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警車在路上奔馳,林冬安安靜靜坐在車内,被左右兩名警察夾在中間,像是防止他逃跑。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警察不時回過頭打量林冬,似是好奇林冬如何一人打翻十幾名刀手的,林冬閉目養神,表面平靜,隻有自己知道身體裏的疼痛在翻江倒海,額頭微微冒出虛弱的冷汗。
自從一年前逃出亡者格鬥場後實力就一直處于下滑狀态,加上體内暗傷無數沒有好好調養,喝酒鎮痛又傷了身體,他的身體情況一塌糊塗,偶然能爆發出強大的戰力,但是事後卻是加倍的疼痛。
他的内家修爲已經有隐隐崩潰的迹象,林冬心裏暗歎,這一年來的日子的确過的太混亂了,如果是在他巅峰時期,對付這十幾名刀手随手拈來,而現在胸口和大腿的傷口經過簡陋的包紮還在微微滲血。
警車開入警局,警察将林冬帶到審訊室便離開,審訊室裏隻剩林冬孤零零一人,林冬看了牆壁上的鏡子一眼,是單面鏡,外面的人能觀察室内情況,室内的人卻看不到外面,林冬低下頭,撇了撇嘴。
一名大腹便便的警官站在鏡子後,負手看着審訊室裏的林冬,向身旁抓林冬回來的小隊長問話道:“這人一人打翻了十幾個刀手?”
小隊長點了點頭,他十多年警察生涯中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單憑拳頭就把一群道上兇悍的刀手給放倒,一問之下才知道林冬是酒吧看場子的,驚訝不已,在他看來有這麽一身功夫怎麽不去軍隊裏服役。
“單隊,我們要拿他怎麽辦?”小隊長發問。
單安國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十秒後電話接通,對面在沉默,單安國開口道:“金少,人已經抓到,老妖吩咐說等候您發落林冬。”
琴島崂山一間别墅中,金懷古站在陽台上把玩着酒杯,對着電話淡淡道:“轉告老妖,他這個朋友我交了,至于那個林冬,把他暫時拘留,一小時内我會派手下被你們抓進去對付他,事後我在豪泰訂一個包廂,單隊和王老妖一起來,讓我答謝兩位。”
“哈哈,這樣我就卻之不恭了。”
金懷古客氣幾句,挂斷了電話,身後走出隻裹着浴巾的嬌媚女人,從身後環住金懷古,嬌聲問道:“懷古,發生什麽了?”
金懷古冷冷一笑,沒有對身後這陪了他不過半個月的金絲雀刻意隐瞞什麽,也許是覺得沒必要隐瞞,“我在琴島關系不多,之所以晾着林冬不辦,是等着王老妖幫忙,他不是笨人,這是個和我搭上線的好機會,大家心知肚明,他幫我忙,我給他交情,我不在意他對東北地下世界的野心有多大,隻要他能爲我所用就夠了。”
人脈關系一直是個大學問,對他們這個層次來說更是如此。
“做什麽事?”那女人作出一副聽得很認真的模樣,其實上不上心隻有她自己知道,與其知道這些大人物間的勾心鬥角,還不如想法子對付眼前這年少多金的金主,最近看上的包包就有着落了。
金懷古眼裏勾勒出那個年紀輕輕卻已經成爲周氏集團當家人的女人輪廓,他喜歡美女,更喜歡有背景有氣勢的美女,上手那種女人才有征服感,想到那舉手投足都帶着強勢的女人,小腹頓時一陣火熱,返身将那金絲雀抱起扔到床上,邪笑着扯開襯衫,撲在床上。
……
林冬在審訊室枯等,運氣平複虛浮的氣血,在數到第八百三十二秒的時候,兩名警察進入審訊室,沒有多話,将林冬架起來帶走,關進拘留所,沒有給林冬打開手铐。
拘留所中或站或坐着十多個男的,有的身上爬滿紋身兇神惡煞,有的瘦弱蒼白青筋裸露,眼神帶着警惕和兇狠,總之看上去都不像好人,不過沒看到之前被一起抓過來的陰狗一夥人。
這群人沒有帶手铐。
“有關系真好辦事。”林冬掙了一掙手铐,掙不動,微微歎氣,站入角落陰影緩緩調勻呼吸,平複身體傷痛。
在黑暗中過了一會,拘留所的門再度打開,七個魁梧的男人被一股腦鎖了進來,緩緩站直身子,身高都在一米九左右,身上的肌肉幾乎炸出衣服,氣焰悍然。
一個拘留所的刀疤臉犯人興許是覺得這群人動搖了他在裏面的老大地位,帶着十來個穿着囚服的小弟擋在這群人前面,在昏暗中打量爲首的魁梧男人,惡狠狠道:“不管你是誰,來到這裏面是條龍也要給我盤着,跟着你彪哥我,不然的話……哼哼。”
