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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的夜晚朗月疏星,萬裏雪飄,林冬隻穿着襯衫,在别墅的院子裏站樁,渾身熱氣蒸騰,冷熱交遇,産生袅袅霧氣,全身的脂肪劇烈顫動,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慢慢縮小,一層層油脂從皮膚上被瀝出來,而在脂肪下的肌肉不斷痙攣,林冬額頭青筋暴起,咬牙忍受痛苦。
林冬腳下踩的是失傳的金剛樁,全身無時無刻不在使力,是打熬力氣的絕佳功夫,站上十分鍾的金剛樁,堪比連打一小時的拳,金剛樁是林冬記憶中《羅漢金剛磐》的基礎樁法,羅漢金剛磐屬于佛門功夫,“金剛不壞百年磐,降龍伏虎一羅漢”,在林冬上輩子讀過的武林秘辛中,在隋唐動亂之際,有一位得道高僧,年逾百歲,在山中修行,不料一支亂軍聽聞那座山中有一條蛟鲵,食之長生半甲子,于是五百亂軍入山,燒了森林殺了村民,高僧金剛怒目,渾身如同鍍金,刀槍不入,殺散五百亂軍,遁走凡塵,羅漢金剛磐就是那和尚傳下來的。
林冬其實也不知道上輩子的山門的真實名稱,但有儒道佛三家的大部分武學的藏書,還知道如此多的武林秘辛,恐怕也是千年傳承的存在,而他的腦海裏儲存着傳承的全部武學記憶。
林冬雙眼隐隐冒出金光,腳下突然崩出旋勁,身周的積雪猛然炸起,落下時如同雪幕,砸了林冬滿頭滿臉。林冬放松體内一口氣,收樁松勁,打量汗水密布的身體,肚子上的肥肉已經消退了許多,腹肌輪廓隐隐浮現,林冬滿意地點點頭,他近一年沒有練功,體内雜質極多,用羅漢金剛磐來打熬身體,是見效最快的手段,而且身體強度也會大爲精進。
林冬一直是武道巅峰孜孜不倦的追尋者,既然生活上了正軌,而且敵人虎視眈眈,自然把提高實力放在了第一要位。
武道三重境界,外家,内家,先天,不同的流派又有不同的細分,林冬所學極雜,倒是隻知道自己暫時處于内家上層,隻有八成功力,巅峰時期是内家巅峰,董方圓坐在一旁看着林冬練功,一臉驚歎,董方圓的功力可以按照八卦掌的境界來細分,在化生境停留了好幾年,對應内家下層,距離八卦掌最高境界立地生花還差了好多個台階。
林冬的八卦掌水平位于生生不息境界,比董方圓高一階。
這棟别墅是周玉的,閑人不得進入,今天早上那一幕讓周玉有些歉意,原本想要道歉,但要和路青平出去參加什麽展覽會,也就沒了時間,隻是讓林冬暫時住在她的别墅裏,林冬也從這件事中知道了,周玉對路青平的确有好感,畢竟從小一起長大,林冬不由得有些喪氣,不過沒辦法,人家青梅竹馬。
董方圓坐在一旁的長椅上,道:“聽說東北有個唐聖徒,你怎麽惹到他了?”
林冬搖搖頭,“不知道,聽說唐聖徒和金家勝有香火情,估計是這樣。”
“那我們怎麽辦,說好的訂單被退了一半,我,鄭鴻鹄,六名牛虎的兄弟,還有那個新來的李天賜,都閑置了,公司生意勉強收支平衡,哦,最後一句是範辰說的。”
林冬在進入東北境地後,冬日公司的訂單被人退回了一半,估計就是那傳說中的東北高山唐聖徒做的,對林冬人頭的五百萬黑市懸賞,足以表現唐聖徒的殺心,吓退了一大批想和冬日交好的老闆,林冬知道東北界地向來是道上的人充當保镖,林冬的保镖公司是在和東北道上搶奪生意。
“我知道,”林冬撓頭,無奈道:“我會想辦法去找唐聖徒談談,公司還有什麽事?”
“範辰說有七人來應聘,三人應聘文職,其他應聘保镖,都是1級的水準。”
“讓他把簡曆發給我,我來決定。”
“還有,”董方圓搓了搓手,“我們這些閑置的人住在哪裏,是留在琴島,還是來奉天?”
“先留在琴島吧,訓練場可以住,還有訓練設施也翻新了,正好讓他們好好訓練。”
說起來,冬日的訂單被退也不全是壞事,林冬明确知道,一個保镖公司最大的支柱是其手下保镖的能力,林冬制訂了許多套訓練方案,适合帳下全部保镖,每名保镖選擇适合自己的訓練教程,完成訓練大概要幾個月時間,這幾個月就是脫胎換骨的時間。林冬制訂的教程,借鑒了國際各個大組織訓練屬下的方案,在國内絕對是沒人見過的,足以用最短的時間激發一個人的身體潛能,一個好例子就是,按照教程訓練,董方圓的實力已經上了一個台階,這還僅僅是一個多月的時間而已,
總體來說,冬日公司還是在蒸蒸日上的,就是前方似乎出現了一個叫做唐聖徒的攔路虎。
暫時不想這些,林冬拿毛巾擦了擦汗和雪水,道:“還有什麽事?”
