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功架一換,含胸塌腰,尾闾上提,雙掌一前一後,兩肘外拐,雙臂圈出一個渾圓,兩膝相抱,站如勁松,氣似大磐,沉中帶渺,如仙人坐泰山,觀雲海。
董方圓臉色劇變。
這是和他同出一門的混元八卦掌!
林冬貼近董方圓,掌勢飄渺,如絲帶浮空,兩人四臂搭橋,比拼纏絲勁,四手快速轉圈運勁,推拉牽引,如同對練推手,林冬使出的用力法門和董方圓同出一轍,董方圓頓時感受到巨大的壓力,駭然無比,林冬的混元八卦竟然比他還要純熟,功力竟然更高。
林冬微微一笑,連環三轉陰陽手,腳下後撤一步,三次變力将重心不穩的董方圓拉向自己懷中,向後滑步,彎腰壓手,如同鋪席子一樣将董方圓砰地扯倒在地,十分狼狽,以柔對柔,林冬完全占據上風,足見功力更加深厚。
董方圓正待起身反擊,林冬驟然大笑,一把将董方圓拉起來,拍着他肩膀笑道:“哈哈哈,董師兄,初次見面,莫怪我下手不留情。”
董方圓不敢置信地盯着林冬,驚道:“你、你是林冬師弟?”
林冬哈哈大笑,董方圓可以算是他回國後除了林家之外第一個遇到的故人,八卦老仙呂紫山就是他那四位老師父之一,教了他十幾年的八卦掌,雖然林冬和董方圓沒見過,但董方圓對這個師父口中的“天才”神往已久。
董方圓長出一口氣,心底的郁悶煙消雲散,如果他被别的年輕人擊敗,他還會不服,但是對這素未見面的師弟,他服氣,師父以前常常對他念叨師弟如何了得,違背了拳術修行越老越強的規則,僅僅十八歲就能和師父打成平手,這還有什麽不服的?
林冬看向廁所門口,馬坤已經離開,有一人向廁所裏探頭探腦,林冬目光一眯,上前幾步揪住這人領口,将其掼到地上,這人纏了一身紗布,卻是曾經見過的陰狗。
董方圓站起身,赧顔道:“師弟别怪師兄魯莽,這次是欠了那王老妖一個人情,不過既然知道了是師弟,這人情不還也罷。”
林冬點點頭,伸腿踩住驚慌失措的陰狗的胸膛,喝問道:“王老妖派你來做什麽?”
胸膛嘎吱悲鳴,陰狗哪裏敢不說,顫聲道:“老妖哥派我來,等到董哥打暈你,我來做掉你。”
“若非這次遇到的是我師弟,我就助纣爲虐了。”董方圓怒哼一聲,把陰狗拽起來,喝道:“王老妖到底爲什麽要對我師弟動手?”
陰狗顫悠悠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說出,董方圓臉色沉怒,怒道:“這幫有權有勢的狗賊,欺人太甚!”
陰狗見董方圓怒氣勃然,生怕董方圓那蒲扇大的手掌拍在他腦門上,趕忙道:“冬、冬哥,我知道豹哥他們還帶着人去rc砸場子了,現在可能已經……”
林冬臉色一沉,這聲東擊西抓準了時機,讓他措手不及,董方圓道:“師弟,要不要師兄陪你去?”
