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得片刻,他突然聽到了微弱的腳步聲,轉過頭向來路望去,認出此人正是蘇恒
這時候,蘇恒也看到了江小楓,微怔過後,加快步伐走上前來,奇道:“江師弟,你怎麽還沒睡?”。
“睡不着,出來走走。”
言畢,他又反問:“那你呢?”
“哎。”
蘇恒輕輕歎了口氣,無奈地道:“我也睡不着。”
江小楓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傷感之情,本想問問緣故,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此時,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明月的華光如水般地灑在了蘇恒的藍衣上,讓他在這個夜裏看起來顯得最爲醒目,而江小楓就像是黑夜中的雕像,很容易就會被别人忽視掉。
“蘇師兄。”
“江師弟。”
這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一齊怔住。
蘇恒向前伸出右手,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做出禮讓:“你先說。”
江小楓本來覺得有些壓抑,正想告辭,卻見他似有話要說,當即幹笑一聲,用手撓了撓頭,道:“我沒什麽事,還是你先說吧!”
“那好。”
蘇恒不想讓他知道内情,卻又想完整地将意思表達出來,當即略作思忖,道:“假如,朋友和你在一起會有危險,你事先知道此事之後,會作何打算?”
江小楓想不到他會問這麽一個奇怪的問題,當即眉頭微皺,不假思索地道:“當然會離開他,不在一起,他不就沒有危險了?”
“離開嗎?”
蘇恒一愣,目光瞬間放空,茫然不知所措。
江小楓覺得他太過奇怪,卻一時摸不着頭腦,也隻得呆呆地看着他。
少時,蘇恒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拱手道:“多謝江師弟指點迷津,愚兄先行告辭。”
“哎?!”
江小楓見他匆匆而去,站在原地撓了撓頭,心中實在是莫名其妙。
又獨自欣賞了一會夜景,正要回去休息,卻又與方菱不期而遇。
……
清冷的月光下,兩人并排坐在木欄上,沉默不語。
微風将方菱的鬓發吹亂,千百青絲飄舞。
過了一會,她用芊芊玉手将發絲撩回原處,櫻唇輕抿,似是鼓起了莫大勇氣,緩緩偏過頭來,看向了江小楓,輕聲道:“小楓,你還恨我嗎?”
說完這句話時,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就像是一隻小兔子,在“砰!砰!”地跳着。
江小楓早已猜到了她的心思,此時見對方正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便輕輕搖了搖頭道:“不了。”
方菱聽罷,之前的緊張感頓時煙消雲散,喜道:“真的?”
“恩,真的。”
他的神情很嚴肅,很認真。
“那就好。”
方菱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接下來,她又把前幾日的遭遇說了一遍,當中的重點,就在那隻三尾妖狐上。
江小楓安靜的聽完,心中一動,突然明白了蘇恒的意思。
“那隻妖狐說蘇師兄看到的是我,可是,我再次問起時,他卻不肯說。”
方菱噘着嘴,露出一臉憂郁之相。
說來也是奇怪,江小楓此時的心情,竟是分外平靜。
他輕聲問:“你希望那個人是你嗎?”
方菱一怔,随即搖了搖頭,小聲道:“我不知道。”
“我不希望那個人是你。”
“因爲,我不想沒有姐姐。”
方菱聞言,盈盈一笑,此時,就連那月光都仿佛失去了幾分色彩。
又是一陣沉默。
江小楓眼皮變沉,覺得有些疲困,正欲回房休息,卻聽方菱道:“小楓,你困嗎?”
江小楓用力地眨了眨幹澀的眼睛,道:“我不困。”
“那你能多陪我坐一會嗎?”
不知道爲什麽,方菱的眼神充滿了哀傷。
“好。”
江小楓一口答應,然後,狠狠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試圖用疼痛來驅趕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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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彭州鎮一百裏外,雲龍山山頂。
這是一片空曠的所在,附近隻有一座坍塌了的廟宇。張伸儀等衆人早早地就在這裏等候其他兩派弟子的到來。
其他人都還好,隻是這薛遲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略顯煩躁地在這裏兜着圈。
過了半個時辰,隻見正北方的天空中,閃出了五道豪光。
這時候雁雲派的弟子正分散地盤坐在石塊上休息,張伸儀,率先站了起來,道:“諸位師弟師妹,客人來了!”
