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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周邊腐爛的皮肉都已經開始膿化,所以切割起來并不算困難,我憋住一口氣強忍着不讓自己顫抖,半分鍾不到就剔除掉了所有腐肉。旁邊的光頭雙手也絲毫沒有閑着,将一整盒三十片創可貼全部取出來,把中間帶有消炎止痛作用的部分全都黏在一起,組成了一片超大号的創可貼。
處理完腐肉後,我用棉簽将傷口擦拭幹淨,随後把那片‘大号裝可貼’貼了上去。
冷琦已經進入了深度昏迷,在這一系列的‘手術’過程中沒做出半點反應,我重新檢查了她的心跳呼吸和脈搏,發現一切正常後這才稍稍放心。
手忙腳亂的弄完這看似簡單的一切,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我小心翼翼的把衣服給冷琦穿好,将自己的外套平鋪在地上,讓她枕着我的大腿側身躺下。光頭也長長籲了口氣,一邊收拾着散落在地面上的物品一邊開口詢問:“老張你感覺怎麽樣,沒問題吧?”
我微微點頭:“胃裏還是呼呼冒火,不過比起之前已經淡了許多。對了,你們剛才去哪撿的幹柴,冷琦是不是在那時候被蟲子咬的?”
光頭皺着眉頭想了片刻,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些樹枝就是在石樓旁邊撿的。那塊是一片空地。十幾米開外才有大樹,那毛毛蟲再厲害總不能長了翅膀自己飛過來吧!而且從她傷口的惡化程度上就能看出來被咬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隻是她自己沒說而已。我估計肯定是在她上樹的時候不小心驚動了毛毛蟲,然後被毒液濺在了後背上才導緻現在這樣。”
我重重歎了口氣:“都怪我,剛才如果走在她身邊就能早點發現了,情況或許就不會這麽嚴重……”
“剛才我就跟你說了。冷女俠的脾氣就這樣,有事就喜歡放在心裏憋着,在這方面上你就不應該跟她較真。”光頭把收拾好的背包放下,也在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秃爺平時隻對古董文物和奇珍異寶有好奇心,對什麽人的來曆和身世一點都不感興趣。但咱們這冷女俠卻讓我也有了點興趣,她跟你說過自己家裏的人或事麽?”
我微微搖頭:“前段時間問過幾次,但她總是避而不談。李博士曾經也跟我說,他感覺冷琦并不是個普通的姑娘……”
光頭往火堆裏扔了跟樹叉:“這話一聽就知道是博士或者教授說的,簡直是廢話中的廢話。我也能看出來冷女俠不是個普通的姑娘。老張你說她會不會是警察的卧底,潛入咱們内部來收集罪證,要真是這樣,那秃爺這些事不蹲個十年八年肯定出不來啊!”
我白了他一眼:“諜戰片看多了吧,你當警察一個個都閑的蛋疼,放着那麽多大案子不辦偏偏過來收集咱們幾個的罪證!?”說着我忽然覺得腹中的火熱感越發劇烈,于是問光頭還沒有水。光頭把他自己喝剩下的半瓶水遞了過來,我一口氣喝下去嘴裏卻更加幹渴。
這種水瓶同蛇毒血清一樣。都是作爲備用物品事先就被裝進了背包。此時兩個水杯裏的清水都被我喝光,無論再怎麽幹渴也都隻能忍着。閑聊幾句後。光頭讓我先休息,他來守夜,随後在一樓樓梯口的位置用石頭壘起了一個簡易的報警器,這樣如果有東西上來就會将石頭碰到,起到報警的效果。
折騰了這麽久,我的眼皮早已開始打顫。便也重新調整了姿勢準備小憩片刻。但困意很濃,幹渴之感更濃。就好像胃裏有一團正在熊熊燃燒的大火,烤幹了體内所有的水分一樣。嘴裏幹燥的連唾液都所剩無幾,嗓子也幾乎要冒了煙,折磨的我根本無法入睡。
如此在這種幹渴的煎熬中折騰了許久。旁邊的光頭終于看不下去了,輕聲吆喝道:“老張,什麽情況,做噩夢了?”我抿了抿幹燥的已經開始起皮的嘴唇:“你還有水麽,我渴的實在有點受不了了。”他在兩個背包摸了摸,攤開雙手一臉無奈:“咱出來一共就帶了兩瓶水,一瓶半都讓你喝了,現在唯一的液體就是我包裏那盒蛇毒血清了,你喝不喝?”
我擺了擺手:“無論白天黑夜都不耽誤你那張大嘴瞎扯淡,反正我也渴的睡不着,你先休息吧。”
光頭點點頭,随後背靠在一塊石頭上眯起了眼睛,兩分鍾不到忽然又坐了起來:“對了!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說着從外套兩邊的衣兜裏掏出一把櫻桃大小的火紅色水果和一些棕褐色的小蘑菇:“昨天晚上那麽一鬧,我烤的海魚一口都沒來得及享用就進了那水蟒的肚子了,現在都餓的不行了!”
