍舞,有些沒好氣的問道:“幹嘛!”
澹台龍舞沒有說話,隻是指了指前方,澹台龍月順着澹台龍舞指的方向看過去,是那些正在沖過來的家丁們。
看到這裏,澹台龍月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不耐煩的對着澹台龍舞冷聲道:“爲什麽又是我?”
說話的時候,澹台龍月死死的盯着澹台龍舞,眼神也是逐漸變得冷了下來,似乎對于澹台龍舞對自己的使喚十分的不滿。
澹台龍舞對于澹台龍月的眼神渾然都不在意,隻是輕啓朱唇,慢條斯理的說道:“因爲你是他的侍衛!”
“你!”澹台龍月的臉色一僵,但是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是跳進了一個大坑裏,她冷冷的看着澹台龍舞,不過澹台龍舞卻根本就沒有在意,隻是撚起了桌子上的一枚葡萄。
“好,你狠!”澹台龍月看到這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好一會兒,才從牙縫當中擠出這樣一句話,然後猛地站起身來,朝着那些家丁們走了過去,一臉的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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