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頭以下,是松軟的泥土,現在被炮彈轟了幾天,地面則更好挖掘。數十條交通壕齊頭并進,很快就進入了要塞防禦圈腳下。
而阿爾路哥人在這幾天也發覺了軍隊的動作,可是視線不清,沒了觀察哨的炮兵也成瞎子,炮火襲擊完全沒有準頭,在加上炮彈有限,當然不可能使用覆蓋性炮擊這種消耗甚大的戰法。
同樣,在峭壁那面的改造工作仍舊進行,讓對方到現在也沒搞清楚主攻方向。
若是平均分配隻能讓防線千瘡百孔,那提督老頭手下兵員稀少,防守、防守必須要做到防中有攻,才能拖到援軍的到來。
所以他也沒有坐以待斃,不斷在夜間進行偷襲,遲緩亞美斯多利斯軍土木挖掘的進度。同時有一天數封求援信發往總司令部,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攻陷般。
漆黑夜中,羅蘭伏在彈坑之中,夜幕下的視距更是不堪,即使有照明彈不斷升空可也看不到兩百米以外的地方,他四周皆是一片死寂,唯有年輕士兵沉穩的呼吸聲。
旁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轉過頭,看見個光頭軍士快步跑來,還未等後者開口報告,前面的雷區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泥土混雜着血肉掀上半空,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鬼踩上地雷了。
“大佐閣下,阿爾路哥人過來了。”光頭軍士看了看薄霧中泛起的橘黃色火苗,腦袋不由縮了縮,他就是以前在外圍防線的凱拉,十數日血戰皆存活下來,現在已經升爲軍士長。
羅蘭不語,稍稍揮了揮手,旁邊便傳來一陣‘稀裏嘩啦’的拉動槍栓聲,對于敵軍的夜襲,看來是早有準備了。
以精銳對精銳,以消耗對消耗,就看誰的血先流盡吧。
這時,在視線的盡頭已經能看到人影閃動。身後不遠處的迫擊炮傳來炮響,數發照明彈升起,在襲擊者頭頂同時爆炸。而羅蘭同樣發動煉金術,将前方數百米的薄霧全部驅散,來襲之人瞬間暴露在了曠野之中!
“攻擊!”羅蘭一聲令下,上百支槍口同時迸發出火舌,凄厲的曳光彈仿佛把黑夜撕成碎片,瞬間十幾個人影便倒在地上。
可這些阿爾路哥人着實剽悍,迎着子彈就散開隊形,特别是那前面穿着長袍的身影,伏低了身子加速靠近,不時有人被子彈命中卻沒有絲毫停頓。
片刻後,雙方的火炮也加入了大合唱之中,每一秒都是數發炮彈落下,帶着人體殘肢掀起大片塵土。隻是亞美斯多利斯軍依舊罩在霧中,再加上有戰壕掩護,阿爾路哥的炮彈并未帶來很大殺傷。
子彈在人們的頭頂飛來飛去,羅蘭剛探出了腦袋,旁邊的人卻被子彈命中,紅白色液體飛的到處都是,可四周的人也沒在意,依舊是機械般的扣動扳機。
‘這狀況不對......’又是接連有幾個軍官的頭部被擊中,羅蘭也覺得有些不妙,在那黑夜中仿佛有一雙鷹眼,其精準程度令人不寒而栗。
事實上就在兩百米開外,赫爾拉伏在彈坑中,面前躺着具屍體,一把漆黑色的步槍就架在屍體之上,步槍上帶着個光學瞄具,看那花紋就知道定然不是凡品。
‘噗。’又是一聲槍響,可是聲音卻是很低,槍口還有煉金光芒迸發而出,赫然是一把煉金武器。
瞄準鏡中,一個士官的腦袋像是西瓜般爆散,而四周的軍人立馬縮回了戰壕。
“第十個,親愛的國家煉金術師,你在哪呢?”黑袍男子喃喃自語,将下一顆特質子彈塞入槍膛,這時也不再随意開槍,霧氣似乎也不再是阻礙,一雙眼睛不斷掃描着對面戰壕之中。
夜幕中無視霧氣的狙擊手,基層軍官的缺失,讓士兵心生恐懼,火力也大大減弱,趁着間隙,十數個阿爾路哥戰士已經躍入了戰壕之中。
狹小的戰壕内,轉身都非常困難,更不用說與精銳敵人用刺刀肉搏。幾乎是剛一接觸,猬集在一起的士兵就倒下大半,而上百名穿着土黃色軍服的阿爾路哥老兵,正飛速的往缺口湧入,看這架勢竟然是要順着交通壕往縱深攻去。
“援軍呢?”局勢不利,羅蘭卻面沉似水,士兵的傷亡他根本不在乎,隻是好不容易得來,在軍中擴散影響力的機會若是出了漏子,也太過可惜了。
“第十二步兵團正在趕來。”
“哦?”羅蘭翹了翹眉,想不到援軍還是老熟人。他的雙手握緊又松開,如此反複幾次,宛若在熱身般,等看到那些阿爾路哥士兵也沖進了戰壕,這才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随我上!”凱利軍士不用命令,帶着一群精銳老兵也跟了上去,剛跨出幾步,便是看到了修羅場。
不可計算的風刃從虛空中顯現,一般人類根本看不清從哪裏攻擊便頭首分離,有些戰士轉過身,直直往羅蘭方向沖來,可是在半路仿佛被無形空氣牆所阻擋,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沖近的目标拍成肉泥。
“這是國家煉金術師,殺了他!”帶頭的藍袍戰士高叫着,也顧不上普通士兵了,帶着殘餘的部下全部沖來,他們身形如同鬼魅,各種刀槍劍戟全部招呼而來。
他們都是百戰餘生,迎面而來的殺氣若有實質,就連凱利帶領的精銳老兵看到這陣仗俱是頭皮發麻,下意識的尋找掩體躲避。
漆黑之夜,殺聲震天,可就像是歌劇在最高潮生生被扼殺般,阿爾路哥戰士在氣勢最爲高.潮的時候,羅蘭卻給予了他們最深的絕望。
“風起!”整個戰壕中刮起了大風,迎面而來的氣流讓他們腳步一頓,戰力稍差之人甚至連腳步都難以站穩。
“刃!”而下一刻大風化爲無數把刀刃,順着戰壕切割而來,這些空氣刀無形無色,縱然有人能夠感覺到,可是在狹小空間内也沒辦法躲避。恰似死神鐮刀在戰壕中直接掃過,戰士們手中的煉金武器能夠抵擋住第一波,可是波浪般一層層洗刷之下,再堅固的鋼鐵也被切斷。
随着一連串的慘叫,斷頭、腰斬、甚至很多人唯有兩截小腿還存留在地,就連不遠處還存活的亞美斯多利斯軍人也被這無差别的切爲兩段!
風的迅捷與淩厲,在這刻表露無遺,狹小的戰壕之内,就如同吸塵器般将阻擋在正面的敵我雙方全部掃除幹淨。
趴在戰壕中的凱利軍士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慘烈的狀況竟感覺自己持槍的雙手在微微顫抖,正在他驚疑不定之間,那個半跪在地上魔神般的男子轉過頭來說道
“你還在等什麽?還不快去打掃戰場。”
“是。”凱利木然的點點頭,可不敢争辯半句,這時他看到遠處還有少數的阿爾路哥士兵還在抵抗,連忙招呼着部下前去戰鬥。
羅蘭冷冷一笑,并未有什麽松口氣的情緒,要是這種狹小地帶,面對雜兵都不能夠屠殺的話,那他也不用再混了。
隻是在他剛站起來的瞬間,槍聲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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