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在二人手掌處亮起青、白兩團光芒，互相纏綿盤繞，就像正在殊死相搏的野獸那般，在撕咬、吞噬！
瞬息之後，更有晶瑩的冰花從光芒中向四周飛濺而出，如雨般灑落，覆蓋在地面上，潔白似雪。
霎時間，周圍白色寒氣彌漫，撲面而來，在蘇恒的臉上凝結成霜。
他隻覺得整個右手就仿佛是貼在了冰塊上，至寒之氣透過掌心，融入血液，流遍全身。
“這‘天華玉水’果然名不虛傳！”
蘇恒在暗中驚歎，略作思忖，突然腦内靈光閃過，計上心來，旋即把左手負在身後，慢慢收回真元。
不多時，青芒漸弱，寒光更盛，隻聽“咔，咔”的清脆之聲響起，竟然在他手掌上結出一層薄冰來。
郭離覺察到對方就要抵擋不住，心中大喜，抓住機會催動真元，想要就此分出勝負。
“咔，咔咔……”
随着一聲聲脆響，那晶瑩的寒冰越凝越厚，在片刻之間就已經封住了蘇恒半條胳膊。
他感覺手臂越發沉重，整個手掌早已失去了知覺，就好似已經不是自己的一般。
那寒氣越聚越多，在蘇恒周圍缭繞不散，宛若林間濃霧，頗有飄渺之感。
程茵站在旁邊，起初見二人勢均力敵，也不甚擔心，現在卻是心中一緊，正要有所動作，卻見蘇恒星目緊瞪，左手驟然握緊。
就在這時，他右手掌處青芒大盛，隻聽“嘭！”的一聲，封在手臂上的寒冰盡數崩裂，霎時間碎成齑粉，被山風吹散在了夜空之中。
那郭離被一股大力推着，踉跄地倒退四步，方才穩住身子，隻覺得喉嚨一熱，緊接着就從嘴角處流出了鮮紅色的血液來。
“蘇師兄，你沒事吧？”
勝負已分，程茵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蘇恒身前，望着他那霜白的臉，話語和神情之中都充滿了關懷之意。
“沒事。”
蘇恒對她輕輕一笑，然後又把目光移到郭離身上，肅聲道：“郭師兄，這回我有資格了吧？”
“哼！”
郭離見師妹隻是圍着他轉，對自己的傷勢卻視而不見，被氣得胸膛幾欲炸裂，惡狠狠地瞪了蘇恒一眼，用力擦去在嘴角上殘留的血迹，甩袖而去。
程茵看他憤憤離去，心中竟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隐隐地覺得自己剛才的言語有些不妥，但事已至此，也沒有别的辦法，當下努了努嘴，又對蘇恒含羞淺笑，歉聲道：“他就是這樣，總見不得别人得到什麽好處，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過話雖如此，事實上卻又不盡然。程茵自小和郭離一起長大，情同兄妹，對其再了解不過，單看對方的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剛才之所以這麽說，就是爲了不讓蘇恒想得太多。
“呵呵。”
蘇恒是聰明人，隻淡淡一笑，也不再多說什麽，他心裏清楚，郭離會有如此表現，定是因爲自己與程茵太過親昵所緻，隻是不便說明，就拿仙參當借口而已。想到這裏，他感覺到心中極爲沉重，就好似被壓上了一塊大石頭。蘇恒面色冷肅，直直地看着郭離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竟然有種莫名地擔憂。
月華如水，冷冷潺潺。
一陣輕風吹來，把茂密的樹葉吹得沙沙作響，像一群黑色精靈，在低聲細語。
程茵輕輕挽動秀發，然後雙手相握，垂在身前，慢慢地轉動玉瞳，把目光從一片五彩缤紛的花叢中移到了樹冠上。
她輕輕側過頭，望着他俊美的臉龐，幾次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話剛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不知道爲什麽，突然間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遠了那麽幾分。
“如果沒有方才之事，現在也就不會如此了。”
程茵想到這裏，用力的咬住下唇，當即作出決定——一個月不理郭離！
又過了數息的時間，蘇恒才回過神來，和她簡單說了幾句，最後二人郁郁而散。
……
分别之後，蘇恒并沒有回到住處，而是尋了一個更爲隐蔽的所在，于方圓不足兩丈的空地上盤膝坐下。
他屏住呼吸，滿懷期待地打開紫檀木盒，頓時一股淡雅的芬芳傳來，沁人心脾。他拿起這株已然呈現在眼前的百年仙參，凝神靜望，眼中閃過一絲抑不住的狂熱。
隻見它通體灰黃，上、下各分出兩條支根，宛若人形，在支根上還生有十餘條細須，彎彎曲曲的聚成一團。
觀賞片刻，蘇恒終于按耐不住，用兩根指頭将其輕輕捏起，掐掉一條須根，放在嘴中細細咀嚼。
然而，這味道和預想的竟是大不相同，初時微苦，再一品味，頓覺其澀苦之中微有甜意，猶如仙果奇珍，再三咀嚼，竟似有千般滋味，變化多端，令人回味無窮。
待吞咽下肚，他感覺到一股熱流随之而生，順着血液分散開來，暖遍全身，就這樣持續了兩個呼吸的時間，最後又慢慢消散。
這微妙的變化，讓蘇恒極爲欣喜，僅僅食用一條須根就有所反應，如果是整株仙參，又會如何？
念及此處，他雙目猛然發亮，毫不猶豫地将仙參送到嘴邊，就像在吃蘿蔔，一口一口地将其咬碎、咽下。
吃得越多，那燥熱之感愈加強烈，就仿佛是炎炎夏日，在太陽底下暴曬一般。磅礴的氣息在蘇恒體内來回翻滾，如海中浪潮，時起時落，反複循環。
緊接着，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起來，好似有什麽東西就要破體而出，卻又受到束縛，隻能拼命掙紮，竭力反抗。蘇恒到最後竟是胖了一大圈，顯得臃腫不堪。
吃下最後一塊仙參，他隻覺得全身猶如火烤，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就連從鼻孔呼出的氣體，都是灼熱的。
“水……”
他輕聲念叨幾遍，略顯笨拙地站起身來，一時間血氣沸騰，湧到頭頂，眼前頓時變黑，已經看不見任何事物，卻是站立不穩，幾欲跌倒。
在一陣頭暈眼花之後，又突然感覺從兩個鼻孔中緩緩地流出溫熱的東西來，蘇恒心中一驚，急忙擡手抹去，拿到眼前細細一看，竟然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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