爲首的魁梧男人猛地從褲袋裏抽出一柄匕首,猛地捅入彪哥的肚腹中,連捅幾下,彪哥一臉錯愕地倒地,身後的犯人們被吓了一跳,紛紛退縮。
七個男人手中都出現一把匕首,能帶利器進入拘留所,顯而易見是有大人物要對付人。
“真下血本,七個亡命之徒。”林冬嘿嘿一笑,眼中露出回國後第一次出現的緊張,從昏暗中弓腰沖出,如同潛行的獵豹,瞬息沖到爲首男人身旁,用鐐铐鎖住他的脖子,運勁一搓。
砰,男人倒地,頸椎挫傷無法動彈,這還是林冬手下留情,否則那男人已經被扭斷了脖子。
拘留所的犯人們被駭了一跳,還以爲那男人被突然殺出的人一下給幹掉,他們也就是小混混,從沒見過下手殺人這麽幹脆的狠貨,噤若寒蟬地待在角落。
其他亡命之徒沒有多餘表情,合圍夾住林冬,匕首不斷刺出,林冬以鐐铐格擋,時不時四濺的火星照亮他沉靜的臉龐,一把匕首倏地劃過在林冬背後帶起一溜鮮血,林冬心裏一緊,身形一矮一肘摔在身後一人的肚腹上,将那人打得彎腰嘔吐,背脊一聳已拔地而起,順着那人彎下的背滑出幾人合圍,追刺而來的匕首誤插在那人身上,血花四濺。
林冬想運勁崩開手中的鐐铐,無奈發現功力下滑太多,以前随手就能做到的事現在卻力不從心,隻能舉着鐐铐左閃右躲。他遇到過許多比這個還要兇險的局面,隻不過那些都是因爲對手太強,而現在則是自己變弱。
林冬低頭俯身,一柄匕首在他肩頭留下傷口,他雙腿發力蹦出,沉勁肩撞将出刀男人頂飛,随着而來的兩刀劃過手臂,血流如注。林冬兇悍大發,手铐劈開一柄匕首,手肘一突,帶着弓步沖勁頂翻一人,随即以手作柱,旋風掃堂腿掃了一圈下路,圍攻他的幾人盡數摔倒。林冬背脊一弓一彈,人如彈簧離地半米而後墜落,肘部爲鋒點搗在一人咽喉,擊潰一人戰鬥力。
剩下的幾人撲上來擠住林冬,匕首不斷進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林冬渾身浴血,暴怒虎吼,内氣如波湧出,虎嘯山林,雷霆炸耳,拘留所的犯人腦袋嗡嗡作響。
生死一線間,林冬終于使出壓箱底的盛唐武學。
虎豹雷音!
内氣狂猛爆發,林冬以自傷經脈換來内力暴走,雙臂一掙,勁力爆發掙斷手铐,林冬兩記大摔碑手劈碎兩人胸膛,勁風混合着鮮血潑在牆上。
拘留所的犯人們吓破了膽子,一掌就能打豁人的胸膛,這是什麽鬼的臂力?
林冬雙手血氣騰騰,正欲再度出手,光線驟然大亮,大門再度打開,周玉和樊大龍在一個大腹便便警官陪伴下快步走入,看清楚拘留所的一幕後猛地愣住,周玉更是臉色驟白。
鮮血濺射得到處都是,地上躺了五個大漢,還站着的兩個亡命徒神色驚恐雙腿篩糠,林冬渾身浴血,身上刀傷不知凡幾,見到周玉後咧嘴笑了笑。
“奶奶的,真疼。”
周玉猛地捂住嘴,和眼神驚愕中帶着贊歎的樊大龍趕忙上前扶住林冬,單隊下了一連串命令,将傷者送往醫院,剩下兩個亡命徒被帶上手铐腳铐,複雜地看了一眼林冬,便準許他離開。
電話聲響起,金懷古從床上爬起,拿床單裹住身體,接通這不合時宜的電話,笑道:“單隊啊,那林冬怎樣了。”
“金少,事情有變,局長過問這件事,我不得不把林冬放了,那個林冬被砍了幾刀,你送進去的家夥被他幹掉了五個。”
金懷古臉色陰沉下來,“局長過問?難道是周玉動用關系?”
“不是,一個叫樊大龍的部隊少校介入。”
“樊大龍也插手了,難道他真想給他家族添麻煩?”金懷古躊躇一會,狠狠道:“可不可以暫時截住那林冬,我還有辦法。”
“金少,不是我老單不給你面子,這的确算是正當防衛,連防衛過度都不算,”單安國苦笑的聲音傳出話筒,“連京師方面都有電話來了,實在不能再有什麽小動作了,金少你要對付的人究竟是什麽來頭?爲什麽京師方面會有反應,而且來的這麽快,不是我不幫你,這件事水有點深,抱歉了。”
電話被挂斷,金懷古抓着手機愣住了,前腳才抓人,後腳京師方面就下了電話,如果周玉不是林冬最大的靠山,那林冬到底是什麽身份,難道是京師下來的過江龍?
正在此時,被金懷古以爲是條“過江龍”的林冬跟着周玉走出警局,對待在警局大門不遠處的林芷洛騷包地抛了一個媚眼,惹來一陣羞惱的眼神,哈哈一笑,跟着周玉上了樊大龍的吉普,一路揚長而去。
林芷洛在本子上又記下了一段話。
“林冬身份待定,爲人果敢……”
她想了又想,又在本子上加了一行小字。
“初步估計此人與幽皇無關。”
(起床晚了,表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