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卿聽了李德全的話後,先是看了蕭貴妃一眼,又看了德妃一眼。最後,目光卻落在了甯嫔的身上。
甯嫔被看的很不自在,目帶不滿的說:“李小姐,怎麽樣了?我們等得都困了。”
“在等一會兒。我需要确認。”
甯嫔面色不滿,說:“得等多久?”
“甯嫔很急嗎?”李長卿反問。
“我……”
“甯嫔——”蕭貴妃悠然開口。
甯嫔看了一眼蕭貴妃,低頭垂目:“那就再等一會兒。”
“甯嫔很不樂意?抑或是心裏在擔心什麽?”李長卿走到她跟前,趴在她耳邊小聲問道。
甯嫔身子一僵,立馬否定:“沒,沒,沒,我會擔心什麽?”說着臉上露出尴尬的之色。
李長卿不說話,看了她一眼,就站在一旁繼續等待。
衆人見狀,皆是不敢再問。
直到又過了一會兒,暗一傳了話,軒轅楚告訴了李長卿,她才開口說:“好了,現在可以告訴各位了?”
“太後娘娘平日裏飲食起居皆是正常,但是,我卻剛剛從狐狸皮裘衣裏面聞到了桂花的香味,想必太後娘娘一直穿着帶有桂花的狐狸皮裘衣。”
“那又如何?”軒轅迦卻有些不解了。
“長期聞桂花的香味,容易中毒,我記得,上次我來的時候偏殿裏面是有很多桂花樹的,那種香味長期飄散在四周,自是會讓人慢慢中毒,但是隻要屋子通風,倒是影響不大……”
說着,看了思秋一樣,說:“剛剛,我唯獨沒有問思秋,那麽,思秋,你說說,平日裏太後的屋子通風嗎?”
“太後平日裏喜靜,即便白天,也讓奴婢關上窗戶的。”思秋突然被點名,連點猶豫都沒有便回道。
“這就對了,太後因爲長期通風不變,容易中桂花毒,但是,這裘衣是思夏負責的,裏面含有桂花香,就有些蹊跷了。”
李長卿說了,眸子瞧了一眼思夏,但見她臉色驟變,身子有些發抖。她沒想到這位李小姐會看的這麽仔細。
“說,這是怎麽回事?”玉嬷嬷沖上前,抓住思夏的胳膊,厲聲問道。
思夏被驚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不知道,這件裘衣是你親手縫制,太後娘娘還誇贊許久,如今有桂花香,你會不知道?”玉嬷嬷可不是好糊弄的人,此前說的内鬼,難不成就是思夏這小蹄子?
“不,不是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是親手縫制的,可桂花香奴婢真的不知道。”
李長卿眸子一眯,拿起桌上的一瓶牡丹插花,端到思夏跟前,說:“你聞聞,是不是有一股香甜味道?”
思夏聞了一下點頭稱是。
“你撒謊,牡丹白天味道很淡,淡的幾乎聞不出來,隻有到了晚上才會散發出濃郁的香味。”說着停頓一下,眼神複雜的看了思夏一眼:“你是不是聞不見?”
思夏此時眼中含淚,目光倒是倔強的緊,聞聽李長卿的話,硬是不肯點頭。
“你現在說,或許還會活命。”
“是……”思夏低低回道。
“縫制裘衣期間,誰曾去過你的屋子?”
思夏有些猶豫。
“你不說也行,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的針線被人灑了牡丹香露。”說到這裏,李長卿隻覺頭有些暈,身子踉跄一下,軒轅楚和甯天臨同時伸出手,扶住她。
“怎麽回事?”兩人同時出口問,随後互看一眼,均是傲嬌扭過頭去。
而軒轅祈騰的站起來,吓得慕容北北一下後退幾步,待看向他的時候,軒轅祈已經眼中恢複清明。
李長卿有些大意,居然忘記自己其實是有桂花過敏的,況且身上中的毒,也是桂花毒。
她居然這麽大膽的聞桂花香,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軒轅祈邪魅的眸子,染了一絲擔憂,手緊緊蜷住,看着兩人搭在她纖腰上的手,幾乎想要剁掉它們。
李長卿站穩身子,隻道沒事,繼續說:“或者你是另有隐情。”
思夏下意識的看了旁邊的思春一眼,依舊不說話。
“思春,你的手怎麽了?”李長卿突然上前拉起思春的手問道。
“沒什麽?”思春忙想抽回手,李長卿卻死死拽住說:“桂花的味道好聞嗎?”
說着冷笑:“思夏替你掩飾,可你借刀殺人,将桂花做成露水神不知鬼不覺倒在針線上,你知思夏嗅覺有問題,就将計就計,你一個管太後膳食的宮女,手上怎麽出現淡黃色,你瞧,指甲縫裏都是,這分明就是桂花的顔色,說吧,誰指使你的?”
