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萱體内的鮮血從指尖處一滴一滴的滲出,和“玲珑鏡”所散發出來的白芒融合在了一起。
慢慢的,“玲珑鏡”由亮白色變成了淺紅了,整個石室也随之暗了下來。
此時此刻,這個原本聖潔的法寶竟然顯得格外的妖異。
江小楓依舊瘋狂的砍削着石壁,根本就沒有發現琳萱這種微妙的變化。
過了一會,也許是累了,他左臂揮舞的速度開始變慢。
漸漸地,江小楓身前的石壁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終于,他停了下來,弓着身子,大口的喘息着,似乎是想把這裏的空氣都據爲己有。
一顆豆大的汗珠從他的臉龐滑到脖子上,最後又落進了衣領中。
江小楓的臉頰微微發紅,衣衫已經和後背黏在了一起。
突然刮起了一陣陰風,讓他正在發熱的身體瞬間變冷。
江小楓眉心一跳,急忙轉過頭來看向了琳萱。
就在這時,琳萱瞪緊了雙目,大聲喝道:“讓開!”
“嗯?!”
江小楓先是怔了一下,然後身體就仿佛不聽自己的使喚一般,自動的向旁邊移去。
待他躲得遠了,琳萱雙手平張,兩隻拇指、食指分别對在一起,放于“玲珑鏡”之後。與此同時,一個亮紅色的正六邊形圖案便映在了石壁上,足有一人餘高。
“咔咔!……咔!……”
伴随着一聲聲刺耳的脆響,石壁上竟然出現了一條條細小的裂痕。
江小楓遠遠地站在一旁,隻感覺整個石室裏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起來,有一種無形的勁力壓在了自己的身上,就連呼吸都變得極爲困難。
再看琳萱,她的一身雪白的紗衣都已經被“玲珑鏡”映成了淡紅色,目光冷如冰水。架在胸前的雙手,正一點一點的向前推去。
她緊咬着牙,雙臂在劇烈的顫抖着,每推出毫厘,都要拼勁全力,就仿佛是在推一塊巨石。
這時,琳萱感覺到自己的胸口處突然泛起了一種被利劍刺穿般的疼痛,她再也堅持不住,緊接着喉嚨一熱,隻聽“哇!”的一聲,就從嘴裏噴出了小半碗的鮮血。
這灘暗紅色的血液正好濺到了她身前的“玲珑鏡”上,卻在片刻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嗡!”
“玲珑鏡”吸收了這麽一大灘鮮血,更爲“激動”,霎時間紅芒大盛,江小楓直愣愣的站在那裏,這時候他的眼前隻剩下殷紅的血色。
在這當口上,琳萱猛地咬緊牙關,用力的将雙手向前推了出去。
“轟!”
一聲震響,整個石室爲之顫動!
江小楓驚愕的轉頭望去,全身的血液在瞬間劇烈地翻騰了起來!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近五尺高的大洞!
這面堅固的石壁終于被打通了。
等江小楓再回過神來,去發現琳萱癱倒在地面上,被抓在右手中的“玲珑鏡”隻亮着淡淡的白芒。
“琳師姐!”
他驚呼一聲,箭步而來。
琳萱感覺到自己身體上每一寸骨頭都疼痛欲斷,她勉強坐了起來,有氣無力的道:“快出去。”
“哦。”
江小楓應了一聲,扶住她的手臂,兩個人慢慢的向前走去。
這石壁之外是一排傾斜向上的台階,總共六十一層。這條通道也是越走越窄,到了最上面的那一層,就隻能容下一人了。
江小楓半蹲着身子,用顫抖的雙手推開上面那塊兩尺見方的青色石闆,這一刻,他屏住了呼吸。
石闆被推開了寸許的距離,可是,上面的世界竟然和密室裏一般黑暗。
這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已經被堵死了。
就在這時,江小楓看到了在無限高的地方還有一點微弱的光芒,激動得差點歡呼起來。
他再不遲疑,用力推開壓在頭頂的青石闆,跳了出去,然後又把琳萱拉了上來。
又重新看到了外面的世界,琳萱也是面露喜色,盡情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氣。
突然,她的額頭一痛,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接着就無力的倒了下去。
……
未時,重陽鎮。
有福客棧的後院,江小楓端着一盆清水緩步走在回廊裏,他微微低着頭,面色沉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此時正是日頭最烈之際,燦爛的陽光映在他雙手中的水盆裏,泛起粼粼的波光,極爲耀眼。
江小楓走到南面的第三間屋子處,輕輕推門而入。
這間房子的客人就是琳萱,此時她正安靜的平躺在床榻上,前額處還搭着一條白色布巾。
江小楓輕手輕腳的把盛水的木盆放在椅子上,然後上前一步,伸手去拿她頭上的那條布巾。
就在他手指與她的臉還有寸許距離的時候,卻突然停下。
江小楓怔怔的注視着她的容顔,發現在沉睡中的她,竟然還有種不一樣的美麗。
這時,琳萱猛地睜開雙目,忽地一下坐了起來。
“啊!”
江小楓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得喊出聲來,心頭“咯噔!”一跳,身體便不由自主的向後躍了出去。
他的右腳正好絆到了椅子腿上,“嘭!”的一聲,連人帶椅一同跌倒,一大盆清水也灑了滿地。
“哎呦!”
江小楓的腰部被木椅硌得生疼,不由得輕聲呻吟着。
琳萱見他變得這般模樣,當即輕輕一笑,道:“你這是幹什麽?”
江小楓從地上站了起來,用手按住腰部的右後側,一臉委屈地道:“我以爲你要打我。”
“哦?”
琳萱聽罷,一臉好奇地問:“無緣無故的,我爲什麽要打你?”
“呃……”
江小楓心中一動,急忙把剛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呵呵一笑,道:“沒什麽。”
……
琳萱出去買了兩套新衣服,依舊是一白一黑。二人換必,結了房錢,找了一處不大不小的酒樓用餐。
吃罷飯,他們正欲啓程,卻被店裏的掌櫃攔了下來。
這掌櫃看上去大概五十多歲左右,有些幹瘦。他擋在江小楓和琳萱的身前,笑呵呵地道:“二位客官請留步。”
琳萱一怔,奇道:“怎麽?”
掌櫃指了指門外,問道:“二位客官今日可是想要走出這‘青牛嶺’?”
江小楓正要說話,隻聽琳萱淡淡地道:“是又如何?”
掌櫃擺擺手,善意的提醒:“客觀有所不知,近兩個月來,每天夜裏,這‘青牛嶺’上都有妖怪出現,聽說已經有二十餘位過往的商客死于非命。現在已是申時,天黑之前斷然過不得此嶺,不如在小店暫歇一晚,明日一早和衆人結伴而行,客官意下如何?”
琳萱聽他說完,冷冷一笑,道:“别說我們天黑之前可過此嶺,就算真有什麽妖怪,也絕不能傷到我們分毫。”
這時江小楓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呀,老伯,多謝你的好意,我們不怕妖怪的。”
這位掌櫃還要說些什麽,琳萱已經從他的旁邊走了出去。江小楓則對他拱了拱手,說了一聲告辭,方才離開。
“哎!”
這位掌櫃轉身作挽留狀,可是琳萱和江小楓早已不見了蹤影,隻好歎息一聲,任由他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