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鄒淵叔侄想走,戒色也不會同意的,來到這個世界,唯一的一件任務便是讓這些好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當初在魯和尚面前下了保證,如今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到嘴的肉飛出去啊。
當下領着衆人來到鄒淵叔侄身旁,看着滿地打滾的鄒潤,心中戚戚然,不自覺的想起自己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被孫二娘踹的那一腳,那冷酷的一腳,仿佛猶在眼前,不自覺打了一個寒顫。
聽到戒色的話,鄒淵有些愣了,有些不明白戒色話的意思,當下低沉着聲音問道:“什麽意思,我們倆願賭服輸,從此就将這二龍山讓給你們了,哪還能在當什麽當家的,你這是想耍我們玩嗎?”
“非也,非也”戒色連連擺手,滿臉與人爲善的笑容,接着道:“兩位,我們原意隻是想投奔你們,并不是想搶占你們的位置,如今,定下這賭約,也隻不過是無奈之舉,我們隻是想要活下去,并沒有想要得罪兩位的意思。”
戒色說的很是誠懇,鄒淵心中卻很不是滋味,自己托大與人家比武,如今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看着滿臉痛苦的鄒潤,心中極爲沮喪。
見鄒淵一臉郁悶,沉默不語,戒色接着道:“鄒淵兄弟,你看,你們倆繼續做你們的當家的,我們就住在這山下,你們隻要給我們一口飯吃,可以嗎?當然了,你們隻要有什麽事,我們都會幫着一塊幹的。”依舊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笑容真摯無比。
鄒淵擡頭盯着戒色,心頭将信将疑,這夥人明明可以強占了二龍山,這時候居然退而求其次,這樣的舉動,倒不失爲大丈夫所爲。
當下拱手道:“兄台不必多言,我兩人既然輸了,那便無話可說,我兩個也不是輸不起的人,今日我兩個輸得心服口服,來日必定再來讨教。”
鄒淵說的硬氣,可心中卻是一點都不服氣,隻不過戒色說話客氣,叫他怎麽也生不起氣來,隻得客氣的回道。
“兩位何需如此,不瞞兩位,我等來投靠兩位,皆是因爲我這些兄弟相信兩位皆是慷慨高義的漢子,佩服兩位平時的所作所爲,所以才匆匆的趕來投奔,如今我們才到這裏,你們卻要離去,當真是令人惋惜。”戒色滿臉遺憾的神色,好似爲從此見不到兩叔侄而感到無比的懊惱。
身後宋清等人隻是靜靜的看着,不發一言,這是戒色來的時候就囑咐好的,衆人隻需看他一個人表演就行了。
聽了戒色這番話,鄒淵心中對于戒色等人的好感頓時上升了無數倍,沒有人不喜歡聽恭維的話,尤其是像鄒淵這樣的漢子,戒色一番話,正是他平時引以爲豪的。
心中猶豫,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自己兩人輸了比鬥,本該讓出二龍山,如若不然,将來豈不是遭人恥笑。可是現在,這魯達又苦苦勸說自己兩人留下,如若自己兩人繼續當這二龍山的當家,豈不是欠了他好大一個人情,當真是難以取舍。
忽的,一個想法浮上心頭,這魯漢子一時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的辦法,心想,隻能如此,不然就隻能走人了。
當下拱手道:“魯兄心思豁達,我兩人佩服,本來我兩人是沒臉留下的,魯兄不想我兩人走,那我兩人也不該繼續占着這當家的位置,我們退而讓賢,願奉魯兄爲大當家的。”
戒色一聽這話,當即明白鄒淵是怎麽想的了,當下誠惶誠恐的慌忙道:“這如何使得,這二龍山乃是你兩人多年的心血,我怎麽能一來就霸占了,當真使不得。”
“有何使不得,魯兄爲人仗義,我兩人佩服,你這些兄弟亦是個個了得,奉你爲大當家的,我兩個心中服氣。如若你不肯,那便是趕我兩人走。”鄒淵心中不想欠下人情,況且,這二龍山一下子添加了這麽多人口,口糧支撐不了幾天,他是沒有辦法的,讓魯達當這個大當家的,到時候他就有的是煩心事了,也省的自己煩心。
“老闆,讓你當,你便當呗,推辭個啥。”狗剩憋了半天,終于是憋不住了,當下急急的道。
“是啊,哥哥,你當這個大當家的,我們都服氣,就别推辭了。”見狗剩說話,宋清亦忍不住勸道,他在一旁早都看的不耐煩了。
兩人都發了話,身後便帶出一片來,紛紛站出來支持。
“好吧,既然如此,那貧僧便恭敬不如從命。”戒色無奈朗聲道,他原本沒想當這個大當家的,計劃中的結果隻是衆人居住山下,鄒淵叔侄能答應供給糧食。不想事情的結果變成了這樣,雖說無端當上了這個大當家,戒色心中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便請鄒淵,鄒潤當這二當家的跟三當家的吧,不知兩位意下如何?”見鄒淵面無表情站立在一旁,戒色拱手道。
“好,那我兩人便厚顔竊居了,大當家的這邊請,天色已晚,咱們山上說。”鄒淵命人扶起鄒潤,請戒色等人上山。
鄒潤此時已經有所好轉,至少已沒有之前那麽疼了,隻是走路還有些不便,隻能被人扶着一瘸一拐的往前行。
對于戒色跟鄒淵的對話,他也是全程聽在耳裏,隻是下身疼痛,想要說話卻說不出口。要照他的性子,輸了比武,是肯定不會再留下來的,天天面對着孫二娘,臉都臊得慌,哪裏肯留下。
沒想到鄒淵一口答應了下來,還奉那個光頭爲大當家的,心頭郁悶,不知道小叔到底是怎麽想的。不過對于鄒淵做出的決定,他是一向遵守的,畢竟,小叔的輩分在那裏,而且他也比自己聰明,雖然事實上聰明不到哪去。
鄒淵當前引路,戒色等尾随其後,看着最前面被人扶着一瘸一拐走路的鄒潤,戒色等人就忍不住想笑,唯有孫二娘,就跟沒事人似的,默默的走着自己的路,不是擡頭看一眼身前的戒色,内心一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