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這條道路一直走,走到那有人煙的地方,到了那裏,就能看見一條大河,河的對面是一座山,山上有座道觀,就叫做幻真觀。”
單老大突然間精神百倍,仿佛從來沒有受過什麽傷:“這位少俠你算是問對人了,咱們兄弟剛剛從那裏走過……”
突然一聲輕呼,是那位白衣服的姑娘,一身的苗條俊俏,身後卻背了一柄沉重粗犷的大斧,平添一股骁勇飒爽的英姿。
她那纖細的小手,已經探到了腰後,摸到了斧柄,目光盯着的,正是單老大斷去一臂的肩頭,殺氣畢露。
單老大直若未覺,反倒哦了一聲,擡起唯一尚存的一隻大巴掌,狠狠拍了拍自家斷臂的傷口,啪啪作響,血迹早已滲透,一臉豪爽的大笑道:“出來行走江湖,塗了點雞血用來唬人的,還能辟邪,吓着小姑娘了吧。哈哈,咱家天生缺胳膊少腿,小姑娘不要見怪。”
小姑娘這才松了口氣,露齒而笑:“你這人倒也好玩的僅,若真是被人砍了胳膊,本姑娘倒可以爲你做主……”
旁邊青衣把目光掃來,随着她目光掃過,小姑娘背後大斧仿佛跳了跳,立刻醒悟,連忙改口道:“……爲你報仇。”
單老大擺了擺手,臉不紅氣不喘的道:“咱們兄弟向來和善,從不與人結仇。”
老二插口進來,臉色有點着急:“大哥,時候不早了,再不走,掌櫃的該等不及了。”
老三也湊了過來:“是啊大哥,快來不及了。”
單老大罵罵咧咧的道:“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急什麽?大不了丢了吃飯的行當,真沒出息!”
說話間,老二老三早已策馬過來,把他夾在中間,一人拉馬缰,一人拍馬尾,急急忙忙的就走。
單老大百忙中回頭道别,一眼看見那陰山劍派弟子背後一個劍匣,頓時一個激靈……
噌噌噌的磨刀聲音越來越利。
白石單腳踩了河邊磨石,兩手扶了刀,在河邊石頭上推拉抹拭。
一點點磨的鋒利,一如他心中的劍意。
那獨屬于俠義道的劍意,讓他學劍的意義得以延續。
少陰七式,得以凝聚,鋒芒所指,有了方向。
“這就是修行!”
下山以來,天地之大,實有迷茫之心。師尊固然指派了任務,讓他知道要往何處去,師命難違,卻不知其意義何在?他的心還沒有方向。
劍術真正登堂入室,方知修心才是關鍵。
十年習劍,今朝有了突破口,日後必定是突飛猛進,一手少陰七式必能在他手中大放光彩。
師尊的指派,隻是外在,心有所指,才是那修行的關鍵。
所謂下山修行,不外如是。
早起練拳的少年還沒有離去,他看着白石磨劍,一直在遲疑着。
河對面,也有那悠閑的人們,從這邊張望,或許已經知道了先前有三個刀客來過這裏,他們看着這裏,指着山上,議論紛紛。偶爾還有那聲音傳來:“看吧,那山上的女冠,可不是好欺負的……”
白石挺身拭劍,從懷中取出一張揉成一團的書頁來,在劍刃上抹過,對身邊的少年說道:“你回去跟你師父說,讓他約束好這裏的人,待我斬殺了賊子,才好出門。”
少年終于忍不住道:“我也想做那要斬盡天下不平事的劍俠,可惜,我不通劍法。”
白石訝然,笑道:“我僅有此心,便能精進,你好大志氣,卻不知能否悟透。可惜我初次下山,還沒有收徒的資格。”
想了想,把手中拭擦劍刃的書頁随手遞了過去:“這裏面的東西,卻不是我師門之物,你要是喜歡,盡管拿去,可以向你師父請教。他口口聲聲的損我習劍之人的名聲,卻不知有無真本事,若是不能教你,也不配做你的師父,你可以另求名師,傳你其中訣竅。”