董方圓道:“師弟,師父要隐退了。”
林冬動作一頓,“呂師父已經八十多歲了,引退也好,在哪裏開引退儀式?”
“在東北,呂家村,屬于黑省,那是師父的家鄉,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林冬也算是呂紫山的徒弟,按照禮數和規矩也要去觀禮,華夏有武林,當然這武林中的高人不是那些抛頭露面的“大師”,這個武林魚龍混雜,門派林立,大隐隐于市,傳承着近乎失傳的國術。
華夏的武林,有一個稱呼,那就是四象。
東西南北,四座江湖,組成了華夏的武術界。
林冬曾經也是四象中人,在他十二歲的時候被八極拳師父帶去了大西北,參加了那一次在草原上舉行的西白虎風雲會,知道了在這安定社會下還隐藏着這麽多非人類的變态高手,一躍三四米,一腳踩裂地,一呼如瀑布,一吸如吞天。
而且林冬十八歲時出國,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于四象的原因,他闖禍了,而且是闖了個讓整個四象都受到震蕩的大禍,所以他才要出國跑路。
林冬笑了笑,在現在這種落魄的時候回想過去,真是别有味道,那句話怎麽說來着,“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喀嚓,突然一聲輕微的踩雪聲在别墅屋頂響起,林冬舉目望去,一個黑影如同壁虎趴在别墅屋檐上,一塊積雪不小心掉落,剛才就是落雪發出的聲音。
“什麽人!”林冬暴喝出聲,雙腿一蹬,雪地如同被地雷轟炸,積雪被炸起了一大圈,雪花紛揚間,林冬已經如同炮彈射向那條黑影,一拳轟出,拳頭帶着淡淡的金色,那黑影如鹞子翻身,一腳踢在林冬拳頭上,靴尖卻彈出一舌劍,狠狠劃在了林冬襲來的拳頭上,卻擦出一陣刺目的火花和牙酸的摩擦聲,隻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黑影本以爲能一劍剁下林冬手指的。
正是羅漢金剛磐,佛門注重修心,但鍛體的法門卻也聞名于世。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似乎難以理解竟然有人的拳頭比鐵還硬,林冬拳頭變掌,掌心發出詭異吸力,一式唐手,已經把黑衣人想要逃開的腳給抓在了手心,林冬内氣進入湧入腳底,同時使出千斤墜和八極沉墜勁,如同一塊鐵坨轟然落地,炸起大蓬積雪,黑衣人也被拉到地面,黑衣人目光陰森,手中彈出一把短劍,一式“仙人指路”直刺林冬雙眼,劍勢極快,劍光比雪還白,比雪還冷,劍尖還吞吐着森冷。
“好劍!”
林冬和黑衣人挨得很近,這一劍轉瞬便至,眼皮都能感受到劍尖的森寒,林冬卻沉腰紮馬,一式比劍更快的太極“野馬分鬃”拍在黑衣人腋下,使的是托勁,黑衣人腳步不動,卻無法抵擋在雪地上滑退一米,短劍自然落空。
黑衣人心裏訝異,他的下盤極穩,沒想到卻會被林冬輕描淡寫的一記太極托手給推出去,這一手看起來簡單,但他能感受到林冬托中他的瞬間,手掌瞬間發力三次,一次明勁,一次暗勁,還有一次是強行而生的寸勁,據他所知,能一瞬間使出三股勁道的人,在東北數不出幾個,而且都是聲明在外的大宗師。
黑衣人收起短劍,嘿然道:“林冬,原本我沒有把你放在心上,但看來是我輕敵了。”
林冬喝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耳朵動了動,似乎别墅裏沒有人發現兩人争鬥,他嘿嘿一笑,冷聲道:“聖徒向你問好。”
黑衣人一踏地,人飄飄而起,如同鴻毛,踏着屋檐想要離去,林冬冷哼道:“既然來了,那就帶點紀念品回去!”
說罷一腳挑起石子,伸指一彈,石子如同子彈射向别墅頂上的黑衣人,黑衣人正欲一劍劈飛石子,那石子卻在他面前爆碎,石屑如同玻璃碎片把他持劍的手炸得鮮血淋漓,黑衣人痛哼一聲,仇恨地瞪了林冬一眼,在屋頂上跳躍逃跑。
董方圓奇道:“師弟,你怎麽不追?”
“我是周玉的保镖,又不是周家的保镖,懶得追,”林冬一臉懶樣。
“唉,連周家宅子都能随便進來,我感覺我的人身安全時刻處于危險下,”董方圓蛋疼道:“師弟,你快去找那聖徒聊聊,是殺是剮麻利點。”
“唐聖徒,”林冬嘴角挂起一絲苦笑,目中卻閃過一道精芒,“是不是他做的,還不好說。”
周家宅子裏的保安隊長帶着一幫保安沖進了周玉的别墅,狐疑地看着林冬,他們是聽到林冬的叫聲才進來的,林冬向他們說明了情況,那保安隊長聽罷哈哈大笑,看着林冬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個精神病人,還高來高去,以爲自己是武俠小說裏的那些大俠嗎,這個保镖是活在自己的夢裏吧。
保安隊長離去,林冬歎了一口氣,若有所思道:“要殺的是我,還是周玉?”
說罷轉身回房,穿了一身衣服,再次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