說到這裏,李長卿犀利的眸子迅速掃了周圍一眼,一個個都正襟危站,不敢看李長卿一眼。
“我,我不小心把茶水倒在手上了。”
“謊話連篇!”李長卿立刻否決。
“茶水即便是倒在手上,隻需要用皂角洗一洗便掉了。你死不悔改……玉嬷嬷,這是太後宮裏的丫頭,我無權再過問,交給你了。”
李長卿說着放開她的手,玉嬷嬷立馬令人抓住思春,綁在一旁。
“皇上賜了四匹雲錦,我請李公公幫忙查明,皇後娘娘的雲錦未動;蕭貴妃的雲錦因爲做了服飾,去了司制房問後,總共六尺的布匹,現在剩餘一尺二寸,李公公也是親眼看到剩餘的雲錦;而德妃娘娘的雲錦用了三寸做帕子,可是,剛剛李公公問了司制房,剩餘五尺七寸,但是去德妃宮中看到的卻是五尺四寸,也就是說,少了三寸……”
李長卿頓了頓,指着手上的木偶說:“這個木偶身上的衣服就是用雲錦所制。”
“你是說,德妃娘娘是兇手?”甯嫔興高采烈,依然不忘落井下石。
“不一定。”看着甯嫔的樣子,李長卿眸子一深。
“我剛才請求三皇子幫忙找人給我打聽下,後宮那裏有柳木,結果……”說着看了一樣甯嫔說:“結果,發現,除了德妃娘娘,皇後娘娘,蕭貴妃以及甯嫔的宮中均是有柳樹的。”
“那麽多,肯定不是我——”甯嫔急忙辯解。
“對啊,那麽多的柳樹啊,甯嫔說說,該怎麽辦才證明不是你呢?”
“我,我不知道……。”
“這個木偶的頭,使用柳木雕刻而成,整個後宮裏面,柳樹太多,但是看木頭的成色,該是三天内的新砍伐的柳木,因此,我剛才給三皇子說過了,一定要找樹枝斷裂或者有刀砍痕迹的柳木。結果,就發現,隻有甯嫔宮裏有一棵柳樹被砍的光秃秃的,隻剩餘主幹。”
甯嫔面露懼色,忙搖頭說:“不是我,不是我。”
“皇上,臣女隻能說到這裏了。”
是啊,接下來要怎麽辦,就看軒轅靖的意思了。
畢竟,一個德妃,還是東瀛國的;一個甯嫔,父親再朝當官,也不好處置。
“卿丫頭,你剛才爲何問太後身邊的四個宮女,朕倒是糊塗了。”軒轅靖隻是掃了一眼德妃和臉色蒼白的甯嫔,反而問李長卿關于四個宮女的事情。
“太後身上的毒泛着紫黑色,而木偶上的毒泛着藍色,明顯的,這不是同一個毒,那麽,太後其實不是中蠱,而是中毒,中的還是桂花毒,隻是臣女有一點不明白,爲何太後隻會在心口出現,而不是整個身子出現中毒迹象?”
“你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隻是懷疑罷了。”
“那這個木偶上指的是誰?”軒轅靖追問。
“很簡單,皇上問問,在場的哪位是古曆正月十八出生即可?”
李長卿剛說完,德妃就捂住胸口,軟軟的跌倒在地。
“快,太醫快過來。”雖說德妃現在是被懷疑,可是并未真正定罪,軒轅靖也不想因爲德妃的事情和東瀛國出現戰事。
李長卿迅速走到德妃跟前,蹲下身子,探上鼻息的時候,德妃居然口出黑血,連話都來不及說一句,就歪頭倒了下去。
李長卿手一滞,那漸漸弱下去的氣息,慢慢的變冷,到了最後,便再也無生命迹象了。
李長卿臉色十分難看。
“德妃娘娘死了。”
看着德妃胸口處慢慢淤出血來,染紅了她一襲粉色長裙。
旋即伸手,輕輕扯開一點,卻看到胸口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根指頭大小的洞。
而血迹泛着詭異的藍光。
“李公公,德妃娘娘生辰多少?”
要成爲皇上的妃子,都需要上報生辰八字,德妃的生辰自是有記載。
“老奴這就去查!”
“臣妾記得,德妃姐姐的生辰八字是和太後娘娘一樣的,也是古曆正月十八出生。”甯嫔看着死了的德妃,眸子滿是得意之色,此時搶着說道。
李長卿倏地站起來,對着甯嫔問:“甯嫔是怎麽知道的?”
甯嫔頓時語結,一時半會兒不知怎麽回話。
“說!”軒轅靖看着甯嫔,一聲厲喝。
吓得甯嫔一個冷顫,慌慌張張的回道:“臣妾也是偶爾聽德妃娘娘說的。”
“據臣女所知,宮中有規定,爲防止蠱毒之出現,時辰八字關乎生命,這種生辰八字之類的,是不能随便告知外人,恐怕甯嫔也是知道這個規定的。”
“不,臣妾不知道!求皇上饒命。”甯嫔說着就跪在地上,許是因爲動作過猛,一下子就趴到了德妃身旁,看着德妃圓睜的眼睛,空洞而無神,卻是極其可怖。
頓時被吓得連連後退,像瘋了似得哇哇大叫起來。
“給我拿下!”軒轅靖眼睛陰冷,掐住眉峰使勁擰了一下,頭又開始痛了。
甯嫔此時被吓得連話都說不出,隻能傻傻的被帶走了。
休息了一會兒,軒轅靖才恢複常色。
吩咐将德妃的屍體先存進冰棺裏,再決定如何向東瀛國給個交代。
李長卿這才氣定神閑,目光中第一次帶了嚣張之色:“皇上,臣女赢了,請皇上下旨,令皇後當衆向臣女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