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黃峰雙肩傷口有點嚴重,需要住院療養一周,牛虎腳腕挫傷,要拄着拐杖單腳跳幾天,楊老刀下手很重,林冬把牛虎和黃峰安置好後,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抽煙,回想着剛才的情況,金懷古的跋扈,楊老刀的狠辣,二世祖們的行事風格,感覺有些心累。
他從小被林家養大,但從來無法了解幾碗白米飯就能填飽的肚子爲什麽非要用鵝肝牛排魚子醬去填,他隻是個孤兒,即使和世家子弟們耳濡目染,也沒辦法習慣這種生活方式。
對他來說,一瓶二鍋頭和一瓶茅台的價值是一樣的。
或許出身已經決定了性格。
林冬自嘲一笑,怪不得林家人一直看他這個在飯店吃飯會打包帶走的家夥不順眼。
林芷洛坐下,凝視着林冬的臉龐,問道:“在想剛才的事情嗎?”
林冬摩挲着胡茬,“我在想那一百瓶紅酒要什麽時候才能喝完。”
林芷洛撲哧一笑,托着下巴看着林冬,輕聲道:“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醫院的燈光樸素白亮,少了夜場的浮躁,林冬第一次仔細審視林芷洛,中法混血的漂亮臉蛋,淡淡的眼影,眼角眉梢藏着一絲俏皮,亞麻色的長直發,四葉草的純銀耳墜,一身白色ol麗人裝,黑絲襪和高跟鞋将完美的腿部線條勾勒得更加迷人,身高一米七,長腿就占了大半。
林芷洛挨着林冬,有一縷亞麻色頭發搭在了林冬的肩頭。
“美女,”林冬把玩起這一縷頭發,不等林芷洛羞惱,淡淡問道:“你爲什麽老是跟着我。”
林芷洛心裏一驚,壓下羞惱,凝視着林冬的雙眼,認真道:“我對你很有興趣。”
不可否認林芷洛擁有一雙仿佛會說話的大眼睛,電力十足,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能面不改色地和她對視。
現在終于有了第一個。
林冬的目光從一開始的平淡慢慢變得侵略,宛如餓狼凝視,沒有因爲林芷洛的漂亮而局促,林芷洛有些吃不消這種火辣的目光,不自覺地偏過頭去,就在這時,林冬突然扣住林芷洛的脖子将她摁到了牆上,兩人鼻尖幾乎相碰。
“你、你幹什麽?”林芷洛花容失色,驚慌掙紮,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有男人對他這樣粗魯,脖子被掐緊幾近無法呼吸。
林冬掐住林芷洛宛如荷葉尖尖的下巴,俯身靠近林芷洛的耳朵,吹出的熱氣讓她耳朵泛起紅潮,“你對我哪裏感興趣?”
林芷洛急得都快哭出來了,第一次有男人這麽霸道,把她摁在牆上肆意扭捏,羞辱的感覺沖擊着心房,渾身掙紮更加劇烈,兩條黑絲長腿如蛇般絞扭掙紮。
林冬目光驟然從火熱歸于冷淡,好似剛才的火焰不存在一樣,淡淡問道:“好了别演戲了,我可不覺得我現在的樣子能吸引到女人,你是誰?”
