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色的表現與衆人明顯不同,曹正都看在眼裏,心中暗暗納罕。剛剛在外頭見戒色手裏拿着那麽重的禅杖便暗想其了不得,如今又見他席中表現,不禁想其被公明哥哥看中,果然有異于常人的地方。
席間,幾人把盞交歡,相談甚是愉快,幾個又都是赤誠漢子,就是孫二娘,那也非尋常女人,所以衆人都很是投緣,一番交談,衆人的心已然拉近了許多。
“兄弟,你們這次專程來找我,所爲何事?”吃完飯,衆人回到房間,曹正終于按捺不住問道。
其實席間有好幾次他都想問,隻是一直都被宋清用話擋住了,他爲人雖不聰明,但長這麽大,見識還是有的,稍微一想便知道事情不能在桌面上說,估計不是什麽好事。
宋清見曹正問,向狗剩等使了個眼色,四人也知機,向曹正告了個罪,便趕到門外守着,嚴防有人偷聽,或者無意中被有心人聽見。
“曹大哥,我等這次來找你,實在是沒有别的辦法了,不然也不想打擾你。”宋清搓着手,不知該從何說起,這事辦的好還好說,要是辦的不好,那曹正的人頭可就不保了,所以他也猶豫着要不要說與曹正聽。
“唉,兄弟,你怎麽還跟以前一樣,做事不幹脆。别婆婆媽媽的,快說,啥事?隻要哥哥能辦到的,絕不二話。”曹正見宋清猶猶豫豫,半晌說不出口,當即催促道。
此刻房間裏就曹正,戒色,宋清,孫二娘四人,宋清一一看過來,終于緩緩的說道:“不瞞曹大哥,我等此次找你,是想要救一個人。”
“誰?”聽見宋清這麽說,曹正大約明白了是什麽事。
“就是原來在這縣城裏賣肉的張青,好端端的被人冤枉入了獄,實在是可惡。”宋清捏着拳頭,狠狠的道。
“張青?這個人我知道,我認得他,是個殺豬的,前些日子因拖延交稅被官府拿了,怎麽?你們也認得他?”曹正有些詫異,沒想他們要救的人是那個屠戶。
要說那個屠戶性子不錯,見人都是一副笑臉,隻是不知怎麽就得罪了官府的人,這才被找了個由頭關進了獄裏。
“不瞞曹大哥,那張青乃是我表哥,咱們到這頓丘來,就是爲了投奔他的,隻是沒想到到了這裏卻遇見了這樣的事情,如今無論如何我都要救他出來。”孫二娘搶着道。
“對,曹兄,今兒我們跟你說了這件事,便是把你當兄弟,我們也不想爲難你,若是你
覺得事情難辦便罷了,我們會另想辦法。”戒色跟着說道。
“兄弟這是說的哪裏話,你們既然找上了我,那便是把我當兄弟看,我怎麽會不盡全力,放心吧,這事包在我身上了。”曹正把胸脯一拍,想也不想就答應道。
“多謝曹大哥,曹大哥真乃豪傑也。”宋清見曹正答應下來,再次上前緊緊地握住了曹正的手,一時情緒激動莫名。
戒色跟孫二娘對于曹正答應的這麽爽快也很是意外,一時間隻是高興的不住道謝。
衆人又商議了一番,當下決定營救當天由曹正領着獄中看守的官兵喝酒,待到将那些守兵都灌醉了,這邊再進牢房營救。
将諸項事宜再次确認了遍,感覺沒什麽不妥了,曹正方才起身告辭道:“天色晚了,我該回去了,諸位,事情便這麽決定了,明天晚上咱們就動手。”
“好,我送送哥哥。”幾人起身将曹正送到門外,有寒暄了一番,方才告辭離去。
狗剩幾人在門外等的早就不耐煩了,心中急切的想知道結果,見終于送走了曹正,向跟屁蟲似的趕着宋清進了屋,張麻子趕忙附在宋清耳邊問道:“怎麽樣,曹大哥同意幫咱們了嗎?”
“你們猜。”宋清見幾人猴急的樣,不禁賣起了關子。
“答應了?”二狗子在一旁首先猜道。
“沒答應?”見宋清毫無反應,狗剩接着猜到。
“他娘的,要是他不答應,老子現在就去宰了他,當初枉費公明哥哥對他那麽好了。”張麻子見宋清依舊一副面癱表情,以爲曹正真的沒同意,氣憤的說道。
“嘿嘿,曹大哥乃是響當當的好漢,怎麽會不答應呢。”宋清見幾個急性子的人按捺不住了,笑着回道。
“真的,他真的答應了?”狗剩不相信似的再次問道。
待見到宋清點頭,幾人終是忍不住歡呼起來,本來素手無策的事情,如今迎刃而解,怎能讓人不歡欣。
“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動靜小點,聲音這麽大,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們幹嘛呢。”戒色制止道。
幾人聽聞戒色的話,迅速的安靜下來,知道現在不是張揚的時候,也都收斂了各自的心情,隻不過臉上還滿是興奮之情。
戒色将這一切瞧在眼裏,心想,這些人終于能聽進去自己的話了,這證明他們心中已經有我了,這一世小僧能有這麽些個兄弟,當真是不枉此生。
這群漢子,雖然說話土裏土氣,幹事愛沖動,三句兩句不好便要動手,不過,正是這樣的性子才顯得他們可愛,才顯得他們難能可貴,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從來都沒有什麽花花腸子。
“老闆,那曹大哥确實是條漢子,我兄弟幾個佩服。”李三激動的表達着自己的佩服之心,此事風險極大,一旦被發現,曹正不僅前途盡毀,說不好還會搭上一條命,此人能如此幹脆的答應,當真是豪傑之士。
“是啊,我也很是佩服。”宋清附和道。
“恩,此人不懼生死,隻爲一個義字,乃是我輩中人,值得我等敬重,他日若營救張青兄弟不得,我等必不能讓曹兄有半點差池。”戒色被這氣氛感染,亦是滿腔豪氣,當下咬牙狠狠道。
衆人狠狠的點頭應是,對于這樣的豪傑之士,衆人心裏剩下的唯有敬重與感激。
戒色心中亦是感慨萬千,在原來的社會哪裏能見到這樣的人,爲了義氣便舍下一切,那是一種托付生死的信任。
“自古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此便是也!”心有所想,嘴裏不禁輕輕念了出來。
衆人見戒色好好的來了這麽一句,不禁都呆了半晌,不想老闆這麽有才氣,還能說出這麽有水平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