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戰,最終還是以官軍的撤退而告終。
扔下了三四百具屍體,但是面對着眼前這高大堅實的遂安城市,官軍卻是什麽成果都沒能取得,反而被燒毀了一座雲梯,丢棄了一台沖車。
隻是遂安城的城門早已經牢牢的封閉,不管是從裏面還是外面,所以那架被官軍丢棄的沖車,就那麽孤零零的立在城門之前。
夕陽西下,城門外那孤零零的城門、橫七豎八的屍體、密密麻麻的箭矢和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遠處那被燒得隻剩下一堆廢木頭的雲梯,都沐浴在一片橘色的夕陽之下,飒飒秋風襲來,帶着幾分悲涼的意味,顯得是那麽的蕭瑟。
不過雖說是打了敗仗,不過官軍們并沒有像喪家之犬那樣倉皇的潰逃,而是在将領們的帶領之下,井然有序的列隊徐徐退出了戰場,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戒備的樣子,并沒有給城中的賊人們追擊的機會,當然,困守在遂安城中的賊人們,壓根也就沒有出城追擊的想法,在他們看來,隻要擊退了官軍,就很不錯了。
勝敗乃是兵家常事,更何況今天的攻城,所有人心中都很明白,不過隻是一≧,場試探罷了,至于戰死的那些士兵們,所謂大丈夫當馬革裹屍,自從他們背井離鄉的踏上這剿匪的戰場上開始,就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
在這個時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那些士兵們。也都明白自己的命運,要麽在屍山血海當中搏出一場富貴。要麽将這百十斤仍在戰場之上。
當然,能夠活着爬上高高在上的位置的。畢竟隻是極少數人,其實大多數人的命運,最終隻是後者而已。
而那些士兵們,對于這些,也是心知肚明,但是卻并不妨礙他們苦心去謀求這些,畢竟他們大多數人,都隻是毫無背景的普通人,這戰功。自然是改變命運的一條途徑,雖然道路狹窄,但總歸是有人成功,隻不過看誰的運氣更好,能夠成爲那個幸運兒而已,更何況,嶽菲這個最明顯的例子,可是就擺在他們的面前。
等看到官軍消失在視野當中之後,城樓之上的方傑等人。才有些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就算是今天那些官軍們,并沒有給他們造成多大的損失,反而自己折了不少的人手。不過方傑和方七佛心中都很清楚,今天的戰事,不過隻是官軍們熱熱身罷了。這點傷亡,對于官軍來說。不過隻是些皮毛而已,根本就是無足輕重。更嚴苛的考驗,還在後面。
接下來的一連幾天,幾乎每一個白天裏面,嶽菲都會帶着大軍攻打上一陣,不過都被城中的教衆在方傑和方七佛的指揮之下,頑強的一次又一次的逼退,根本就沒有取得任何的戰果,反而官軍那邊的傷亡,愈發多了起來。
不過嶽菲,卻好似渾然沒有察覺一般,依舊是孜孜不倦的每日率領着隊伍,就好似是定時定點一般,對着遂安城猛攻一番。
嶽菲看起來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仿佛對于眼下這全無進展的局面,絲毫都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在她的臉上,依舊是看不出有任何擔心的神色。
其實按理來說,随着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但是官軍卻是被拖在遂安城這個地方,最不利的,便應該是嶽菲了,但是看她那平靜的樣子,讓人覺得,她是不是依舊胸有成竹。
然而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攻城失敗,更多人在心中懷疑,嶽菲所表現在外面的那份鎮定,是不是裝出來的?
她能夠氣定神閑,但是那些廂軍将領們,卻是有些坐不住了,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可都是他們手下的士兵啊,這些士兵根本就和嶽菲沒有半點關系,所以不管死的再多,嶽菲都沒有什麽感覺,但是他們就不一樣了,死一個,就表示他的實力就減弱了一分,這才短短的幾天,戰死的士兵,比起之前所有戰事裏加起來戰死的士兵還要多。
眼看着嶽菲仍舊要按部就班一般的帶着隊伍再次展開攻城,那些廂軍将領們,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一個個來到白清的營帳裏面,紛紛的對着白清訴起苦來。
要知道的,他們的身份,在嶽菲的眼裏根本就算不上什麽,但是白清則不同了,一來白清怎麽着也算是名義上的副手,更是此次出征之後他們這些人的頂頭上司,二來經過桐廬一戰,那些廂軍将領們,對于白清也是頗爲佩服,不知不覺的,已經将他當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聽到了那些廂軍将領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傾訴之後,白清的神情也是變得有些凝重,其實這些日子以來,他也是察覺到嶽菲的舉動,實在是有些奇怪,畢竟眼下這距離一月的期限,已經不足十日了,但嶽菲非但沒有抓緊時間,反而看起來頗有幾分敷衍的感覺,讓白清百思不得其解,根本就無法摸透嶽菲心中的想法。
不過以白清對嶽菲的了解,她向來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說不定也是在暗中謀劃着什麽。
雖然這樣想着,白清卻是架不住那些廂軍将領們的哭訴,況且連他也是很想知道,這嶽菲到底是要鬧哪一出,所以他便徑直朝着嶽菲的帥帳那邊走了過去。
自從前幾天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之後,白清基本上便沒有再來過嶽菲的營帳裏,而且他也是極力的在避免和嶽菲有什麽接觸,每次交談的時候,都要好生的思索一番,對于白清來說,實在是有些身心俱疲,所以他甯可離嶽菲遠遠的。
進入到了嶽菲的營帳裏面,而這個時候嶽芸恰好也在,看到了白清的身影之後,立即站起身來,對着白清微微行禮。
不過白清的目的,可不是和嶽芸來交流些什麽,所以微微颔首示意之後,他便将目光轉到了嶽菲的身上。
今天的嶽菲,雖然看起來依舊是一副淡定的樣子,不過卻是少了往日裏的那份妩媚,察覺到了白清的動作,還不等白清開口,嶽菲便搖了搖頭,沖着他做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白知州的來意,我已經知曉,放心,今日便是我等收複這遂安城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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