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羅蘭正如馬斯坦所料想的那樣,并不知道修茲遇刺的消息,他本來就是在達普利斯暫時落腳,這裏的軍官可沒有義務去告知他來自中央的某個通知。
“是,我知道了,謝謝你,霍克艾中尉。對了,幫我轉告馬斯坦大佐,讓他不要太難過。”羅蘭平淡的說着,然後挂斷了電話,仿佛和修茲隻是路人關系一樣,以至于讓電話那頭的霍克艾非常不爽。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毫無感情的家夥,隻是霍克艾不知道,在跟她通話的同時,羅蘭空閑的左手是一直牢牢握緊到青筋爆出!他的感情比羅伊.馬斯坦還要内斂,更不習慣将自己的軟弱暴.露在外。
馬斯.修茲是什麽人?同事?摯友?除了兩個當事人,其餘包括羅伊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會明白,每次羅蘭厭煩着修茲炫耀老婆孩子,其實心中卻是羨慕的。
他是一把合格的軍刀,冷漠、無情、果決又看似無牽無挂。除了賢者之石、探尋真理外,其他少有東西能夠打動他,隻是修茲明顯是在這名單之内。
羅蘭和羅伊或許還有一絲單方面的競争意味包含在内,而與修茲則是完完全全的友情,連一絲互相利用的關系都沒有,就是這樣一個家庭美滿,性格很好的家夥,居然孤零零的死在了仙特拉魯的一個電話亭門口,無疑讓羅蘭難以接受。
‘像這種人生赢家,就算要死不也應該死的壯烈,然後拖一堆敵人下水麽?’羅蘭心裏想着,竟生出一種‘導演拿錯劇本’的荒謬感覺。這種情緒,在他27年的生命中從未有過!家族曆練的時候沒有!伊修巴爾血戰中更沒有!
嚴密的理性思維一直在主導着羅蘭,而在得知修茲死亡的那一刹那,理性第一次輸給了感性,甚至讓他有種想立即沖回仙特拉魯,把包括布拉德雷在内的所有嫌疑人全部切成碎片的沖動!
但感情用事也僅僅占據了片刻,很快羅蘭又再次恢複了冷靜。
“修茲啊,你這家夥爲何就不聽我的話呢。”他将身子完全埋進了沙發之中,湧出的懊悔差點将自己淹沒。說實話,如果當時羅蘭舍己故人,一心留在仙特拉魯的話,修茲多半是不會死的。畢竟兩人的辦公室距離不遠,如果修茲真查出了什麽,直接去委員會找羅蘭的話,沒有人能夠在他的面前殺人!
但可惜沒有如果,就算修茲暫時不死,羅蘭也有保不住他的一天。既然事已至此,羅蘭又把自己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如何查找真相,然後複仇之上。
對,就是複仇!一個友人的死亡改變了他原本置身事外的決定,這并不是爲了國家,爲了人民這種空泛的理由,僅僅是羅蘭出于本心,出于對自己無力的彌補!
飓風之煉金術師的怒火,必須有人來承擔!他整了整身上的軍服,将情緒掩蓋,直接從這間破舊的辦公室離去。
時間又過了幾天,達普利斯警備司令官的辦公室内,路德.卡洛斯與肖格納兩個國家煉金術師站得筆直,目不斜視。大腹便便的海因策大佐自然是沒有這個待遇的,事實上這家夥也是滿頭冷汗的站在一旁,隻是因爲目前背身站在窗前的男人。
亞美斯多利斯最高的統治者,金.布拉德雷。
“也就是說,海因斯貝爾大佐這兩天都沒在司令部内咯?”布拉德雷直接問道,又讓海因策司令官的額頭多了層汗水。
“是的,大佐說他最近想看一看達普利斯的風景。”路德.卡洛斯給出一個理由。
“達普利斯的風景?”布拉德雷沉吟着轉過身來,直視着本地警備司令,希望後者給他個解釋。
“報告大總統閣下,我對國家煉金術師沒有管轄權,并且第十二步兵團正在集結,這段時間并沒有公務交予他們。”海因策一邊在心底暗罵着羅蘭吃飽了沒事幹,一邊回答道。
鬼知道大總統怎麽會突然到來,再說自己也是實話實說。
“算了。”布拉德雷擺擺手,雖然他有些疑惑,但也不想跟這些蝼蟻多話,便直接說道:“我這次來是有其他的事情,飓風之煉金術師就不用管了。”
他的到來,自然不會是體恤民情這種理由,而是殺戮。所以他的語氣讓善于鑽營的海因策大佐一下子抓住了重點,連忙立正敬禮道:
“達普利斯駐軍聽從大總統閣下的任何調遣!”
一席話說的真是赤膽忠心,要是羅蘭在這裏一定會‘啪啪’鼓掌,可是布拉德雷可沒那麽好糊弄,帶着這些地方駐軍?不拖自己後腿就算好了。
亞美斯多利斯的軍隊大概分爲幾個層次,最強的是那些特殊守備隊,比如北方要塞布裏克斯或者大總統直屬突擊隊,次一點的便是經驗充足但擁有大批重火力的野戰部隊,例如就在這的第十二步兵團,而城市駐軍排在最末,要是這些駐軍能打的話,國家就不用大費周章調集野戰軍鎮壓叛亂了。
所以布拉德雷也是立馬拒絕道:“不用了,我這次從仙特拉魯帶了直屬部隊來,你們就這麽待命就好,至于你們兩個。”他将目光看向了兩名國家煉金術師,同樣搖搖頭道:“也在司令部待機。”
他連維持秩序的任務都不想交給駐軍,而國家煉金術師方面,他這次帶了強力人選。
“是!”軍令如山,三人并未多說,隻能立正敬禮。
“好了,我這個老家夥就去做事了,你們解散吧。”布拉德雷一邊活動着肩膀,一邊向外走去,而在司令部門口的空地上,上百名全部裝備自動武器的精銳士兵整裝待發。
就在達普利斯城南部,距離伊茲米夫婦肉鋪不遠的地方,布拉德雷所狐疑的羅蘭正伫立在小巷中,在他的面前,是一件招牌都有些破爛,一看就頗有年份的酒吧。
“惡魔之巢?惡趣味的名字。”羅蘭歪着腦袋讀出了招牌上的字,接着又失望的搖了搖頭,和路德.卡洛斯所說的一樣,羅蘭的确是心情煩悶出來放松的,但也不會直接跑到酒吧去買醉。
每個煉金術師都知道,酒精是煉金術的敵人,要不怎麽說他們更像是科學家呢?之所以羅蘭來到這裏,還是碰巧看到了一個金發小矮子拖着個鬥篷人走了進去。
對,就是愛德華.艾爾力克,這位鋼之煉金術師在羅蘭的計劃中是重要一環,既然命運安排他看到了,那麽羅蘭自然也會跟着進去。
他深吸了口氣,推開了挂着‘停業’标示的酒吧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