林冬搖了搖頭,“師兄如果真想幫我,就幫我把這毀壞廁所的賠償費給交了吧,這是我自己的事,不麻煩師兄。”
包廂裏,馬坤有些心不在焉,自從高中那件事後他就開始鍛煉身體,經常去搏擊俱樂部鍛煉,本以爲已經比林冬強了,但剛才看到林冬動手後他的内心浮起強烈的憤恨,他要處處都比林冬要優秀,他沒辦法忍受自己在某一個方面輸給林冬,想着想着,眼神也陰沉下來。
包廂裏的門轟地被推開,林冬在一幹人注目下來到唐雨馨面前,道:“雨馨,場子出事了,我要先回去。”
唐雨馨沒有遲疑,拿起包道:“林冬,我們一起回去rc酒吧。”
“别給我添亂!”林冬有些不耐,語氣稍微重了一點。
唐雨馨的眼眶頓時紅了,從小到大連父母和她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從沒被人說過重話,呐呐道:“我、我隻是想幫你。”
場面一時間有點尴尬,不知道多少個男同學看着林冬的目光裏充滿妒火和憤怒,他們恨不得把唐雨馨捧在手心裏,哪裏會像林冬這樣粗魯,有些塊頭巨大的男人躍躍欲試,想要給惹哭他們心中女神的林冬一點教訓,在女神面前留下好印象。
馬坤見場面尴尬,眼珠子一動,站起來圓場道:“既然這樣,我們大家一起去rc酒吧好了,romanclub在琴島這邊很高檔,我有那裏的會員卡,那裏的經理我認識,我請客就行。”
馬坤作爲這場同學會的發起人,又說了要請客,自然不會有人不同意,馬坤得意地瞥了林冬一眼,自覺大逞威風,在他看來林冬不過是rc酒吧的一個酒保或者保安,怎麽能和他比,故作大方道:“林冬,你有沒有車過去啊?實在不行,就坐我的奔馳去吧,雨馨也可以來。”
唐雨馨下意識拽着林冬手臂就想拒絕,林冬卻阻止了她,點頭道:“既然這樣,那就勞煩你載我們兩個了。”
馬坤得意一笑,覺得這是林冬在向他服軟,倍有面子。林冬才懶得理會這群本就沒多少印象的同學怎麽看,快點回到rc才是當務之急。
一行十多輛車浩浩蕩蕩開往rc,很快來到rc門口,下車之後衆人皆愣。
rc酒吧的玻璃大門被打碎,門口躺了兩個酒吧保安,林冬臉色劇變,沖入酒吧,入眼一片狼藉,到處是被人打砸的痕迹,酒櫃被推倒酒瓶碎了一地,dj台被砸爛,地上淌滿了酒吧的保安和牛虎的小弟,鮮血淋漓,酒保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而砸場子的人已經不見蹤影。
唐雨馨等人随後進來,盡皆臉色發白,看着滿地的鮮血,一陣不舒服。
酒吧裏還能動彈的酒保和小弟看見林冬回來,來到林冬身邊七嘴八舌說着事情經過,酒吧經理頭被打破,鮮血直流,拉着林冬一臉驚慌,如同抓住了主心骨一樣。
馬坤愣愣地看着那個他來了很多次才好不容易認識的酒吧經理向林冬哭訴,悄悄将手裏的rc會員卡收起來,他臉色陰沉,心裏不斷咆哮,不敢相信林冬能受到酒吧經理這樣的尊敬。
“憑什麽這個小子能讓酒吧經理這樣對待,他算個什麽玩意!”
林冬被一群酒保吵的煩了,喝道:“閉嘴,牛虎在哪裏?”
一個虛弱至極的聲音在吧台下響起,“咳咳,冬、冬哥,我在這裏。”
牛虎渾身鮮血,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刀,靠坐在吧台上,身下彙聚了一大灘鮮血,對着林冬咧開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冬、冬哥,是銀豹那幫人幹的,那三當家被我捅了一刀,大柱的氣我出了不少。”
“别說話了。”林冬趕忙來到牛虎身前,凝重地查探牛虎的傷勢,起碼被砍了三十刀,若是再晚一點保不齊就要失血過多而死,林冬伸指連連點在牛虎各大穴位爲他止血。
牛虎看着林冬凝重的神色,輕聲道:“俺老虎這一生小惡不斷,沒做過大壞事,對不起的人很多……閻王要收了我,我沒有怨言,隻能來生再對那些人說一句對不起了,冬哥,我死之後,幫我照顧我那些小弟,他們都是苦命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混不下去,又怎麽會來道上混?”