林芷洛大驚,林冬的手掌松開,她落在地上,捂着喉嚨咳嗽,艱難地擡頭盯着林冬。
“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不知道爲什麽,林芷洛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被看穿了的恐慌。
林冬坐回長椅,平靜地看着林芷洛,林芷洛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緊咬嘴唇,低聲道:“你怎麽發現的。”
“我隻是随口一猜,”林冬語氣平靜得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看來你接近我的确别有目的。”
林芷洛呆住了,直愣愣地盯着林冬。
一人坐在椅子上,一人坐在地上,一高一低,一俯視一仰視。
死寂般的沉默。
林芷洛臉上泛起錯愕、驚怒、沮喪等等複雜情緒,低頭喃喃道:“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這是林芷洛今天晚上第二次說這句話,兩次的心境卻天差地别。
林冬摸摸下巴,用逗小女生的口吻道:“别擔心,叔叔不是壞人,不會帶你去吃棒棒糖,現在說吧,你的身份。”
“我是亞洲安全局的探員,我不管你到底是誰,我一定要跟着你,不能讓你傷害無辜的人。”林芷洛一臉羞怒,猛地站起,倔強地瞪着林冬,也許因爲她是中法混血,所以骨子裏有法國對正義的堅持,嫉惡如仇。
亞洲安全局是世界區域安全總局的下屬機構,負責追蹤抓捕亞洲的國際通緝犯,林冬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和這幫人扯上關系,哭笑不得道:“我現在就是一個平頭老百姓,你跟着我注定是浪費時間,還是說你想體會底層人民生活的疾苦?那就麻煩你幫我募集捐款救濟一下我這個貧苦民衆。”
林芷洛惱怒道:“能輕易擊敗國際c級通緝殺手的人,怎麽可能是普通人,以爲金盆洗手後以前做的事就這麽算了?你犯下的罪行,永遠也不會因爲你洗清案底而消失,有罪就是有罪,别以爲能逃脫法網,我要做的就是把你們這些罪人抓進洋底監獄。”
洋底監獄,專門關押國際重犯,位于太平洋上一座孤島,世界區域安全總局專屬監獄。
林冬真是奇了怪了,“我什麽時候犯下罪行了,還有什麽時候我金盆洗手了,我就是一個良民好不好,一定是你們弄錯了。”
如果不算上他在地下格鬥場殺的人,和他親手打殘了諸多通緝犯,那林冬的确是良民,林冬對此選擇性失憶。
“狡辯是沒有用的,所以我要跟着你,我一定會查出你的身份,把你抓進洋底。”林芷洛倔強地瞪着林冬,一臉不服輸,既然被識破了身份,她也就不再掩飾意圖,她平常都是後勤型的人員,這是她進入安全局後第一次執行跟蹤目标的任務,不知道這一番表态在林冬看來多天真幼稚,但是幼稚得很可愛。
林冬懶得反駁林芷洛的誤會了,沒有證據支持的辯解都是蒼白的,林冬叼起一根煙,吊兒郎當道:“随你便,我就當帶着個二十四小時都能欣賞的花瓶好了。”
……
接下來的日子林芷洛果真如她所說,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着林冬,每當林冬一回頭,總能看見目光灼灼的林芷洛,隻有上廁所時林芷洛才會暫時放棄跟蹤,這讓林冬不得不經常跑廁所,牛虎見到後,目光總在林冬和林芷洛身上打轉,然後語重心長地說:“冬哥,來‘日’方長啊,不要累壞了腎啊。”,常常林冬促狹大笑,林芷洛羞怒不已。
七天的風平浪靜,有種山雨欲來的姿态,林冬不會覺得金懷古那種二世祖會放他一馬,那種二世祖對付他,隻需要一句吩咐。
林冬白天照樣站崗,有時能碰到周玉,周玉對林冬不離開琴島這件事很是惱怒,每次見到林冬都視若不見,隻不過她的貼身保镖汪仲建倒是常常在林冬旁邊溜達,看着林冬眼神一陣不爽,林冬猜得到是周玉爲了保護他而下的命令。
面冷心熱,這是林冬對周玉的印象,他見過國際上許多枭雄,人前堆積起真誠的笑容,人後就準備着捅刀子,一切利益爲先,周玉和這些人不同,她是真的有對别人着想。
真心,大氣。
林冬偶爾會想到這短短一個月的經曆,不知不覺卷入了一場風波,他和周玉、陳博濤、金懷古、林芷洛這些人的人生本應沒有任何交集,但命運就是這樣具有戲劇性。
每個人要走的路都是曲折的單行線,隻能前進無法回頭,會和什麽人産生交錯,會遇到什麽,都是無法預知的事情。
黃峰依舊住院,牛虎傷好了,和林冬一起在rc看場子,劉柳也知道沒辦法善了,這些天都沒有再來酒吧,到處尋找買家。
這一天是周末,林冬隻需要上早班,下午空閑,坐公交進入市區準備買書,他上個月賺到上萬元,手裏有了閑錢,吃喝無憂後,就要響應政-府的号召,積極進行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
林冬畢竟是要還一千萬債務的,多讀些書才能明白更多門路,他現在對國内的情況隻有初步的了解,還需要讀書學習。
連續用十幾個葷笑話羞走林芷洛,林冬随後來到了市區邊緣的一家書店。
(遲到了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