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孝義黑三郎



六月天,豔陽高照,烈日當空,大地備受炙烤,在神奇的光合作用下,叢林草木正蹭蹭的往上長個子。

一條大路旁,一個幹瘦的人四仰八叉的橫屍草叢中,旁邊橫置着一根禅杖,身後是濃密的樹林,情形頗有些詭異。偶有過路的行人,看見此情景,以爲是江湖仇殺,不禁掩住口鼻,加速通過。半天時間,竟是無人上前過問。

晌午時分,日頭越來越緊,蟬鳴跟鳥叫混在一起,令人聞之愈加乏力。

等等,那屍體居然還能動!啧啧,居然還自己坐起來了,莫非還沒死?隻是睡着了?

戒色一覺醒來,費力的轉了下腦袋,卻發現自己躺在大路邊上,渾身上下疼痛難當,烈日刺得眼睛都難睜開,勉強坐起身子,往四周看了看,路上半天沒個行人,看來這裏人煙稀少啊。

趕忙摸了摸自己的身子,看看是否完好無損,又找了塊肉多的地方狠勁掐了下——大腿,還有疼痛感,終于确定自己再次有血有肉了,嘿嘿,不再是陰魂了。再世爲人,戒色有種想哭的沖動,鼻子抽動的厲害,不容易啊,真不容易啊。

奶奶的,魯和尚你真有種,敢如此對待你戒色爺爺,等着,等小僧有實力了,非将你滅了不可,敢如此戲弄你爺爺我。

對于魯智深如此突兀的便将他踹到這裏,連個心裏準備都沒做好,如此行徑,在戒色看來當真卑鄙,心裏不痛快,嘴上罵咧咧的。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又重生了,雖然是在三國時期,但是又重新生活在人世間了,當真是痛快啊,不知道三國時期的妞張的啥樣?啧啧,小僧既然來的就得見識見識,或許還能像項少龍那樣,弄上好幾個。

正欣喜間,忽的發現身旁居然躺着根禅杖,樣子頗爲熟悉。不禁一愣,細細思索一番,終于記起這是那花和尚内心慚愧之下贈與自己的禅杖。

仔細的打量一番,估摸着這禅杖頭尾有五尺長,再想想水浒傳裏的描述,模糊記得這禅杖應該有六十二斤重,恩,比一袋米重點,勉強應該能拿的動。

恩,那魯和尚也不是很壞嘛,總算送了小僧件禮物,雖然對小僧來說沒什麽用。

費力的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塵,俯身就去拎禅杖,一拎之下,方知端的是沉重無比,拿起來都費力,别說耍了。使出吃奶的力,勉強扶起禅杖,身子已是毫無力氣,恨不得整個身體都靠在禅杖上。心想,這東西,當拐杖都嫌重,真是雞肋啊。

感受着肚子裏叽裏咕噜的叫聲,又被這狠毒的烈日烤着,戒色隻覺口幹舌燥,滿眼發花,四肢無力,兩腿打顫。

奶奶個熊,這是要中暑的節奏啊,不行,得趕緊找個地方避避暑,順帶弄口飯吃啊。

看着眼前這條黃土大道,兩邊都看不到邊際,戒色猶豫着不知該往哪邊走。看看那邊,又瞅瞅這邊,終于,他做了個影響他人生以及整個三國的決定,“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放屁就是他。”嘴裏念念有詞,随着話語手指不停地變換着方向。就在一句話念完的時候,手指也停下了動作。看着手指的方向,正是右邊,不禁大喜,終于可以上路了。

整了整僧衣,整了整發型(額,貌似沒有),戒色兩手拄着禅杖,向大道右邊邁出了堅定的步伐。

......

“阿彌陀佛,請問老丈,前面還要走多久才能有人家?”戒色見一位老人從後趕來,行色匆匆,忙攔住問道。

他已将走了有半個時辰的路了,卻是一個農戶都沒有,路上也沒碰見一個行人,心裏不免有些着急。這時好不容易碰見個活人,頓時興奮無比。

老人聞言,頓下腳步,轉過頭來,卻見一個光頭年輕人拄着根禅杖眼神無比期待的看着自己,嘴唇幹裂,臉無血色,身上衣服也盡是洞,顯得無比凄涼。

“前方還有裏把路便是宋家村,這位小哥,你不是當地人吧,看你這副打扮應該是走了不少路吧。”老人關切的問道,心中卻不無疑惑,這年輕人頭上無發,古聖賢有言,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豈可輕易割棄,莫不是天生無發?(三國時期佛教還未盛行,筆者認爲那時的人們對佛教知之甚少。)

