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石龍不介意和王副局說出這個要命的秘密,因爲幾年前在亞偉集團那件人命案子上,他們就已經做過同夥兒。而且,這件事還需要王副局的繼續配合。将來孫浩要是橫死了,還得讓王副局像上次那樣,做出一個有利于劉石龍的偵查結果。
劉石龍信心滿滿,把自己的計劃說得天衣無縫。而且事實上,也确實相當完美。現在隻要是暗中把孫浩殺了,别人肯定都會懷疑是包二爺的瘋狂反擊。這個注意力轉移時機的把握,太準太狠了。但是,王副局卻心裏頭顫悠,說到底,這是個殺人的罪!而這次他要是參與了,和幾年前那件案子的性質完全不同!
幾年前那件案子,王副局隻是分贓了,但是具體的過程他沒參與。哪怕有朝一日被揭露了出來,他也可以矢口否認自己是同謀,畢竟法律上不能聽劉石龍的一面之詞,孤證不成立。另外那次事件,他是在劉石龍做出來之後才被告知的,還真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同謀,隻能說是知情不報、包庇罪犯、分得贓款……但不論哪個罪,都不是死罪。
而這一次,王副局可不願意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越陷越深。說到底,孫浩抓住他的那些把柄,也就是道德風化問題,即便扯出了什麽問題,也就是坐幾年牢。而且根據孫浩目前的态度,似乎隻要自己老老實實的聽話,孫浩也不會将問題暴露出來。
既然能安安穩穩的熬到退休,他王副局何苦冒着風險去做殺人案同謀?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王副局也沒法阻攔。難道他要當着面打自己的臉,說孫浩根本不知道亞偉集團那件事,是王副局自己騙劉石龍的?一旦惹毛了劉石龍,那可就麻煩了,畢竟現在的劉石龍今非昔比,是政法委書記的親家。
說一個瞎話,需要十個瞎話來圓謊,真是件蛋疼的事情。
王副局心裏頭砰砰直跳,說:“石龍,這件事太重大了。别草率。據我現在來看。孫浩沒想着把亞偉集團那件事捅出去。既然這樣,你又何必出此下策?這是殺人啊,弄不好就會掉腦袋、挨槍子兒。”
劉石龍卻搖了搖頭,惡狠狠的說:“但你想一輩子受制于人?至少我不想!我身價億萬。你貴爲局長。有大好的後半輩子等着我們。我們還沒活膩歪。要是整天被一個毛頭小子捏住把柄呼來喝去,我一想就頭疼!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
&是……”王副局有點語塞。想了想說,“亞偉集團那件事能躲過去,已經是千幸萬幸,誰能保證次次殺人都瞞得過去啊!”
&放心,這次絕對天衣無縫!”劉石龍咬着牙說,“那殺手公司說了,上次亞偉集團那件事派來的,隻是他們公司的二流殺手。而這次我出了大價錢,一下子買了兩個高手,都是他們的精英王牌,絕對萬無一失。這兩個殺手,都沒有一次失手!”
聘請這樣兩個殺手,得花多少錢?劉石龍還真舍得下本錢,而且,兩個單獨執行任務都沒有失手的精英殺手,太恐怖了。這兩人要是聯手一擊,不知道會給孫浩帶來何等的兇險。
萬無一失?
王副局忽然又猶豫了,假如這次劉石龍真的做成了,結果會是怎樣?王副局不得不仔細盤算盤算利弊得失。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孫浩和包二爺水火不容。一旦孫浩死了,确實會懷疑到包二爺的身上。那麽,沒人會懷疑到劉石龍,自然更沒人懷疑王副局。到時候,孫浩掌握的關于王副局和莊霜葉的那段視頻,應該也不會暴露出來,這一點考慮和劉石龍如出一轍。
那樣一來,王副局豈不是也不用受挾持了?
