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被推進手術室搶救了十多個小時,又睡了一覺,在第三天的早上醒來。
病床旁的百合微微搖曳,慘白的天花闆慘白的床單還有慘白的燈光,這是林冬所能看到的所有東西,麻醉藥的效果褪去,他堅決不要注射止疼藥,所以縫合好的傷口依舊疼痛難耐,不過這點疼痛感對他來說可以忽略,讓他覺得麻煩的是手腳使不上力氣,連坐起身都不行。
病房門打開,周玉、林芷洛、董方圓等人魚貫進入,林冬挑了挑眉,有氣無力道:“周玉,記得加薪。”
周玉看着手腳都打上繃帶的林冬,心情複雜地歎氣,一個大好前途的年輕高手,爲了保護她而成爲了廢人,林冬對此越不在乎,她就越發愧疚,如果不是林冬,她現在就是一具被人糟蹋過的死屍,感激難以言表,輕聲道:“放心吧,等你病好了之後你再回來做我的保镖,你的月薪我調到十萬。”
林冬點點頭,看向董方圓三人,道:“記住時刻保護在周玉左右,那個殺手還沒死,時時刻刻都有危險。”
董方圓三人鄭重點頭,經此一役他們對林冬的态度敬畏有加。
林芷洛欲言又止,見林冬看過來,眼眶一紅,低聲道:“對不起,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林冬呵呵一笑,轉移話題:“那個阿迪勒你查出什麽了嗎?”
“嗯,阿迪勒是中東暗殺組織【聖真幫】的大頭目,聖真幫以行事詭異殘忍出名,據說和十葉派有關,在中東地區比較活躍,阿迪勒是國際b級殺手,綽号‘公正之槍’。”
林冬聳了聳肩,“b級殺手?在我看來就是一個隻會耍些下流把戲的二流殺手而已。”
林芷洛搖頭道:“阿迪勒的評級不是取決于他的實力,而是取決于他擁有一個武裝組織,他是很有威望的頭目,他的b級通緝是對整個聖真幫的通緝,懸賞五十萬美金。”
林冬眼睛爆射金光,“五十萬美金啊。”
林冬本來還對阿迪勒嗤之以鼻,在聽到懸賞的瞬間,阿迪勒已經是他心目中社會主義不共戴天的階級敵人,一定要堅定不移地抗戰,把敵人殺死殺死再殺死,劫“富”濟“貧”正是行俠仗義的精髓所在啊!
有了這五十萬美金,不僅滿足冬日公司的注冊資本,還能用這筆錢來購置裝備、建設集團、擴展業務,是冬日公司的啓動資金,省卻了漫長的原始資金積累過程。
這筆錢對他來說太及時,也太重要了!
有了這筆錢,林冬才有信心在僅剩的一年半裏把冬日公司發展成足夠分量的集團,到時候那一千萬的債務将會不值一提。
周玉等人聽的咋舌,這些事他們從未接觸過,半信半疑。
這時,醫生走進來,林芷洛适時緘口不言,醫生翻了翻報告,笑道:“林冬先生,祝賀你大難不死,這在我行醫生涯中簡直是個奇迹。”
周玉問道:“什麽奇迹?”
醫生翻閱報告,道:“林冬先生身中八槍,按理來說很難幸存,但是在進行手術時,我們發現林冬先生看起來略微發福的身軀下隐藏着結實程度前所未見的肌肉,擋住了子彈大部分的穿透力,所以槍傷并不緻命,重要的是林先生手腳上的刀傷,全都割在了手腳筋上,出乎意料的是林先生的筋脈比常人粗壯結實,沒有完全被砍斷……”
林芷洛激動道:“所以就是還有康複的希望?”
