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海因斯貝爾?”影子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是在回憶些什麽,在人類之中,能夠給普萊德留下印象的很少,但是恰巧,羅蘭便是被他記住的人之一。
他與拉斯——也就是布拉德雷當日的分歧焦點便是羅蘭,相對于喜歡無理由放任的拉斯,普萊德更喜歡将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父親大人的偉業,甯錯殺勿放過!’這便是他心中的信念。
“幹掉這個人類。”于是普萊德下達了命令.
但巴爾菲拉卻不領命,昂起頭回答道:“但是布拉德雷大總統給我的命令僅僅是監視而已。”
看似忠心,卻不露痕迹的挑動了一把,果然這個男人也不是喜歡太平的家夥。
“是麽?”影子在搖曳,看不出是憤怒還是怎麽的,更無意将霍蒙克魯斯兄弟間的矛盾暴露給區區一個人類,沉默一陣後才道:“那麽你就自行判斷吧,人類。不過别想耍花樣,我耐心是有限的。”
留下這麽個警告,影子像潮水般退去。林中恢複了寂靜,巴爾菲拉帶着笑意,心裏萬分滿足。
作爲忠犬之外,能在毀滅到來之前玩個痛快,這實在是太好了......
一行人很快散去,被炸塌的地方再次合攏,地下隐隐傳來挖掘的聲音,既然不是被阿爾路哥所探知,那麽南邊煉成陣被破壞的事件變成了小插曲,隻要加強戒備就可以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日子變得平靜起來,澤尼爾特要塞被攻陷後,阿爾路哥也沒必要急急忙忙的撕破防線,除了每日的互相炮擊,大規模沖鋒越來越少,交戰的雙方都在積攢着力量,然後在這場消耗戰中流盡最後一滴血。
而在亞美斯多利斯這邊,就連大總統閣下也調整了戰役目标,隻是讓前線的軍隊守住目前防線,待援軍到達後再雷霆一擊!可将軍們也知道,這場戰争已經陷入了僵持,幾十萬軍隊聚集在南方,綿延的戰壕鋪滿了整個山林,能夠殲滅對方的機會隻存留在紙面上,今後的戰事将是雙方國力的比拼。
隻不過在前線之後的軍營中,最近有些謠言正慢慢流傳起來,據說幾十公裏外的森林中出現了大量敵對勢力,好幾支運輸隊都受到了襲擊,甚至還有的士兵繪聲繪色描述着自己碰到了合成獸。
這讓基層軍官們有些緊張起來,紛紛以爲阿爾路哥人之前留下了地道,然後直接穿越了前線,能夠對後方進行打擊。連帶着,充斥皮肉生意的小鎮也變得蕭條起來。
隻是對于這些流言,高層軍官的反應卻是遲緩的,南方軍區沒有任何命令,而赫爾曼準将本來已經派出搜索隊了,可那位來自中央的特派員——庫克.巴爾菲拉少佐就是不同意,不由得讓老将軍大爲光火。
“少佐,你知道阿爾路哥人這樣做會造成什麽問題麽?切斷補給線!懂麽?”準将不停的拍着桌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沖動,他昂起頭來對着門外吼道:“還會造成軍心不穩!就這樣不做任何解釋,如何能讓士兵們安心!?”
“這是你的事情。”巴爾菲拉慢條斯理的轉過身來,懷抱着雙手道:“而我的任務隻不過是在傳達高層的意思,那便是森林之中并沒有任何問題。”
“混蛋......”也不知道赫爾曼準将到底是在罵誰。
“好了,準将閣下,你和我這個區區少佐置氣幹嘛?”巴爾菲拉很不耐煩的勸慰一句,喝了口熱水,又對指揮所外的哨兵喊道:“去把羅蘭.海因斯貝爾大佐給我叫來!”
這段時間的謠言讓這個男人越發确定了将羅蘭留在這裏是個錯誤,哨兵領命而去後,沒幾分鍾就将羅蘭帶了過來,由于已經臨近深秋,溫和的南方也變得陰冷,他還戴着個格子圍巾,隻是編織圍巾的人技術很差,上面的圖案也是歪歪扭扭的。
後者進入了指揮所,向上首的赫爾曼準将行了一禮,又對巴爾菲拉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這家夥......’巴爾菲拉對于這種态度心中極爲不爽,臉色也冷冽下來,于是将一份報告直接丢在桌上道:
“這是來自中央司令部新的調令。”
“去北方?”羅蘭掃視了一眼後,驚訝的聲音脫口而出,不過看到那巴爾菲拉臉上笑容後,立刻就明白過來。
‘将我閑置起來?’羅蘭心中不妙的同時又極爲憤慨,那雙手緊緊握拳,果然沒人是笨蛋,他所做的一切都沒有證據,可很多事情擁有權利便可以爲所欲爲。
看見他的臉色陰晴不定,一旁赫爾曼準将的臉色有些緊張,正準備出聲勸慰幾句,便聽到羅蘭說道:
“我要求将部下全部帶走,包括肖格納少佐(最近晉升)以及老兵突擊隊。”
“這不可能。”巴爾菲拉想也沒想便直接拒絕道,開什麽玩笑,光一個羅蘭已經夠麻煩的了,要是再給他添上黨羽那事情如何能收場。
“那我恕難從命。”羅蘭攤攤手,整個人沉靜下來,讓在場的人坐立不安,就像是深淵在凝視自己一樣,赫爾曼準将瞪大了眼睛,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嚣張的抗命行爲。
“你确定要抗命?”少佐眯起了眼睛,緩緩的站起身來,他同樣也是國家煉金術師,被這麽無視自然火大。
羅蘭臉色未變,帶着笑意看着對方,意思就是抗命你能把我怎麽辦?整個亞美斯多利斯,能夠勝過他的人屈指可數,反正也撕破臉了,不提點要求怎麽對得起自己?
這時候赫爾曼準将實在忍不住了,兩個人形兇獸在自己面前打架,他實在是缺乏安全感,不由得一拍桌子道:“你們兩個都冷靜一點,什麽事情都是可以談的嘛......”
話說出口,老将軍的臉上也有些害臊,什麽時候軍令是可以拿來談判的了?羞愧之餘,還有些失望,這是對國家、軍隊的失望。強權與個人實力之下,規則也變質了。
“當然可以,隻不過這要看對方的誠意了。”羅蘭倒無所謂,反正棋局已經開始,從軍隊脫離的代價也小了很多。至于唯一所牽挂的‘穹’,他相信布拉德雷會有正确選擇——
若不想讓整個仙特拉魯陪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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