這‘點穴截脈之術’必須知曉本身經脈竅穴的精準部位才能學習,更需要精通運勁發力的竅門,才能練成門道,對方若是連這點基本的東西都不會,卻口口聲聲的貶低劍俠中人,那就是誤人子弟,正要用這門功夫遞上去,打他臉面。
少年一臉欣喜的接過來,扭頭走了兩步,突然在水中跪下叩首:“日後但有所成,定不負今日指點之恩。”說罷,不等白石來扶,起身就跑。
白石歎了口氣,從衣襟上撕下一塊布來,低頭細心拭擦劍刃,在河的那一邊,正有八個外來的人,提了長條黑布包裹,橫行而來。
“飛鷹八騎卻不騎馬,讓我好一陣擔心,會不會沖過了我的身邊。”白石屈指彈劍,傳來铮嗡一聲劍吟,不由的點頭:“我今晨跟我師姐誇下海口,定不會讓賊人越過了腳下這條清河。你們不借助戰馬沖殺,真是好漢子。”
飛鷹八騎中人聞言,都去看飛鷹,飛鷹面色早黑了,哪裏還不明白上了單老大的惡當,深吸口氣,把手中黑布包裹一把扯開,露出了裏頭尺許長奇形劍柄,咬牙道:“姓石的,廢話少說,爺們敬你是條人物,隻要你不擋了爺們财路,一切好說。”
“放馬過來吧。”白石伸手撫劍,劍身通體筆直,劍刃打磨的如白霜,随手一挽,劍光轉閃,靈活自如,雖然比起自小随身的佩劍差了些,卻也能把一身劍術發揮出七八成來。
“回去拉馬!”飛鷹突然拉下面皮來,一轉身,邊上卻有人氣的臉都紅了。
“頭兒你能屈能伸,小弟卻丢不起這個人。”說話間,把手中黑布包裹一把抖開,一對鋒利銀鈎落下,被他操在兩手之中,早已沖殺出去。
“老子忍很久了……”飛鷹一個沒拉住,身邊又有人抖開包裹沖了出去。
雙節的鐵槍,被他快速的連接成一條,手一抖,槍化一條遊龍,破水而來。
“好漢子!”
白石拔身馭劍,一式‘空前絕後’,淩空而下,劍光一抖,化出兩道劍影,錯開雙鈎,‘陰氣落物’,直指其源頭,一連點破那持鈎人的一雙手腕。
雙鈎落水之前,白石早已借力而起,落下前,正好迎上那緊随其後的一條鐵槍。
“早知你頂門八劍……”
一點銳利的槍尖朝天指來,正等在那裏。哪想到,白石淩空運劍,一式‘橫生枝節’,劍脊正好頂住了槍尖,再次借力而起,淩空一個跟鬥,翻身而落,劍化一線寒光,早已刺入彼方肩頭——
‘抽刀斷水’,運勁發力,拔劍抽斬,單老大斷臂情景再次重演。
斷臂落下,慘叫聲起。
“爾等勇氣可喜,但堅韌不足。”
白石早已翻身而回,落地前,揮劍一甩,甩脫了劍身血迹,劍鋒斜指一邊,負手道:“區區不才,陰山劍派第十三弟子,所施劍法,乃本派‘少陰七式’,并非‘頂門八劍’。”
至始至終,淩空使劍,腳不沾水,身不染血,早已挫敵兩位,更傷而不殺,對劍的掌控,與使刀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爾等現在退走,還來得及。”
白石目光盯緊了飛鷹,這才是那勢均力敵的人,其餘人在修行上就差了一截,六識反應過于遲鈍,對劍派弟子而言,隻要出劍夠快,一劍足矣。
剛才那使槍的之所以能多接他一劍,不過是因爲前頭持鈎的人分了白石大半銳氣,且用‘陰氣落物’借力,首先就虛了七分。
而這飛鷹不同,勢均力敵,定是一番苦戰。
白石心中存了念,識海中先天一點靈光衍化,一枚‘分身幻化替身符’已然結成,雖然沒能修成靈力,不能煉假成真,但九真法術之前,卻有七幻,以此符爲憑依,可施展出‘幻化人物’的幻術,用來欺敵。
在此之前,正要一試這飛鷹劍法,看看與陰山劍法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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