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快針?好!不知怎麽個比法?”程文東一口答應下來,對這新奇的比試方法也頗有興趣。
董修身望着程文東,笑問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針入汞出’的典故?”
“針入汞出?!”程文東呢喃一會兒,突然驚呼一聲:“你說的是針灸銅人!”
“哈哈,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點見識,就是它!”對于程文東驚愕的表情董修身很是滿足,大笑兩聲揮了揮手。門外幾個弟子極爲小心謹慎的将一個一人多高的精緻木盒擡了 出來。
直到那盒子落地,幾個弟子終于大松一口氣,仿佛做了什麽極度危險的事。
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程文東連忙推開幾個弟子三下五除二将那盒子拆開,随後将蓋在上邊的絲綢紫布猛地一掀,一個諾大銅人晃晃悠悠起來。
“小兔崽子,這可是傳家的寶貝,你給我輕着點!”董修身忍不住老臉抽搐,他現在再想把這寶貝拿出來是不是個錯誤。
程文東眼睛帶着欣喜目光,一尊一米八左右的青年男子銅像出現在程文東面前,栩栩如生,氣勢不凡。看起來有點像秦始皇的兵馬俑。不過在身上的穴位密密麻麻的有許多小孔。
程文東在那銅人身上摸索敲打一會兒,随即欣喜道:“果真是針灸銅人!董老,這寶貝怎麽會在你這?!”
董修身并沒有回答程文東問題,而是笑呵呵的反問道:“你怎麽知道是真的,萬一我這個是個赝品呢!”
據史料記載,針灸銅人鑄于宋仁宗時代,一共兩座。鑄成後,第一尊放在朝廷的太醫院,讓學醫者觀摩練習,而第二尊供奉在東京大相國寺的仁濟殿。
後來金國入侵後,重點搶奪的就有兩尊針灸銅人。不知是曆史過于虛無還是金人刻意隐瞞,之後的學者們研究金國曆史,并沒有找到有關針灸銅人的曆史。
而封爲國寶的針灸銅人,也就這麽不翼而飛。
關于針灸銅人曆史,程文東也隻是聽老頭子偶爾提到過,也不是第一次見過。今後在執行暗殺叙利亞一位高級将領時候,那将領便拿手上一座金礦和一座完美比例壓縮,巴掌大的針灸小人求和來交換他的性命。
但那雖然做工精巧,畢竟是赝品。而如今真正的寶貝竟然明晃晃的出現在程文東面前,無不讓他驚訝。
如果那兩座針灸銅人還存于世的話,眼前的這尊豈不是其中之一?
倘若這座是真品,那它所具備的研究價值和曆史價值可就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了。今天這東西和兵馬俑一個級别——無價之寶!
對于董修身的考核,程文東嬉笑一會兒,接着走到那銅人的面前,觸摸着銅人的五官、骨骼、肢幹、穴位。以及那些穴位當中的小孔内部構造。
“這的确是真品!”
幾分鍾後,程文東給出了自己的結論,望着滿屋子呆滞的衆人,接着分析道。
“第一,銅人銅色爲真,帶着歲月遺留下的古樸痕迹,沒有作假。這第二,銅人的身體裏有木雕的五髒六腑和骨骼,這些體内的髒腑器官雕刻得栩栩如生,因此針灸銅人不僅應用于針灸學,同時也可用于解剖教學,這比西方的解剖醫學早了近800年,完全符合史料記載。第三,銅人全身三百五十四的穴位一一對應,無一錯誤。----我感覺的到,它是真的。”
李秋心幾個弟子聽得一愣一愣,他們雖然知道自己師父這個銅人價值連城,但卻沒想到有這麽大的意義。
“哈哈,沒錯沒錯!正是當年康熙帝禦賜給我們董家的,除了那塊‘針王匾’還有這座針灸銅人,作爲寶物,在我們董家世代相傳。”
看到自己寶物引來程文東贊歎,董修身滿臉的自豪。
在那栩栩如生的針灸銅人邊上轉了幾圈,程文東啧啧贊道:“果然是件寶物。想必‘針入汞出’的典故,也是真的了。”
“沒錯!”董修身滿是自豪的點頭,“不錯。這銅人建造時就是用作太醫院學生考核之用。考前在銅人身上小孔注滿水銀,讓學生用粗針,一針針紮進去。如果穴位準确,力道足夠,那在壓力的作用下,水銀就會流出來。”
“光是這項發明,就領先歐洲人八百餘年!可當年輝煌至極的中醫,如今卻落到一蹶不振的地步。”
說道最後,董修身有些戚戚然的歎了一口氣。
“有董老一心爲中醫的老前輩帶領,中醫定會重放光彩,爲我華夏人群保航護駕。”程文東說道。
“呵呵,但願如此。”董修身自嘲一笑,随後擺擺手,說道:“罷了罷了,我們還是繼續比試,不管這些煩心事了。”
說罷,指着那座針灸銅人,說道:“這銅人百分百仿造人體建造,全身三百五十四個穴位,我們用銀針紮入,以刺穴準确的數量多着獲勝。”
“怎麽,可敢一戰?”