衆人以張伸儀爲中心,分别向着兩側排開。
等離得近了,他們也看清了這五道豪光的顔色:兩黃、一紅、一白。飛在最前面的那道光芒,卻是極爲特殊,它閃爍的顔色竟然時而是冰霜白,時而又是火焰紅!
“嗖!”
光芒閃過之後,在他們面前顯現出了五個人來。
這五個人,四男一女。
兩個是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看上去是同樣的身材,不胖不瘦,但是卻相差了一頭的高度。他們就是“萬雷寺”新一代弟子的翹楚,高個圓臉的是明心,另一位長臉方額,是明鏡。
另外的兩個人,一個在衆人的最前面,一個緊随其後。他們都是藍衣白襟,在後背的正中間還繡着一團熊熊燃燒的白色火焰。在前面的這個人就是“九乾宮”的大弟子孫懷,他昂首挺胸而立,雙目明亮的光芒四射,就在這氣勢上就已經遠遠地壓過了蕭秦。站在他後面的這個人名叫郭離,也是“九乾宮”較爲出色的弟子。
剩下的這個女子,穿着的是一身紅色的紗衣,并無過多的修飾。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才把她那清新脫俗的容貌毫無保留的顯現了出來。她就是“九乾宮”宮主程卲陽的愛女程茵了,她聽說這次大師兄要去調查魔教的行蹤,感覺好玩,就也跟了出來。
當蘇恒剛看到她的時候,突然感到全身猛地一震,腦袋也在嗡嗡地作響,這一刻,除了眼前的這張容顔,他似乎已經忘記了所有。
“這怎麽可能……!”
蘇恒張大嘴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張雪琳發現他正在看着自己,不但沒有躲避,眨了眨雙眼後,竟然也把目光迎了上去。
這時候,也不知道楚譽是爲什麽,快速地擡起手來在蘇恒的肩頭輕輕地拍了一下。也正是因爲被楚譽拍了一下,他才回過神來,慌忙的低下了頭,火辣辣的感覺從脖子上一直延伸到了頭頂。蘇恒沒有注意到的是,與此同時,對面的郭離正在怒視着自己。
張雪琳見蘇恒滿臉通紅,要不是馬上用手捂住了嘴巴,恐怕都能笑出聲來。
張伸儀和孫懷、明心等人互相施禮後,隻見薛遲上前一步,看着他們搖了搖頭:“萬雷寺和九乾宮怎麽說也算是不小的門派了,怎麽就派了你們幾個人來?難不成是想全讓我們雁雲派出力?呵呵……”
“住嘴!”
張伸儀怒斥完薛遲,又對他們恭聲道:“我這個師弟性子急躁魯莽,失了禮數,還請各位師兄見諒。”
“哼!”
薛遲斜斜地瞪了他們一眼,然後走到了蕭秦的身邊。
明心和明鏡兩個人都是出家之人,自然不會和他一般見識。隻見明心單手在胸前立掌,躬身道:“這次就有勞諸位師兄了。”
旁邊的郭離和張雪琳自然是咽不下這口氣,他門正要有所舉動,卻被孫懷伸手攔下。
孫懷看向了薛遲,撇了一下嘴角,清聲道:“這位師弟,話可不能這麽說,出力的多少可不是隻憑人數就能決定的!”
“那你說憑的是什麽?!”
這次說話的卻是蕭秦。
孫懷又把目光移到了蕭秦的臉上,輕輕一笑:“當然是憑道行了!”
他轉眼又看向了張伸儀,道:“張師弟,我說的對吧?”
張伸儀轉身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然後又回過頭來對孫懷微笑道:“孫師兄所言極是,接下來還要靠你和明心師兄來主持大局。”
孫懷聽他這麽說,也不回話,隻是昂起頭來,對明心道:“隻可惜白師兄不在這裏,記得咱們三人第一次除魔懲惡的時候,也是在此地相聚,那可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明心含笑道:“一切由孫師兄來做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