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軍用卡車将羅蘭運送到了‘澤尼爾特’城下,接着又絕塵而去,隻留下風塵仆仆的羅蘭觀察這南方國戰的最前線。
土質的道路并不寬,也就是堪堪能夠并排通過兩輛卡車,可是道路的兩旁全是絡繹不絕的士兵,這些穿着藍色軍服的年輕人沉默不言,除了沉重的腳步聲之外,就唯有腰側刺刀觸碰水壺的‘铛铛’脆響。
一邊是不斷的往上增援,而另一邊則是大量的傷兵被擔架擡下,羅蘭在路旁觀察了一會,竟然發現退下來的士兵幾乎沒有盡頭。
而就在不遠處的山丘之上,幾門150MM重型加農炮正發出震耳欲聾般的炮聲,炮位旁邊的彈殼堆積成山,幾十個炮兵光着膀子,将一顆顆黃橙橙的炮彈塞入膛内。
“又是這種戰況......”羅蘭苦笑着搖搖頭,重炮,傷兵,大兵團作戰,這讓他想起了在西方國境的歲月。他深吸了一口充滿硝煙味道的空氣,邁步向第二軍指揮部的方向走去。
指揮部位于個山坳之中,距離要塞的直線距離也不過幾公裏,四面安插着觀察哨,甚至在周圍的地面上還存留着數十個彈坑,地面上的人體殘肢還未清理幹淨,也不知是哪個倒黴蛋被炮彈直接命中而屍骨無存。
赫爾曼準将也是發了狠,他那擁兵數萬的第二軍現在已經傷亡大半,準将站在山頭正用那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住不遠處硝煙彌漫的要塞。
澤尼爾特就像是個噴發中的火山,整個山頭完全不見了蹤影,每一秒都是幾十發炮彈同時落地,四散的爆風掀起了大量塵土,鐵絲網被炸的東倒西歪,不少的戰壕也被泥土所掩埋。
炮擊開始往後延伸,一陣尖銳的哨子聲後,軍隊又發動了新一輪的進攻。
下方的亞美斯多利斯軍努力挪動着步子,踩在猩紅色的泥濘土地裏仿佛螞蟻般往上進攻,而還沒走上幾步,空中落下的炮彈又将進攻隊形啃去了一大塊,這時機槍火力也響徹起來,炒豆子般的槍聲下,身穿藍色軍服的士兵像麥子一樣被統統伐倒。
準将一雙拳頭死死握緊,直到青筋爆出,現在他每一次呼吸都感覺到空氣中有自己部下鮮血的氣息。恰在這時,軍隊再次踏上了陣地,閃着寒光的刺刀相互搏殺,連綿不絕的槍聲與厮殺聲遠遠傳來。
激戰正酣,數十個黑影蹿入人群之中,赫然是阿爾路哥審判廳的精銳戰士!待到接近戰之時,人數稀少的精銳卻能發揮出最大的功能,不消幾刻便将戰事穩定住。
而幾乎是在同時,塞拉菲姆率領的國家煉金術師也加入了戰團,這些人形兵器每次交手,四散的力量都會帶走大批性命。
可這已然是要塞的最核心陣地,阿爾路哥的兵力更爲集中,從其他方向調來的預備隊投入之後立馬讓戰事陷入焦灼,再加上要塞的結構是逐次排開,不存在火力死角的問題,兩側布置的機槍從側翼夾擊,很快就把第二波增援部隊壓制在地上頭都擡不了。
增援無法上去,肉搏中的士兵很快就被分割包圍,面對着四面八方射來的子彈,再精銳的突擊隊也隻能飲恨當場。
“可惡!”看見隻有寥寥幾人随着煉金術師突圍,赫爾曼準将一拳打在了胸牆之上,他滿目血紅,惡狠狠的罵道:“東方軍區的人都該槍斃!槍斃!這群混.蛋要不是将防線漏了個口子,怎麽需要我的部下用屍體去填!”
澤尼爾特原本的駐守士兵不多,阿爾路哥在之前緊急組織了一隻近萬人的增援部隊,可是東方軍區第57步兵師卻連半天都沒有攔住,讓至少8000名士兵成功進入了要塞之中。
要塞駐軍由此增加到了一萬餘人,進攻的難度更是達到了十倍以上,可縱然如此,南方軍區的另一個步兵軍也被抽調出去,與那個該死的第57步兵師組成了外圍防線。
至于狗.娘.養的中央軍區,這些老爺兵居然直接繞過,從南方相隔數百公裏的兩翼發動了鉗型攻勢!
“這些中央的混蛋都沒帶腦子麽?這要塞一天不被攻占,鉗型攻勢什麽用也沒有。”準将狠狠吐了口唾沫,這時候也不在乎什麽軍容軍紀了。
準将正在抓狂,一旁的副官卻跑上前來報告道:“閣下,飓風之煉金術師羅蘭.海因斯貝爾大佐前來報道。”
“飓風?哦,讓他進來吧。”赫爾曼準将超乎尋常的冷淡,這是因爲在正面戰場上,國家煉金術師所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多,再加上羅蘭之前神神秘秘的消失,若不是中央傳來暫時借調手令,他都以爲後者當了逃兵。
沒過幾分鍾,羅蘭快步走來,他看到赫爾曼準将那副胡子拉碴的尊榮,也是微微一愣,反倒是準将沒怎麽在意,稍稍看了他一眼後揮揮手道:“海因斯貝爾大佐,之前駐地被襲擊,我還以爲你出了什麽意外呢。”
“多謝閣下關心,事實上,我也正是因爲這個事件被命令前去調查了。”羅蘭早已準備好說辭。
正在這時候,他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正是肖格納、卡洛斯以及塞拉菲姆三人回來複命,幾個人看起來沒什麽外傷,可都是非常狼狽,甚至就連塞拉菲姆的那位同伴也被炮彈炸成重傷,被送往後方緊急救治。
他們走進,看到羅蘭之後又表情各異,肖格納張了張嘴,像是離水之魚一樣,路德.卡洛斯微微一怔,一雙虎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塞拉菲姆有些驚詫,急忙用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污漬,努力讓自己表現的不那麽狼狽。
“這段時間辛苦諸位了。”羅蘭轉過身,略略颔首,其實他在戰場上也不能做的更好。
肖格納一笑,正想說話,卻被赫爾曼準将所打斷:“諸位,我們現在沒有時間閑聊。”他指了指要塞的方向道:“阿爾路哥人的血快要流幹了,若是攻下澤尼爾特,再把酒言歡也不遲。”
話音落下,塞拉菲姆翻翻白眼,心道這銅牆鐵壁下已經堆積了上萬具屍體,隻感覺攻陷要塞的機會越來越渺茫,敵人傷亡殆盡,而己方同樣也是強弩之末。
但她表面上什麽也沒說,仿佛在儲備下一次進攻的體力。
而羅蘭觀察着形式,覺得自己踏入正面戰場不是什麽好的選擇,要是一發150毫米重炮打來,管你什麽煉金術都要被炸的屍骨無存,于是建議道:“閣下,我覺得正面戰場不用在投入國家煉金術師了,與其白白消耗,還不如運用到其他地方。”
“說說你的想法。”準将把目光彙集過來,饒有興緻的聽着,這位飓風之煉金術師可同其他人不一樣,除了能力很強外,軍略也是不弱的樣子。
羅蘭點點頭,走到桌前沙盤旁邊,凝神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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