“哈哈,有何不敢!”程文東豪氣幹雲的答了一聲,随後嘿嘿一笑,寵溺的撫摸着面前那座針灸銅人,有幾分狡黠的說道:“不過董老,光是幹比試也沒什麽意思,我們,來點彩頭如何?”
董修身人老成精,哪看不出這貨對自己這傳家寶的窺視之心。
一時間翻了個白眼,苦笑不得的笑罵道:“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主意打到我這傳家寶身上來了。”
“哈哈,愛寶之心人皆有之嘛。如果董老獲勝,我會将《九陽神針》的法門秘術雙手奉上。董老意下如何?”
董修身氣結的眼神頓時大放光彩,以莫志濤爲首的幾個弟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心中腹诽。
那可是被譽爲中醫寶典的秘術,這貨就這麽輕易的打賭扔出去了?
敗家!真是個十足的敗家子!
“既然你有如此氣度,我再推脫顯得我老頭子沒骨氣了。也罷也罷,老夫也陪你瘋狂一把!請!”
董修身眼光咄咄,神态自若的向程文東做了一個邀請動作。
這一次他可是下了血本,隻能赢不能輸!
然而,對于程文東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
《九陽藥典》作爲不傳秘術,老頭子可是千叮咛萬囑咐,切莫洩密。如果讓他知道程文東這麽随意的把這寶貝當做賭注扔了出去,一定會氣的從烏克蘭狂奔回來把這個敗家子大卸八塊。
思索一會兒,程文東又說道:“我年輕體壯,在身體條件方面比 董老略占優勢。爲保公平,我提議加個前提條件。”
“哦?什麽條件?”董修身問道。
“盲針!”程文東說道:“紮針前,先用布條把眼睛蒙起來。”
頗爲詫異的望了程文東一眼,董修身随後點頭:“好,我答應你!”
※※※
莫志濤幾個弟子早就爲兩人準備好黑布和四寸長的大号銀針,這種大尺度的銀針程文東不是沒用過。先前是用來殺人逼供,沒想到這一次卻用來比賽。
董修身眯笑着眼,充滿皺紋卻異常健碩的大手在銅人身上摸索片刻,輕聲道:“老朋友,保佑我。希望今天過後,不是你我兩人的離别。”
莫志濤站起身來,按耐住心裏的複雜,說道:
“比賽時間爲十分鍾,能夠使銅人身上小孔流出水銀爲準确穴位。規定時間之内,準确穴位多的一方爲勝。當然,在出針的時候,兩位都是要用黑布蒙住眼睛的。準備好了嘛?”
“沒問題!”
“準備好了!”
莫志濤和李秋心分别走上前去,遞給兩人四寸大針,并用黑布蒙住兩人的眼睛。
“加油。”
李秋心在程文東耳邊輕聲呢喃一句,再看到對方嘴角那揚起的笑容後心裏一慌,連忙小鹿一般的逃離了。
大手握住銀針的兩頭,用力一彎,針身彎成一個弧度卻沒有折斷。說明這針的彈性質量不錯,大戰臨頭,他必須确保每個環節無誤,容不得半點馬虎。
程文東感覺自己陷入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雖然他眼睛看不見,但卻能清楚的感覺到現場每個人的神态,表情。甚至那針灸銅人身上穴位。
如同一副完美圖畫,展現在腦海中——
而現場兩位醫學高手卻靜着身子,如标槍般處矗立當中,如同兩位絕世劍客一般,身體繃緊,給人一種猛虎下山,利刃出鞘的緊張感!
身未動,勢先行。
兩人龐大的氣場遠遠散去,讓現場人沉了一口氣,瞪大眼睛等待着下文——
“師父的針頭塗有鉛墨,可和水銀融合爲黑色。而程先生的針頭塗有紅墨,可和水銀融合爲紅色。這樣便于區别比賽成果,兩位有沒有意見?”
“沒有!”
“沒有!”
“好,準備——比賽開始!”
嗖!
嗖!
突然間,兩人動了!
幾乎就在一刹那,同一時間,如兩道閃電,迅速劃過。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随着莫志濤聲音剛落,站在原地的兩人都一下子消失了,仿佛能看見般迅速的跑到那座銅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