醫生搖了搖頭,語帶遺憾:“不能這麽說,林先生也許能恢複行動力,但是可能再也無法使力,恢複傷前水平的可能性低于5%。”
林芷洛如中雷擊,眼淚淌過蒼白的臉頰,她一直安慰自己林冬的傷勢還有痊愈的希望,直到此時才不得不相信事實,是自己害了林冬成爲一個廢人,她沒辦法原諒自己,如果沒有追出去,或是沒有遺失手铐的鑰匙……
周玉沒有安慰林芷洛,她對害苦了林冬的混血兒心懷憤懑,見林冬一臉平靜,猶豫道:“你……你爲什麽這麽冷靜?”
林冬無所謂道:“習慣了。”
衆人一陣無言,林冬自信一笑,他可一點也不擔心,在他的記憶裏有傳說中黑玉斷續膏的配方,想要恢複原狀并不難,激怒阿迪勒廢了自己其實一早就是他的計劃,他很好奇當阿迪勒看到他完好無損後,是個什麽樣的表情。
“事情總有希望,我們練武的沒有點醫術傍身怎麽行走江湖,師兄,有些藥材需要你幫我買來,烏靈芝、白須參、藏紅花……”
這些藥材都是黑玉斷續膏的配方。
董方圓拿筆仔細記下,爲難道:“師弟,僅憑我們手上的錢,買不起這些藥材……”
“沒事,錢我出。”周玉一直懊惱自己沒幫上任何忙,現在有了機會不會放過。
聊了一會,病房的門再度打開,牛虎和黃峰走了進來,牛虎一看到林冬,大嗓門就開始嚷嚷:“媽的,是哪個龜孫子陰了冬哥,待俺去活劈了他!”黃峰不理牛虎,擔憂道:“冬哥,沒事吧?”
“估計幾個月才能好,”林冬看見牛虎一行人頗爲高興,讓醫生暫時離開,“你們的傷已經養好了?那可要開始訓練了,對了周總,我集團的商标……”
周玉笑了笑,“包在我身上,你的集團要叫什麽名字?”
衆人注目林冬身上,林冬想了想,道:“就叫冬日安保公司。”
“有什麽喻意嗎?”牛虎撓頭問。
“有,以後再告訴你。”
牛虎拍胸脯大笑,“管它叫什麽,反正跟着冬哥一定有肉吃,外面都傳開了,金懷古和王老妖聯手對付周總,周總的保镖冬哥幹掉了所有人,銀豹死光了,連楊老刀和金懷古都被殺了,被燒成一地焦骨,都知道了冬哥非常不好招惹,我還聽說王老妖到處想找冬哥和解,哈哈哈……”
林冬對此有過預想,楊老刀是金家的雙門神之一,在東北道上享有盛名,被林冬幹掉後,他的名字不止在琴島風傳,甚至會進入東北三省一些大人物的眼中,對他打響集團名号大有幫助,但是林冬從金懷古的死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凝重道:“金懷古死了,我可沒殺他,周玉,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周玉搖頭,臉色不好,“不知道,但是金泰的老總金家勝隻有金懷古一個獨子,金家勝一定會毫無顧忌地報複周氏集團,重點是報複你我,有人居心叵測,竟然被他撿漏了,焚屍銷毀證據,一定有所謀劃。”
林冬舔了舔嘴唇,“沒想到被人陰了一把,把我也卷了進去,這件事不算完。”
周玉擔心道:“但是你現在重傷未愈,最好不要和那些惡人交鋒。”
林冬點頭,幾人聊了一會,門再度打開,卻是唐雨馨來了,看見一身紗布的林冬頓時哭了出來,林冬一驚,他不想把唐雨馨卷進來,這些事對一個一直生活在陽光下的女生太過遙遠,開口道:“你來做什麽?”
