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色有意避過孟楊氏一雙勾人的眼神,轉過頭,極目遠方,輕輕的問道:“嫂嫂,爲何孟兄遭受如此重刑,而嫂嫂卻一直好端端的?”
總算是問出了口,心中長出了口氣,有些緊張,有些期待。這女人看似柔弱,實則很不尋常,戒色剛剛匆匆一瞥,心中忽的對她升起一種警覺,直覺這女人便是事情的關鍵所在。
孟楊氏沒想到戒色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心中徒然一驚,神色更是慌張,想了想,結結巴巴的回道:“叔,叔叔,問,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從遠處拉回目光,戒色像是從孟楊氏的神色中看到了什麽,呼出口起氣,站起身道:“沒什麽,我就是随口問問,嫂嫂,我們該啓程了,這一路有點辛苦,讓你受苦了。”
孟楊氏想不到戒色忽然間便轉變語氣,心中莫名難安,跟着戒色站起身,輕聲道:“叔叔客氣了,你們救了我夫婦,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這是我們做兄弟的應該做的,嫂嫂不必挂懷。”戒色謙遜了句,便轉身朝着隊伍前方走去。
孟楊氏擡頭看着戒色遠去的身影,一雙繡眉輕輕蹙着,心中思緒萬千,不知道戒色爲什麽會問剛剛的問題,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麽?
“哥哥,你說,孟兄還能救活嗎?”宋清跟上來,跟戒色并肩走着,偏過頭來輕輕問道,神色頗爲擔心。一路上,看着孟康昏迷不醒的樣子,着實替他捏了把汗。
“能,有我在,他就死不了。”戒色咬牙狠狠的道,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不能讓孟康就這麽死了。
奶奶個熊,我就不信,我一個來自高度文明時代的人,不能治好他,就是有再大的困難,我都要讓他活下去。
此刻的孟康,被幾個人壯小夥子擡着,走在隊伍的中間。衆人輪流着擡,生怕有人累了,或是支撐不住了,會把孟康摔倒。
孟楊氏隻是靜靜的在旁陪着,此刻已是一臉的平靜,看不出任何悲傷之情,也看不出任何喜悅之情,緊緊的跟着衆人,眼神時不時打量一下身旁的孟康。
一行人緊趕慢趕,終于在太陽下山之前來動了二龍山腳下。衆人心中不禁都緩了口氣,回家的感覺真好,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卻不想,前方忽的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依稀夾雜着一些人的喝罵聲,衆人剛剛緩下的心,不禁又提了起來,均想,前方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大當家的,前方好像是兵器相交的聲音,莫不是二娘跟官兵幹起來了?”鄒淵來到戒色身旁,仔細聽着前方傳來的聲音,琢磨着道。
“恩,你說的極有可能,隻是,那些官兵竟然能緊追到這裏來,看來是真的想将我們趕盡殺絕啊。”戒色長出口氣,感歎道。
“嘿,想将我們趕盡殺絕?可沒那麽容易,他們也太小瞧我等了。”鄒淵滿臉不屑道,對于那些官兵的戰鬥力,他可是知道的很清楚,這麽些年下來,小沖突沒少發生過,不過,一般都是自己占便宜,對方根本就沒什麽戰鬥力可言,除了遇上曹正跟葛垣兩人。
“葛福老賊失了葛垣,肯定大爲惱火,嫂嫂帶人去罵戰,他肯定會緊追不舍,隻不過,他肯定料不到,咱們會有這麽多人。”宋清在旁插嘴道。
“恩,小清說的很對,走,咱們去幫幫二娘他們,那些人不來還好,來了便全都留在這吧,正好給我們送點兵器。”似乎脾氣越來越大了,戒色滿臉猙獰的說道。
吩咐張青帶着一百手無兵器之人,先行護送孟康跟孟楊氏上山。自己則帶着鄒淵,鄒潤等人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他們到不擔心孫二娘等人的安危,這深山野林的,就算是打不過,孫二娘等人想跑也很容易,都是老江湖了,這點能耐還是有的。
穿過一片樹木繁雜的地段,草叢深的足以沒到膝蓋,不過,這些現在都難不倒戒色了,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飛速前進,這個飛速,隻是相較于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而言。若是跟身旁的衆人比起來。
哦,對了,都不用比,一看場面就知道,本來領頭的戒色,很快便到了末尾。鄒淵,鄒潤等人早就跑的沒影了。
沒過一會,便來到一片開闊地帶,這地方還真是隐蔽,周圍全是樹林,就這中間一片空地,也不知道孫二娘等人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奶奶個熊,還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這深山野林裏還能有這麽個空曠的地方,當真是個好去處,戒色心中暗暗想着。
前方噪音實在太大,容不得戒色欣賞風景,也容不得他多想,兵兵乓乓的兵器交加的聲音,以及不絕于耳的喊殺聲,慘叫聲,聲聲刺耳。
一眼便看見了孫二娘的所在,人群中,她一個女子,總是那麽的紮眼,那麽的引人注目。
此刻,她手中長刀上下翻飛,片刻間便有數人喪命她手。許多官兵見她是個女子,便齊齊往她那裏殺去,都想要撿個弱的鬥鬥。隻是,他們怎麽也想到,那唯一的女子,不但不弱,反而很強。
眨眼間,在孫二娘身邊倒下的人便又多了幾個,聚在她身旁的人群漸漸散開,終于知道,她不是那麽好惹的。
見到鄒潤等人加入戰圈,孫二娘等人的氣勢頓時大振,本來己方人數臉對方一半都不到,有了鄒潤等人的加入,人數上瞬間便持平了,如何不叫他們士氣大振。
隻是那些官兵,卻是個個心中大驚,不知道爲什麽會突然有這麽多人加入戰圈。本來這夥山賊就很紮手了,個個英勇,以一當二,想要拿下已是不容易,卻沒想到,沒一會功夫,又來這麽多,這下,有沒有命回去,都難說了。
看着場中混亂的局勢,握緊手中環首刀,深吸一口氣,戒色瞅準方向,猛地沖進人群,刀刀狠劈,見人就砍,渾不知自己身處何處。戒色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仗,就這樣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