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manclub,簡稱rc酒吧,酒吧雖然不像酒店有認證的星級,但在圈内人和夜場常客嘴裏都有一套評價酒吧品位的分級,rc酒吧屬于四星級酒吧,位于市區邊緣,但每晚依舊能看到各式各樣的豪車停在酒吧門前。rc酒吧在琴島有些年頭,口碑很好,場子也幹淨,沒有太多藏污納垢,來玩的不說都是名流,但身份都不會低到哪裏去。
rc酒吧是club型的酒吧,分爲三層,最下一層是主廳,上面兩層是都是包廂,現在才八點多,rc酒吧才剛剛開始營業,客人還很少,林冬、周玉和陳博濤三人坐在主廳角落,陳博濤要了一個卡座,點了幾樣小吃和酒水,有些無奈地看着林冬大吃特吃,他常常泡夜場,但是八點這麽早就來酒吧還真是第一次,酒吧夜場基本都是在十點以後才開始火爆起來,現在酒吧放着舒緩的音樂,燈光是柔性的藍紫,氣氛半死不活。
林冬專心對付酒水,就像他說的那樣真的隻是來喝酒的,周玉本身對酒吧夜場不感興趣,但談生意耳濡目染之下也能明白夜場的玩法,她頭一次見來酒吧隻爲了喝酒的人,一向能找到話題的周玉還是第一次不知道說什麽好。
三個人都不說話,氣氛尴尬,林冬丢了一個葡萄進嘴,混合着紅酒下肚,看着兩人笑了笑,道:“陳總周總,爲什麽要盯着我,難道你們看上了我的容貌,我還是比較喜歡女人,周總才是我的菜。”
周玉不禁莞爾,頗爲欣賞林冬語氣裏的自然随意,身份差距沒有讓他自卑,她沒覺得這句調戲有什麽不好,反而還有點受用,笑瞪了林冬一眼,抿了一口紅酒,紅唇配上紅酒帶着淡淡妩媚,雍容知性,林冬心裏把周玉的級别從小妖精提到了大妖精,埋頭喝酒平複内心波瀾。
陳博濤咂摸着嘴道:“芬芳如晶果,味醇卻不濃,林冬可别嫌棄這瓶龍徽幹紅才兩三千,在酒吧裏國外的名牌酒比國産的要貴出幾倍,但是口感差不多,以前花家裏的錢才不管什麽口感不口感,喝的就是個面子,隻點最貴的,現在自己出來賺錢可就開始心疼了,果然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林冬抿了一口,微眯眼睛,笑道:“哈哈,陳總倒是很有心得,龍徽我喝的不多,如果說國産酒的話,我個人比較喜歡張裕。”
陳博濤和周玉小小驚訝了一番,沒想到林冬這個月薪不到兩千的保安會有閑錢去接觸這些名貴酒水,周玉對林冬的興趣又濃厚了一點,雖然她對紅酒沒有多少研究,也喝不出那麽多門門道道,這時候卻接口問道:“爲什麽喜歡張裕,有什麽特别嗎?”
林冬看了她一眼,摩挲着胡茬鐵青的下巴,“瓶子長得好看呗,難道你以爲我真喝過?”
周玉本期待聽到一番侃侃而談,聞言頓時有些發愣,她該是說這人不拘小節還是脫線?。
“逗你玩的,”林冬哈哈一笑。
周玉輕哼一聲,“逗我玩?小心我下個月不給你發工資。”
“不帶這樣的。”林冬目瞪口呆。
“這可不是逗你玩的。”周玉嘴角勾起一絲細碎的笑意。
“别介啊!”
三人有說有笑,時針跨過九點,酒吧裏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舒緩音樂換成了駐場dj,氣氛在電音下節節攀升。
陳博濤看時機成熟,終于展露了他的真實目的,問道:“林冬,你以前是保镖?”
林冬動作一頓,放下酒杯,緩緩道:“是。”
陳博濤整理了一下措辭,道:“不知我能不能聘請林先生做我的保镖,以你的實力,價錢不是問題。”
林冬沉默了一會,緩緩道:“你要我給你賣命?”
陳博濤眼神一急,“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見過太多的同行被吃人不吐骨頭的東家給當做犧牲的棄子,做我們這一行的,拿錢賣命,用錢享樂,然後繼續賣命,一個死循環,永遠也沒有金盆洗手那天。”
“我曾經妄圖想要改變這個規則,才發現我隻能改變自己,世道變了,隻能做一隻浮上水面換氣的魚兒,沒辦法改變一整個漩渦的走向,再進入這個漩渦,就算是條鲨魚也隻有沉底的結局。”
林冬一口氣說了一大通兩人聽不懂的話,苦澀一笑,默然喝了一口酒,向後靠在沙發上,舞池的絢爛燈光和陰影同時籠罩在他的臉上,神色看不清,周玉隻能看清楚他反射着燈光的眸子,心裏某根弦猛地一顫。
那雙眸子倒映着絢彩的燈光,染上了無數色彩,但那眼神卻很幹淨,流露出來的悲傷和清澈極爲矛盾地混在一起成爲一種讓人心顫的疲憊,讓周玉莫名想到一句話“我走遍千山萬水,一顆心傷痕累累,眼眸中是無數的疲累,看着世人碌碌而爲”。
這是個有故事的男人,周玉莫名想到這句老掉牙卻依舊沒有過時的話。
周玉手機震動起來,掏出手機,是得力屬下發來的信息,是關于林冬的身份來曆,隻有寥寥三個字。
“查不到。”
隻有周玉自己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等于自己掌控的百億資産周氏集團動用關系也查不到林冬的來曆,她不動聲色收起手機,想了想,主動敬了林冬一杯酒,看着林冬大口吞咽酒水,一雙明剪秋水中的好奇越來越濃厚。
這時兩個留着一頭殺馬特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長相坑坑窪窪,走路搖搖晃晃明顯是喝醉了,其中的飛機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噴着酒氣直勾勾地盯着周玉,含糊不清大聲道:“好、好漂亮的妞,來陪大、大爺喝酒。”
周遭的酒客紛紛注目這邊,無不皺眉,周玉厭惡地瞪了飛機頭一眼,不料另外一個金毛湊近了周玉,嘿嘿道:“妞,一晚上多少錢?”