唐雨馨抹着眼淚道:“我從牛大哥那裏知道了你受傷,所以我……”
林冬瞪了牛虎一眼,看向唐雨馨溫聲道:“我沒什麽事,過一段時間就好了,不用擔心。”
唐雨馨看着強顔歡笑的林冬,隻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麽傷心,抽泣問道:“那你告訴了你的家人沒有。”
衆人盡皆注視林冬,除了董方圓外沒有人知道林冬的來曆,實力強大、英語純正、懂的東西很多、内心強大,還了解國際勢力,沒人不好奇林冬的身世來曆,林冬苦笑道:“不用告訴他們,我現在是孤家寡人。”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周玉一愣,她曾經動用關系也沒查出林冬的來曆,原來是被家人趕出來的,林芷洛眼神一縮,依舊不知道林冬是什麽人,隻不過揣測又多了一分,據她所知一些古老的家族會派子弟出門曆練,說不定古怪的林冬就是古老家族的人,正準備說話,手機突然來了一條短信,讀完後臉色不好。
“林冬,我們亞洲安全局的高層來了,不止是爲你,更多是爲了阿迪勒,但是他們得知了你做過的案件,制造車禍、廠房殺人,過幾天會來詢問你的關于阿迪勒的情況,而且他們覺得你是個危險人物,危害到了社會安全,懷疑你的身份,所以要派人對你實施二十四小時監視……”
周玉怒了,“懷疑林冬是罪犯?怎麽可以這樣,他們這樣做屬于私人行爲,是違法的。”
林芷洛歎氣道:“還有京師虎贲的人也在,他們對任何威脅華夏安全的人都有最高級别的處置權,一切活動不違法。”
林冬搖頭,“沒事,不過就是威脅恐吓加盤問嗎,熟門熟路了。”
林芷洛歎氣,欲言又止,“我、我可能會被他們禁足,他們懷疑我和你私下勾結……”
林冬哈哈大笑“把勾結換成勾搭,這樣才符合事實。”
林芷洛臉色一紅,這次卻出奇沒有惱怒。
唐雨馨聽不懂這一串對話,盯着林冬道:“我、我能照顧你嗎?他們好像都沒空……”
林冬點點頭,的确,周玉等人基本都沒空,而他現在動彈不得,的确需要一個人來照料,道:“不過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你還在讀研……”
“沒事的,我可以在這裏讀書,”唐雨馨急道:“照顧你更重要,何況我……”說到這裏臉色一紅。
病房的門打開,一名護士推着輸液瓶走進來,拿出一張紙交給林冬,“這是剛才一位先生要我給你的,上面寫的都是英文,我看不懂。”
林冬眼神一凝,快速讀完紙上的話,凝重道:“這是阿迪勒給我的信。”
衆人大驚,林芷洛就要沖出去追蹤,被林冬喝止,凝重道:“一個月後琴島将有一艘豪華遊輪“翡翠号”出海,舉辦高端酒會,他要和我在船上‘公平’地正面決戰,要求周玉參加宴會,他将會帶領聖真幫在船上對周玉動手,隻要我能在遊輪上保護好周玉,他就放棄刺殺,語氣還真是自信,條件是他不會在接下來一個月内暗中對周玉出手,也要求我和亞洲安全局不要去惹他。”
周玉臉色一沉,“憑什麽要聽他的?”
“最好聽他的,b級殺手暗中刺殺,防不勝防,堂堂正正地決戰反而對你有利。”林冬咳嗽兩聲,“不過亞洲安全局我就沒辦法了,那幫人從來隻在乎抓到通緝犯,至于人質安全,他們從來不考慮。”
林芷洛正色道:“這件事我會幫忙,雖然高層不一定會接受……”
林冬出言打斷她,“沒事,你們高層那邊我來解決。”
“你?”林芷洛愣住。
林冬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份嗎,我給你們這個機會。”
林冬讓唐雨馨幫他拿出手機,讓她發出一條簡短的短信給他通訊錄裏指定的幾個人,這條短信很簡潔,隻有“help”一個單詞而已,但是衆人所不知道的是,這個短信傳遞的不止是訊息,還有林冬現在的坐标。
短信的收取人,都是他曾經的弟兄,都是國際上真正的大人物。
時隔一年,林冬發出了集結的号角。
“聖真幫,區區b級,真以爲自己天下無敵?”
一個月後,豪華遊輪上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