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日一章,快扔點票砸我回床睡個回籠覺~~~
——————————
八荒雲詭霧,九州屑銀風。
東北漫天風雪,天氣和人事亦如是。
金泰和周氏的風波席卷整個東北,兩者都是東北商界巨頭,兩蛟相争,江水翻倒,東北本是一潭安穩了十多年的死水,在這場動蕩中被攪混了,這一場風波涉及政商黑三界,就像有人曾說的,在商隻言商,在政隻言政,談何容易。
金泰和周氏争鬥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林冬在踏上東北的土地時,似乎能聞到風雪中金戈鐵馬的殺氣,冬日公司的訂單被退了一半是他所料未及的,這個世界上擁有特權的人永遠不會少,看來要抽個時間去拜會一次唐聖徒,隻是不知道人家見不見。
他的憂慮明顯是多餘了,在機場門口,他就見到那唐聖徒派來的平頭男子,穿着黑風衣,身後站着十八名同樣穿着小弟,帶着七輛寶馬,路過行人紛紛避開,不敢注目,林冬将周玉護在背後,迎上去,掃了這些面無表情的黑衣人一眼,看向平頭男子,“想幹什麽?”
“聖徒說過東北不歡迎你,但是你還是來了。”平頭男子道:“我來看你最後一眼。”
林冬皺眉,“要我命?”
“聖徒對你的命沒興趣,我隻是來告訴你一聲,在你踏上東北土地時,聖徒對你追加黑-道懸賞五百萬。”
林冬眼中閃出“¥”字,“五百萬,我自己送上門去,懸賞能給我不?”
平頭男子一愣,緊繃着的臉破功,猶疑道:“這……不能吧。”
“……”
平頭男子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去,道:“我們下一次見面,應該是在殡儀館裏。”
林冬上去幫他把車門關上,從窗子伸手進去拉着平頭男子的手連連搖晃,熱絡道:“嗯,記得給我上柱香,要二十塊的那種粗香,順便幫我燒些紙糊的房子和女人,冥币通貨膨脹,還是房子算作硬通貨啊,這點小事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怎麽說我們也是不打不相識的朋友啊。”
平頭男子神色古怪,他是來給人下馬威的,反恐英雄不應該是頂天立地骨氣硬實的好漢子嗎,怎麽會這麽不要臉,這對話是個什麽鬼?還通貨膨脹,我應該誇你經濟學得好嗎?還有女人,燒完了你能不能用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用不了了。
一幹小弟神色愣愣的,以前跟着石哥出去辦事,目标要不痛哭流涕求饒,要不誓死抗争到底,這貨一臉“老朋友啊我們好久未見是不是應該去喝一杯當然一定是你請客如果我請客那你就快滾”的熟稔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啊?!
林冬抽出一根黃金葉遞到平頭男子手上,真摯道:“哎呀,你看我都沒買什麽好煙,怎麽說我們也認識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平頭男子愣愣道:“我叫沈碣石,是聖徒六扇門中的石門……”
“什麽?!腎結石!”林冬大驚,從懷裏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拍到沈碣石手上,着急道:“還愣着幹什麽,快去藥店買六味地黃丸啊,這一百塊算我送你了,不用謝我。”
沈碣石回過神來,罵了一聲“卧槽”,不想再和林冬說話,打個手勢讓車隊上路,一溜煙就消失在了機場,林冬攏了攏大衣,點燃黃金葉,搖頭道:“啧啧,跑真快。”
周玉翻了翻白眼,“啧啧,人真賤。”
奉天作爲東北首屈一指大城市,也是周氏集團的總部所在,周玉打了個電話,一部奔馳來接他們上車,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還戴着一雙白手套,林冬不禁腹诽周家難道是什麽貴族家族不成,素質這麽高。
天上飄着鵝毛雪,地上積着厚厚的積雪,奔馳行駛了半小時左右,在一個大隐隐于市的别墅群前停下,林冬下車,有些贊歎,東北的房屋風格就是大氣,粗犷古樸,最重要是占地真的很大,林冬懷疑打高爾夫都沒問題。
林冬向那七八棟别墅努了努嘴,“哪個才是你們家的宅子?”
周玉看了他一眼,歎道:“都是。”
說罷推開周家大門,踏進周家的門檻,剩下林冬風中淩亂,喃喃道:“真他媽有錢,周玉,要加薪啊!”
俗話說家越大,人越多,是非就越多,林冬跟着周玉進入周家主别墅,看見大廳裏的陣仗,恍惚間還以爲回到了林家。
那一個個審視的白眼。
……
時間回到十分鍾前。
一輛輛豪車駛入周家别墅,聽聞周氏集團的領航人周玉回歸家族,那些早早搬出去住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心有靈犀回了老宅子,周玉今年二十五歲,沒有結婚,這樣一來不少八竿子才打得着的親戚就動起了歪腦筋,紛紛改行做了媒人。
周太炎作爲周家的老太爺,坐在主廳的太師椅上,沉默地看着下方七嘴八舌讨論的十幾個周家人,面無表情,坐在他左手邊的中年男子抿了一口熱茶,對周太炎笑道:“爸,他們畢竟是爲了玉兒好,二十五歲還沒嫁出去,說出去還讓人以爲我周家的女人沒人要,傳出去不好聽。”
周太炎掃了他一眼,道:“弘智,你的想法呢?”