我也坐直了身子:“海魚雖然沒來得及享用,那大螃蟹你不是吃的挺香麽。”他皺了皺眉頭:“螃蟹這玩意雖然好吃,可是他吃不飽呐,拳頭大的螃蟹全身上下加起來撐死也就兩口肉。這些是我剛才在旁邊的林子裏摘的,瞧這果子的長相,又圓又紅,讓人一看就食欲大增啊!你不是渴了麽,趕緊嘗嘗甜不甜。”
那些果實的大小非常統一,顔色火紅十分飽滿,就像是一顆顆紅色的葡萄。盡管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水果,但此時口腔和喉嚨裏的幹渴感已經讓我顧不上再去細想,立刻拿起一顆在衣服上胡亂蹭了蹭就送到了嘴邊。正當我張嘴準備去咬的時候,躺在腿上的冷琦忽然醒了過來,擡起胳膊用力打掉了我手中的果子。
我連忙低頭看去,同時輕聲問道:“你感覺怎麽那樣,後背還疼嗎?”她單手撐着地面想要坐起來,但稍加用力臉上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又重新癱倒在我的腿上。我伸手扶她坐了起來,目光直直的盯着她臉上的表情。
調整好了坐姿之後,冷琦臉上痛苦的表情漸漸消失,看着地面上光頭采摘回來的果實輕聲說道:“别吃,劇毒!”
光頭手裏的一顆果子已經塞進了嘴裏,準備用力去咬,聽到這四個字後眼珠子差點沒直接瞪出來,立刻将果子噴出去三四米遠:“什……什……什麽玩意!劇毒!?”
冷琦喘了口氣繼續說道:“這是澀果,無花無子,其内部的果汁濃度不比眼鏡王蛇的毒液差多少!那個是無藥蘑,毒性比澀果還大,舔一口足以毒死成年大象,一但中毒無藥可救!”
我聽了滿臉黑線:“秃爺你可真是‘功臣’,專挑有毒的玩意拿是吧?”
光頭臉上兩條大粗眉毛劇烈抽搐了一下,呆呆的望着地上那堆無藥蘑輕聲喃喃:“這不科學啊……他媽是哪個孫子說的沒顔色的蘑菇就沒毒!?”
“大多數無色的蘑菇都沒毒,但無藥蘑是其中的個例,而且非常稀有,通常在南美洲才會有。”說完冷琦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将外套蓋在她身上,随後轉頭看了一眼光頭:“你最好……去洗個手,不然……”他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伸手在旁邊的石牆上用力蹭了幾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裏冷琦和光頭都在睡夢中度過,我則忍受着幹渴的感覺一直熬到天亮。淩晨四點半,外邊已經開始有了光感,大約十多分鍾後徹底大亮。此時的我就想痛痛快快的喝上一桶涼水,然後閉上眼睛睡覺,于是立刻踢醒光頭招呼着他起來趕路。
走出石樓,視線已經不受黑夜的遮擋,放眼望去一大片高低不平的石塊出現在遠方。不難看的出這裏曾經是個城鎮,雖然大部分地方的石縫裏都長出了厚厚的雜草,卻還是能依稀辨認出街道的樣子。光頭眯着眼睛掃了一遍四周連連咂舌:“看這模樣,不會是核武器爆炸了吧,摧毀的可真夠徹底的!”
若是在平時,我一定會多拍幾張照片留作紀念,沒準回去還能以這個爲話題寫幾篇報道。但此時口中的幹渴和胃裏的火熱折磨的我痛哭不堪,辨認了方向之後立刻急聲催促光頭快點跟上。
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冷氣後背上的隆起徹底褪去,雖然還有些疼痛但是不影響自主行動。表面上是我扶着她,但實際上幾乎是她在支撐着我行走。
五點十分,太陽終于探出了腦袋,我們立刻就确定了方向,直直的向北前進。走了二十多分鍾,可能是運動的原因,我胃裏那種感覺不但沒有消退,反而由火熱變成了灼熱。仿佛剛剛吞下了一塊火紅的煤炭,燒的我胃部連帶着五髒六腑都跟着一起灼痛起來。
光頭一直走在前邊帶路,注意力全在辨認方向上,所以并沒有發現異常。但冷琦卻能感覺到我的步伐越來越沉重,看着我輕輕皺眉:“你怎麽了?”我強忍着露出個笑容,“沒事”這兩個字還沒等說出來就感到兩眼一黑,緊接着雙腿失去知覺,整個人踉跄了幾步無力的癱倒在地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