而萬一劉石龍聘請的殺手失手了,孫浩會報複劉石龍,但應該依舊和他王副局無關。現在唯一的關鍵,就是撇清自己的關系。
想了想,王副局咬了咬牙說:“石龍,你做什麽事,隻管自己去做。今天辦公室裏的這些話,我沒有聽到,也馬上會忘得一幹二淨。”
劉石龍聽了一愣。
但是王副局馬上又說:“當然,‘到時候’假如能照應的,我當然不會坐視不管。”
這等于是給劉石龍一個保證,一旦孫浩死了,王副局還是會像上次的亞偉集團事件一樣,盡全力去隐瞞真相。但是就現在而言,王副局絕對不摻和進來,絕對不做這個同謀。
而對于劉石龍而言,這就足夠了。他來找王副局,爲的也就是在孫浩橫死之後,讓王副局利用警方的便利條件,再一次把案情給隐瞞一下,或者把注意力進一步轉移到包二爺的身上。
現在有了王副局的這個隐晦的保證,劉石龍信心更加充足。笑了笑:“我知道,這事兒你當然不清楚。子強你放心,哪怕出了天大的簍子,我這張嘴還能禍害了你?咱們是多少年的情分了啊。”
劉石龍走了,王副局幾乎是虛脫一般,倒坐在了寬大的皮椅子上,長長的松了口氣。現在的他,反倒隐隐希望劉石龍聘請的殺手趕快來、趕快來!一旦把孫浩給殺了,所有的煩惱都沒了……
人性是複雜的,到了關鍵時候誰不爲自己着想?
……
而此時的孫浩,還不知道劉石龍已經瞅準了火候兒,要對他展開拼死一擊了。
他隻覺得目前最大的對手,就是那個被打殘了,打怕了的包二爺。而王副局已經向他保證了,一定能把包二爺給彈壓住。如此一來,孫浩覺得基本上就沒啥重要對手了,至少表面上如此。
至于昨晚劉二龍那句沒頭沒腦的警示,雖然讓敏感性極高的孫浩察覺到了一些不安。但事情不明了,胡亂猜疑也沒多大的意思。所以,現在的孫浩很輕松。稍稍整理了一下,開着那破polo就奔赴柳香兒約見的地方。
約好了是晚上七點,但柳香兒姗姗來遲,直到七點半才出現在約好的那座酒吧。“美女啥時候都有遲到的權利”,當柳香兒剛解釋一句,孫浩就笑着說。
&算是有點良心!”柳香兒一樂,絲毫不因爲自己的遲到而愧疚。點了杯黑啤,從那隻愛馬仕坤包裏取出了一張卡和一個小盒子。推到了孫浩的面前。“本想給你張卡就算答謝了,但路上忽然覺得還是單薄了點,于是臨時去給你買了塊表。”
&有了!”孫浩笑眯眯的晃了晃壯實的左腕子,蕭甯送的。讓旁邊桌子上的一個小女生眼冒金星。
&你的。各人送各人的。少拿蕭甯送的東西膈應我。”柳香兒白了他一眼。“誰規定了男人隻能有一塊表了?傻帽兒!”
孫浩笑着打開了那盒子,裏頭是一塊并不張揚的款式,很正統的勞力士。不像是暴發戶才佩戴的那種土的掉渣的金疙瘩。孫浩拿在手中翻了翻,笑着說了聲謝謝。
&上!”柳香兒砸了口啤酒,相當霸氣。
于是,孫浩笑眯眯的将這隻勞力士戴在了右手腕上。
&算啥熊模樣……”柳香兒禁不住一樂。小女人心思泛濫,她就是想試試孫浩會不會因爲自己的禮物而把蕭甯的摘下來,沒想到這**竟然辦出了這麽樣的事件。“還有這卡,收着。”
購物卡?孫浩笑着搖了搖頭:“禮物我收下了,但這卡……香兒瞧不起我?”
柳香兒:“你以爲是錢?嗯,裏頭也确實有點兒,十萬塊。不過這卡不是什麽購物卡,無非代表着一個身份而已。”
&表身份?”
&高級會所的會員卡。”柳香兒笑了笑,“不對外營業的那種,憑卡才能進去。而且,進去的人也都是地下世界裏的人物。整個京北市擁有這種卡的,沒幾個。”
好家夥,等于是地下精英俱樂部的門票!
&且,你這張隻是銀卡,金卡在我這裏。”柳香兒狡黠的笑了笑,拿出一張金卡晃了晃。孫浩的眼睛很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張金卡和自己手中的銀卡,三位數的号碼是一樣的。
&妹卡?”孫浩一愣。
&明。”柳香兒臉上浮現出一股得意的笑容,“能進這家會所的都是地下世界裏的人,自然都少不了帶着大保镖。所以每張金卡都附帶一張銀卡,号碼一樣。”
&是讓哥免費做你保镖啊!”