周家二叔周弘智笑道:“我能有什麽想法,我看着玉兒長大,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門口的光線突然被遮住,一個女子進入了主廳,瞬間,一切叽叽喳喳的吵雜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注視在這仿佛披着光屑的女子身上。
周太炎看向女子,蒼老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玉兒回來了。”
“爺爺。”周玉笑着叫了一聲,然後看向等候她回來的一幹親戚,皺了皺眉,她不喜歡這些親戚,常年出門在外也是爲了避開這些人,這些周家旁系的人知道沒辦法從周氏集團中獲得足夠利益,就想用這種手段來和周玉綁在一起,她心煩透頂,每年過節她都不想回來面對這些張口閉口就是介紹對象的親戚。
老娘的私生活關你們屁事啊!
周玉的氣場強勢,目光并不熱切,一些剛想說話的遠房親戚莫名地就不敢開口了。
有周太炎在這裏,這些親戚還不敢太過造次,周玉向二叔周弘智、三叔周弘健、姑姑周弘美打過招呼後,便和周太炎唠嗑,這些親戚不敢插嘴,隻好互相攀談,一時間熱鬧非凡,周太炎挺享受這種一大家子的感覺,特别是最喜歡的孫女回來了,高興,笑出了滿臉褶子。
周犇是周弘健的小兒子,剛剛上大學,此刻坐在門邊座位上戴着耳機聽歌,他對周玉這個天天被老爸挂在嘴邊的表姐一點好感都沒有,表姐對他來說就是别人家的小孩,每次老媽教訓他的時候都會拿周玉來做比較。
“你怎麽才考了96分?周玉上學那會次次100……”
“你高考成績怎麽這麽差,如果是你周玉姐……”
“看看你花錢這麽大手大腳,你周玉姐在你這個年紀就能操作家族企業……”
周犇輕哼一聲,要不是十年前爺爺欽點周玉當家,她能有什麽作爲,長得這麽漂亮,也就隻有找個豪門聯姻的命,女人終究是要嫁出去的,就算自己老爸性格懦弱不争,還怕老婆,但不是還有二叔嗎,二叔多好的一個人,周玉常年不在東北,大小事務都是二叔說了算,常常大手一揮就給他好幾萬的零花錢,大方得緊,哪裏像那個表姐,幾年前找她去要零花錢,她還向老爸告狀,真是操了,自己在學校裏可是大金主,多少小弟擁簇啊,硬是被她給刮了面子,害得那一個月的零花錢打了水漂,和學校其他頑主争一個騷-蹄子失敗了,都是這表姐害的!
周犇目光一轉,注意到一個穿着西裝一看就是保镖的家夥跟着表姐進了周家門,怒哼一聲,大聲道:“我們周家門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那個小保镖,快點出去。”
熱鬧的主廳驟然安靜下來,諸人目光看向周犇,再看向他所指的那個保镖,神色各異。
林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勞駕,你說的是我?”
周犇冷聲道:“不是你還是誰,看看在座的是些什麽人,你有資格和我們共處一室嗎,趕快出去。”
“周犇,怎麽說話的,我怎麽教你的,對什麽人都要有禮貌,”三叔嫂曾燕看上去像個風韻猶存的貴婦,呵斥自己的兒子,然後瞥了林冬一眼,“這位保镖先生,你就先出去吧。”
所有人看了他一眼,然後便不再看,一個小保镖而已,還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本來這主廳就沒有他一席之地,還自己跟着周玉進來,真是不懂規矩,穿金戴銀的周弘美淡淡道:“真是壞了規矩。”
周玉臉色一沉,她知道周弘美說的規矩是什麽規矩,這是他們周家多年頤氣指使養成的傲氣,把下人真的視爲下等人的規矩,她十分憤懑,這時周太炎向林冬随意揮了揮手,道:“你就先出去吧。”
周玉咬了咬嘴唇,她不敢拂逆爺爺,對林冬柔聲道:“林冬,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好。”
林冬笑容滿面,沒有多說,轉身走出了别墅,周弘美輕哼一聲,“不懂規矩的下人。”
林冬腳步一頓,繼續走出了屋子,笑容裏帶着些微的苦澀。
屋子裏開着暖氣,而外面下着凜雪。
周玉看着林冬走入屋外風雪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後悔,她有種莫名的感覺,似乎林冬和她的距離一下子拉遠了。
林冬走到周家門口,點燃一根煙,慢慢抽了起來,煙霧和雪花混在一起,林冬緊了緊衣領,不讓雪花順着脖子鑽進懷裏,林冬回頭看了看開着暖氣的主廳,歎了一口氣。
保镖就是下等人?
誠然,我們保镖在執行任務期間,把雇主的生命放在第一位,但是這就代表了我們是下等人?保镖有保镖的行規,聽命行事是敬業,不是我們生下來就該聽别人頤氣指使的,我們把性命賣給别人來賺錢養家,林冬一點也不覺得下賤,但是就是有許多富家子弟不會這麽想,他們和别人争風吃醋,就要随身的保镖出手解決,保镖被别人打傷了,雇主還是雲淡風輕地說場面話,不過把保镖當做道具而已。
這是保镖的悲哀。
林冬苦笑,自嘲隻是自己想多了,也許周玉隻是他的雇主而已,并未把他當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