周玉大怒,林冬放下酒瓶,感歎意外總是如影随形,笑道:“兩位要是鬧事,我就叫保安了。”
“保安?老子的大哥就是這裏看場子的!”飛機頭嗤笑一聲,指着林冬鼻子罵道:“你他娘的是誰,不認識老子嗎?再放屁老子廢了你!”
周玉有點後悔沒帶保镖出門,發了個短信讓保镖快點來,下意識地看了林冬一眼,卻驚奇發現林冬被人指着鼻子大罵卻依舊沒有動怒。
因爲這邊的吵鬧影響了整個酒吧,dj停了下來,所有酒客都看着這邊紛争,兩個醉漢滿口粗話,四五個酒吧保安趕緊跑來。
飛機頭很是享受衆人矚目的感覺,指着林冬破口大罵,但林冬卻依舊不動怒,笑嘻嘻地看着飛機頭。
酒客看着無動于衷喝酒的林冬,目光紛紛露出不屑,給林冬打上了軟蛋的标簽。
周玉掏出手機準備再打一個電話催促保镖,這時那個一直色眯眯盯着她看的金毛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笑出一口煙熏牙,“來陪哥喝酒。”
林冬突然從沙發上一彈而起,一腳踹飛金毛,金毛飛出去砸翻一個茶幾,酒杯哐啷碎了一地,躺在地上哎喲半天也沒站起來,林冬扭了扭手腕,還是那句老話,能用拳頭解決的事,幹嘛要用嘴?
剛剛趕到的酒吧經理和看戲的酒客目瞪口呆。
從周玉手腕被抓到林冬出手,間隔不過一秒。
“罵人可以,但是摸就不對了,我都還沒摸你憑什麽摸?”林冬語氣懶洋洋,被人罵而無動于衷是心性好,但不代表他怕事,挑了挑眉,道:“忘了台詞,放開那個女的,讓我來。”
周玉頓時哭笑不得,卻對這種調侃生不起讨厭。
飛機頭怒火中燒,剛想再次破口大罵,胸膛上瞬間被林冬印了一腳,踉跄跌出去,撞在吧台發出沉悶聲響。一幹酒客一愣一愣的,還沒見過反差這麽大的人,上一秒還是不敢惹事的軟蛋,下一秒已經放倒了兩個人,還穿着一身皺巴巴的保安服,衆人知道看走了眼,這恐怕是個狠人,看向林冬的目光充滿了好奇,還有幾個打扮火辣的女人挑逗地看向林冬。
酒吧經理嘴裏發苦,隻要保安趕上去阻攔,他再來道歉,這事就算解決了,沒想到那個穿着保安制服的家夥出手這麽幹脆,那兩個醉漢是他們酒吧看場子虎哥的跟班,那個虎哥在道上有些來曆,而且十分護短。
金毛爬起身來,臉色蒼白,惡狠狠盯着林冬,“媽的,有種的不要跑,我叫我大哥來。”
“太客氣,怎麽能叫我大哥呢?你我素不相識的,就算你叫我大哥我也不答應啊。”
林冬聳了聳肩,坐下來繼續喝酒,金毛氣得臉色漲紅,狠狠地瞪了林冬一眼,和飛機頭互相攙扶離開酒吧,音樂繼續,氣氛卻和之前不同,周遭的酒客時不時望向真沒走的林冬三人,期待着看戲。
周玉有些擔心,他們畢竟勢單力孤,沒必要留在這裏等别人找幫手,道:“我們走吧,沒必要待在這裏。”
“我這個人很怕麻煩,所以我一直喜歡徹底解決麻煩,反正人是我打的,你可以先走。”
林冬搖了搖頭,灌了一口紅酒,說這話的時候想到以前做保镖時遇到的意外,好好的局面就是因爲以前和一些小人結下的仇怨沒有扯幹淨,最後被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他身上的三個彈坑傷疤就是這樣留下的,從此林冬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惹小人,惹到了就要趁早把小人往死裏踩,踩碎他一切的報複機會。
這個道理是用鮮血換來的,他不會和不明白他那個圈子的周玉說這個道理,沒有切身體會的人不會真正明白什麽叫做一個疏忽就是死亡。
林冬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依舊平靜,但周玉卻不自覺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林冬的語氣帶着一股習以爲常,讓她大大好奇究竟是做過什麽勾當的人才會養成這種性格。
殺伐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