林冬眼眶有些澀,他是真的把牛虎當做朋友,怒道:“别說這些喪氣話,這根本不是閻王要收你,是你自己不跑,爲什麽不跑!”
牛虎咳嗽兩聲,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虛弱道:“冬哥,是你教會我要有一份堅持,冬哥在巷子裏打醒了那時已經走投無路的我,就像你說的,‘我們看場子的,也要盡職盡責’,‘正因爲不公,所以成功才珍貴’,這一次,我想拼一拼。”
林冬愣住,直視着牛虎的眼睛沉默了良久,緩緩道:“牛虎,你真的想跟着我混嗎?”
牛虎眼裏綻發出光彩,“當然!”
“跟我混,不會涉黑,而且會很苦,你能受得了?”
“哈哈,冬哥,俺老虎什麽苦沒吃過,能和冬哥拼出個未來,再大的苦我也吃的下!”
“好!”林冬神色堅毅,此時這張滄桑的臉上有着攝人心魄的氣概,喝道:“既然要跟着我混,那現在就他娘的不能死!”
牛虎咧嘴一笑,“好!”
林冬終于下定了決心,要走那條讓他猶豫了很久的道路。
建立保镖集團!
在場的衆人都有些發愣,看着神色重新煥發光彩的牛虎,不敢相信林冬的話有這樣的威力。
馬坤眼裏嫉妒更甚,來到酒吧經理面前,冷冷道:“這裏發生了什麽與我無關,我隻想問你們酒吧到底還營不營業,我們一大幫子人站在這裏可不是專門爲了聽某些人胡吹大話的。”
林冬站起身,來到馬坤面前,在一幹錯愕的目光中猛地一個耳光甩到馬坤臉上。
清脆響亮!
林冬看着跌倒在地神色驚怒的馬坤,淡淡道:“豬狗不如。”
林冬走向一幹同學,除了唐雨馨,所有人都不自覺後退,唐雨馨咬了咬嘴唇,道:“林冬,我已經打電話叫了急救車,你不用擔心。”
林冬看着唐雨馨臉上還未褪去的驚慌蒼白,走上前,重重抱了她一下,低聲道:“謝謝。”
酒吧外響起刺耳的刹車聲,周玉的奧迪停在酒吧門口,周玉急急下車,她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出門,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看着林冬臉上令人心悸的戾氣,明白林冬不想善罷甘休,攔住林冬道:“林冬,不要沖動,我可以動用警察的力量抓捕他們。”
林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渾身緩緩散發出仿佛帶着濃郁血腥的殺氣,他不再壓制自己的氣場,猶如出鞘利劍的氣勢頓時遮蓋滄桑的胡茬和微胖的身體,周玉不由自主退後兩步,一陣震撼的心悸。
“因爲你是女人,所以你不知道,有些事情,隻能用男人的拳頭來解決,”林冬和周玉擦肩而過,“以血還血!”
周玉扭頭對汪仲建道:“你去幫他。”
汪仲建吓了一跳,猶豫道:“那也太危險了……”
周玉瞥了他一眼,目光失望,汪仲建頓時對剛才言行後悔不已,但是他卻不敢改口,他可不想陪着林冬去送死。
周玉不再理會這怯弱的保镖,深呼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掏出一串車鑰匙扔給林冬,道:“開我的車去,他們開的是面包車,車牌号是……”
林冬接過鑰匙,默然了半晌,朝周玉點了點頭,坐進了奧迪a8,打着了發動機。
周玉趴到車窗前,猶豫了一會,緩緩道:“别死了,要活着回來,我還等着你來當我的保镖。”
“這件事再說吧,我的薪酬是很高的。”林冬嘴角勾起一絲邪笑,猛踩油門,發動機轟鳴咆哮,奧迪如同脫缰野馬直直竄出去,留下一尾煙塵和地上焦黑的胎痕。
周玉愣愣地看着奧迪留下的一尾煙塵,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晚起毀上午,早起傻一天,有沒有人說過下午五點起床是咋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