“貧僧來自東土...咳咳,”西遊記看多了,差點說順了嘴,想了下,當即糾正道,“貧僧乃并州清涼山人士,緣度至此,今日天氣燥熱,貧僧走了許多路,口幹舌燥,急切想尋戶人家弄點水喝。”

“并州?小哥居然是從那麽遠的地方來到此地,當真費了不少腳力,快,快,老漢家就在前方村子裏,快随老漢一起,弄點水喝喝,歇息歇息。”老人一聽,忙伸出了熱情之手。

戒色心中大喜,連連道謝。心想古人就是善良,這要是擱在二十一世紀,指不定就把自己當做騙子了。

兩人又走了一段時間,很快便有幾戶人家出現在視線裏,一間間草屋錯落安置着,家家門前一個寬敞的院地。

“老婆子,快,快舀瓢水,給這位小哥解解渴。”老漢來到家門口,徑直喊道。

戒色大老遠就開始打量起這老丈的家了,幾間茅草屋并排立着,占地不大,從門外便能看到裏面布置簡陋。

“大老遠的,瞎嚷嚷什麽,哪裏來的小哥,是宋三嗎?”說着話,從旁邊一間小屋子内走出一個老妪,一手端着水瓢,一手用衣袖擦拭着滿臉的汗。

戒色趕忙上前一步,接過水瓢,欠身緻謝,“阿彌陀佛,多謝大娘。”仰首一口便灌進了嘴。

“慢些喝,别嗆着了。”老漢見此,不禁提醒道,滿臉笑意,就跟看着自己孩子一樣。

那老妪一見戒色如此模樣,心中大驚,要不是自己男人帶回家的,還以爲是二龍山的強盜呢。想着便給那老漢丢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那老漢會意,便走過去附在老妪耳邊低語了兩句,似乎在解釋來龍去脈。

戒色一瓢水喝完,心中痛快了半天,頓感神清氣爽,體内萎靡之氣一驅而散。将瓢遞給老妪,又連聲道謝。

老漢見戒色喝完了水,便将他請到屋内落座,那禅杖便靠在門邊。

“小哥,小老兒看你身無分文,身子又單薄,想要從并州走到這裏還真是不容易啊,這沿途該如何生存?”老漢問道,那意思便是你沒錢,人又瘦弱,怎麽可能能從并州走到這裏。

“阿彌陀佛,貧僧一路化緣,幸得沿途都有好心人贈與齋飯,不然貧僧也走不到這裏啊。”戒色撒氣慌來臉都不紅。

老漢一聽,終于明白了剛剛那個緣度至此的意思了,原來是一路要飯要過來的,心中不由有些生氣,心想這厮打扮成這樣,裝的高深莫測,卻原來是個好吃懶做之徒,不行,得說說他。

“小哥,看你這樣,小老兒要多句嘴了,既然你是并州清涼山人士,那家中應該也有田地,隻要你辛勤耕種,便不怕沒飯吃。似你這樣年輕,正是大好年紀,何必貪圖享樂,好逸惡勞。”那老漢說的痛心疾首,雙腳直跺,就跟教訓自己親生兒子似的。

“額...這個...這個...”戒色終于明白這個老漢并不知道和尚意味着什麽了,想要解釋,一時又解釋不清,嘴張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表情落在老漢眼中又是另一種味道,看着張嘴說不出話的戒色,老漢自認爲自己一番話說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幡然悔悟。

于是接着說道,“小哥,你年紀也不小了,如此厮混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倒不如找個差事做做的好。”

“額,不瞞老丈,貧僧大好男兒,也想找個差事做,隻可惜怎麽找也找不到啊,人家都嫌棄貧僧穿着破爛,不肯要小僧啊。”戒色見老漢言辭懇切,心中一動,光靠化緣不是辦法,要想生存下去便得有事做,有錢拿,不然遲早餓死,當下借着老漢的話歎息道。

見戒色滿臉無奈,老漢不由相信了幾分,想了想,說道,“小哥不妨留在村裏,待會吃過飯後小老兒帶你去那宋太公家看看可有辦法,那宋太公的兒子向來仗義疏财,我想去求求他倒也無妨。”

戒色聽了不由一喜,最喜歡這種仗義疏财的人了,免費提供吃喝住宿,謝道,“那就多謝老丈了。”

老漢連連擺手,“哪裏話,哪裏話,年輕人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小哥如此模樣,我想我那侄子宋公明見了也會歡喜的。”

“什麽?宋公明?及時雨宋公明?”驚呼道。

“額...小哥,有何不妥嗎?”老漢見戒色大驚失态,倒是吓了一跳,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

“宋公明?就是那孝義黑三郎宋公明,這麽快就碰上了?”不理會老漢,呆若木雞的杵在那裏,自顧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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