&我不配?”
&絕配……”
柳香兒笑了,似乎和眼前這貨在一起的時候,一向冰山的柳香兒笑的次數多了很多,“其實你去那裏轉一轉也不錯,能更加清楚的了解這個地下世界的生态環境,或許也能認識幾個朋友。”
&這個倒是不錯。”孫浩笑眯眯的收起了這張代表身份的卡。雖然好像是保镖身份,但至少可以探知或接觸一下那個圈子。人這輩子,多見識點東西沒壞處。“這會所裏頭有啥服務?要是有漂亮小妹按摩,咱倒是可以時不時地去做一做,哈哈!”
柳香兒喝了口黑啤,看着這個厚實的酒杯,說,“裏面的服務應有盡有,哪怕是沒有的,也能随時給你弄出來,隻要你肯花錢。但是,十萬塊的話,你最多在裏面買幾些啤酒。”
噗!這回輪到孫浩噴了。這是什麽狗日的黑店,一杯啤酒就好幾千?
柳香兒優雅地聳了聳肩,說:“因爲去那裏消費的,都有目的。而且無論是什麽消費,都是擺明了給會所的主人送禮,就這麽簡單。”
&家夥!誰這麽大的臉面,讓地下世界的一個個大佬兒都心悅誠服的認宰。”孫浩稍稍壓低了聲音,“市裏頭的領導?”
&領導未必有這個面子,而且也不會和地下世界交往這麽深。”柳香兒淡淡的道
柳香兒随後簡單的說:“能進入這會所,意味着你有了向某個人送禮的資格,這是一份卑微的榮耀。京北市地下世界裏的人物,我在那裏面隻遇到過汪五爺。當然,有可能汪五爺也隻遇到過我。所以在看待京北市地下人物的時候,汪五爺始終高看我一眼,就這麽簡單。”
而後,柳香兒又笑道:“你知道我們這些能進入會所的人,又将之稱爲什麽嗎?”
&麽?”
&風港。”柳香兒似乎有些崇敬的說,“外頭天大的風浪,也吹不到裏面分毫。這一點,類似于你将嬌嬌ktv劃爲‘京北市地下禁地’的味道。”
&合了啊,看來我還不小心拾人牙慧了,讓人笑話。”孫浩自失的一笑。
&柳香兒認真的盯着孫浩那輪廓分明的臉,說,“你當時的那番話,似乎讓我看到了一個年輕的霸氣!至少讓我知道了,你有一個尋常男人所沒有的心胸氣魄,氣吞萬裏如虎。”
孫浩哈哈一樂:“别這麽擡舉我,哥現在連個大混子都不算。”
柳香兒卻撇了撇嘴:“地盤兒?你知道那高人的地盤在在哪裏?”
&是在京北市嗎?”
&切的說,他隻有一個會所。”柳香兒玩味兒的輕輕撥弄那隻酒杯,擡起頭又看了看孫浩,說,“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整個京北市都是他的地盤兒!因爲他的心胸夠大……足以吞下一個京北市!”
&哈,占地盤兒,那是多蠢多笨的家夥才幹的事兒!”孫浩樂呵呵的說,“這人倒是看得明白,回頭要認識認識。”
&這就是你與衆不同的地方,真想看看十年之後,你是否會成爲一個霸主?”柳香兒有點癡癡的看着孫浩,笑道,“我可是個做生意的女人,生意人最看重投資的收益率。所以,我該在你身上投資多少才算合适呢?”
孫浩嘿嘿一樂,而柳香兒則一隻玉手托起那美豔的下颌,呆呆的看着孫浩的雙眼,幾乎讓孫浩無法直視。而這妞兒則喃喃自語一般:“難道,真讓你成爲‘姨夫’?然後你要是真的成了氣候,那我豈不成了整個京北市地下世界霸主的女人?”
孫浩兩腿之間頓時一股抽搐,蛋疼的很。擡頭看了看天花闆,酒吧裏面一片昏暗,氣氛真暧-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