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輕易不犯傻,可一旦犯傻就更要命。”政法委書記若有所思,說,“幸好,那場訂婚宴沒有擺成。借此機會,我也可以做一個簡單明快的切割。這件事麻煩你轉告劉石龍,就說我女兒知道劉維嘉前女友的事情後,受到的打擊不小,對于兩人的婚事要再考慮。婚姻大事不能含糊,希望他能理解。”
要做切割?!
但是王副局也注意到,政法委書記并沒說徹底否定這段婚事,隻是說要“再考慮”。很顯然,他一方面發愁自己的女兒嫁不出,同時又擔心親家暗中帶有重大的問題。萬一劉石龍出了大事,有可能對他的仕途産生重大影響。
所以,他要“再考慮”,說白了就是“再觀察”。假如劉石龍被人捏住了重大把柄,那麽出事的可能會很大。到時候一旦東窗事發,他政法委書記可以置身事外。而要是一年半載之後依舊沒事兒,那麽劉維嘉和黃晶的婚事依舊可以重新提起來。
而且,話沒有說死,劉家也不敢擅自解除這場婚約——給他幾個膽也不敢。所以,就讓他們磨蹭磨蹭,時間是檢驗一切的标準。
老家夥做事滴水不漏,而且連這個意見都要王副局代爲轉達,免得難堪。王副局心中贊了一句,當即說道:“那行。另外我也勸勸石龍,讓他好好管一管維嘉。年輕人的價值觀容易轉變,也正好在這段時間裏修身養性。好好磨磨他的性子。到時候做了您的東床快婿,也不能丢了您的身份。”
而實際上,王副局恨不能劉家和政法委書記的姻親關系徹底吹了。因爲一直以來,王副局就是劉石龍的靠山,也是劉石龍勾連官場的中介。爲此,劉石龍一直不遺餘力的巴結王副局,使得王副局收益頗豐。别的不說,單是亞偉那一件事,王副局就暗中收受髒錢一千萬。加上其餘零零散散的,一共有多少?
而兩家一旦成了親家。那麽劉石龍完全可以隔過王副局。甚至将王副局一腳踢開。到時候,王副局會相當失落。
自私心理潛伏于任何方面、各個角落,無論是何等親密的關系。
總之這件事産生的副作用,就是政法委書記和劉家的關系。陡然間産生了微妙的變化。這事兒說不清道不明。王副局也不會明确告訴劉石龍。隻能讓劉石龍一頭霧水的忐忑不安下去。
……
白玉琦的案子,程序進展得相當迅速。開庭的日子定下了,白母等人滿心的期待和惶恐。孫浩對他們說了。這案子判不重。她們相信孫浩的能力,但事到眼前又不由得擔心節外生枝。
不過有一點讓白母相當放心,也相當感激。因爲法院方面傳來了消息,說是白玉琦對劉維嘉造成了“輕傷害”。也就是說,法醫鑒定方面已經擺平了,不是重傷!那麽随便法院怎麽判,最多也就是個三年。三年,已經非常可以接受了。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王副局私下搞的——這貨還真上心。當然,政法委書記也做出了私下的指示。而且,這個指示還讓整個公檢法系統的高層都覺得有點小小的意外。
當白玉琦的案子爆發之後,公安局、檢察院、法院整個流程的人物都準備來一次從重從嚴的處理,等于賣給政法委書記一個面子。三大系統都已經摩拳擦掌,磨刀霍霍。
但是讓三大系統意外的是,作爲“苦主”的劉家沒有糾纏。雖然你劉石龍攀附上了政法委書記,但多少也要給大家打個招呼不是?這麽大大咧咧的,顯然有些不上路。
但是随後政法委書記的暗中指示,讓大家更意外。政法委書記說“大家不要徇私情、讓他臉面挂不住!”,要“秉公執法”。而且政法委書記還表示,畢竟是劉維嘉首先辜負了白玉琦那個女孩子,一個剛出校門的女孩子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也可以理解。這女孩子,也夠命苦的了。
總之,政法委書記的大度讓人歎服,有人私下裏開玩笑說,就憑人家政法委書記這種高風亮節,死了都能蓋國旗。
……
開庭當日,法庭之中沒有多少人,稀稀拉拉。劉家人根本沒有到場,隻是簡簡單單請了個律師。而且審理過程更簡單,因爲那律師并沒有做出多大的争執,完全認同法官的意見。
最終判決結果:白玉琦以故意傷人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劉石龍的律師和白玉琦的律師都當庭表示服從判決,不再上訴!
一年,稍稍舒緩了劉石龍一肚子的窩囊氣?未必!因爲劉石龍忽略了一點:白玉琦現在是個孕婦!
根據法律規定,孕婦和哺乳期的婦女,哪怕是犯下了殺人罪,都不能執行審判結果。要等到哺乳期結束之後再執行!這一點所體現的,是一種人文關懷。因爲哪怕這女人罪大惡極,但肚子裏的孩子畢竟是清白無辜的。
而且,孕期也是計算進入刑期的。比如說判刑三年,但是這個女人已經懷孕了,那麽要等她生完孩子、并且結束了哺乳期之後,才會将她收押進監獄裏。前面這些日子都計算進入刑期,那麽她坐牢的時間也就一年多點。
但是,白玉琦的刑期一共才一年!也就是說,假如白玉琦堅持生下孩子,那麽一天的牢房都不用坐。
其實按照孫浩一開始給白母的“規劃”,有可能判刑三年。那麽就讓白玉琦先懷着孩子幾個月,同時讓她找個好人家嫁了。在法院尚未察覺的時候,再度懷孕、繼而進入哺乳期。當哺乳期結束之後,頂着壓力懷次二胎,到時候三年刑期就過去了。
隻不過,現在白玉琦一共才一年刑期,而她又決定将孩子生下來,那麽所有的麻煩都自然消失。
一天牢房都不用坐,劉石龍知道之後可能會氣炸了肺。但是他的律師已經當庭表示服從判決、不再上訴了,那麽就是後悔也沒用!
果然,當劉石龍和劉維嘉得知這個消息之後,臉色鐵青。
劉維嘉直接大罵:“怎麽能這樣?!一天牢都不用坐,我耳朵白被咬了?我的臉白白破相了?不行,必須把這臭婊子給弄進監獄裏!”
劉石龍氣不打一處來,卻也知道無法挽回,隻能白白便宜了白玉琦。“咱們當庭表示不再上訴了,晚了!”
&不!”劉維嘉幾乎要哭了,“被人弄斷了胳膊,我白受罪;被人弄成了殘疾,我還白受罪!老爸,我冤不冤!都是那個孫浩搞的鬼,一定要廢了他,廢了他,最好是弄死他!”
劉石龍知道很冤,比窦娥都冤,但是無能爲力。現在他不敢招惹孫浩,甚至已經被孫浩吓破了膽。“少放屁,以後别跟老子提什麽孫浩!”
劉石龍恨的咬牙,轉身離開了病房。
這幾天,劉石龍一直在盤算對策,但想來想去都不知道該怎麽對付孫浩。命脈被人捏得太死了,生不如死。
但是,能夠在生意場上順風順水的劉石龍,也終究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他仔細打算了一番之後,感覺能夠對付孫浩的方法隻有一個——借刀殺人!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夠滅了孫浩、卻又不留下他自己痕迹的刀。這把刀劈落之前,要造足了聲勢,轉移别人的視線。
到時候,哪怕孫浩就是挂了,哪怕孫浩把他的殺人證據交給了别的朋友,但孫浩那些朋友也應該不會把證據公開。因爲從假象上來看,孫浩是别人弄死的,和他劉石龍并無關系。
當然,假如到時候孫浩的那些朋友真的還是公開了證據,那麽劉石龍就必須自認倒黴、并且尋求逃離出境。
這就是一場博弈了,是在賭。隻要是賭了,還有幾分勝算。但要是不賭,那就要一輩子受孫浩的挾持。一想到後半輩子都要被孫浩玩弄在鼓掌之間,劉石龍就渾身難受,死的味兒都有。
總之,王副局的一番演戲,導緻了政法委書記和劉家關系的微妙轉變,同時也讓劉石龍決定要铤而走險。本來,劉石龍可以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但這次要被迫再次下狠手了。命運,總在無意之間折騰人。
當然,劉石龍不敢倉促動手,事實上他也沒有找到合适的“刀”。所以他暫時在隐忍,在觀察。他知道像孫浩這樣一個風頭正勁的新秀,早晚會和原有的地下世界産生不可避免的矛盾和沖突。像孫浩這樣不甘于屈居人下、且具有一定能力的家夥,早晚會噴發出一股大能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