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澤從精神病醫院走出來,恍如隔世,他腳步虛浮,意識模糊,想着原來外星人的科技也不過如此,焦授的記憶與其說消失,不如說封存。在王澤看來,焦授的記憶正在複蘇,雖然不願意承認,其恢複的速度非常驚人,全部記憶的恢複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嚴格意義上來說,焦授現在都不算是精神病人,他頂多算是失憶而已。
在空曠的房間裏,兩個人待了将近兩個多小時,卻一句話都沒再說。隻是焦授看着王澤,面部表情一會陰沉、一會開朗,一會眉頭緊皺、一會又舒展開來,沒錯,他模模糊糊想起了些東西。他可以非常确定的是,王澤是自己曾經的兄弟,雖然隻是零星的記憶,還不算完整,但是點點滴滴的彙聚,讓他清晰的感受到曾經的那份兄弟情。
可是這足以讓人熱淚盈眶的情感,卻讓焦授有着深深的戒備,對此,他百思不得其解,可要努力回想的時候,腦仁就鑽心的疼,仿佛有層隔膜試圖阻止他。
“雖然不知道我們曾經是什麽關系,但是我能感覺出來,我認識你!”焦授甩甩腦袋,控制住再次回憶的**,說道:“而且我還确定,我們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不愉快,而這不愉快是什麽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看現在的情形,”焦授環顧自己身上的病服,自嘲笑笑,“錯的應該是我吧!”
“對不起!”王澤慚愧的低下頭。
“對不起?難道錯的是你,哈哈”焦授倒是比王澤豁然多了,“也許,躲在這裏才是我最好的選擇,我能感覺到,我以前犯的錯可能不小吧。”
不小?應該說是大的沒邊了。用自己的力量毀滅世界,這個錯如果叫不小,那麽就沒有什麽是大的過錯了。
王澤無力的歎口氣。他也不知道該不該跟焦授講明。哎,曾經的無話不說到現在的無話可說。确實令人悲哀。焦授的不幸讓王澤更加确定自己所作所爲的正确性,不能再傷害自己的朋友了!與其傷害不如被傷害,長痛不如短痛,也許自己的退出、成全司徒靜跟小白才是最好的選擇。
自以爲想明白的王澤打算離開,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從此藏匿功與名,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等等”王澤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焦授叫住了他,“在我看了,你有心結,而我可能就是這個心結的鑰匙、、、哎,本來我不想說的,但是我不想你做出錯誤的決定,我能感覺到你對我很内疚,其實大可不必,錯了要認,罰站要立正!是我的錯。我認!再說,這裏也是個不錯的地方,雖然你們可能看不上。但對我來說卻是避難所,隻有在這裏我才能心安!
爲你自己而活吧,世界上那麽多對對錯錯,誰又能完全對,誰又能完全錯!我不後悔我的選擇,我也希望你不要後悔你的選擇,自以爲是的犧牲我一人,幸福千萬家,到頭來。卻可能是犧牲我一人,大家跟着完!”
焦授神神叨叨的念完。還故作高深的閉上了眼睛,沖回頭的王澤擺擺手告别。很有神棍的模樣!
“誰又能完全對,誰又能完全錯;誰又能完全對,誰又能完全錯、、、”王澤一路跌跌撞撞走出精神病院,反複的咀嚼焦授這句話,連胖護士的招呼都沒聽見。
待王澤完全離開了,焦授閉着的眼睛突然睜開了,他皺着眉頭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喂,喂”看着王澤走遠了,胖護士撓撓頭,不解的自問道:“難道是被我們的焦授說傻了,嘻嘻,不管了,還是我們焦授比較厲害!”
如果說七八月的天就像是小孩的膀胱,說下雨就下雨,那九十月的天氣就像是長不大的小孩,說變臉就變臉。磅礴大雨繼昨天開始,又下了起來,而此時一個身影像幽魂似得,飄蕩在大街上。
“幽魂”一路橫沖直撞,即使十字路口都不帶減速的。一個急刹車,身影擦着車子飄過,司機氣急敗壞的搖下車窗,大聲叫罵道:“你瞎眼了,走路不長眼睛啊!、、、”他還沒說完,嘭的一聲,車子劇烈震蕩,不用想,肯定是怼了“屁股”,“我操!”司機冒雨下車,徑直走到後面,兩輛車正親密的接觸着,後面一輛車車蓋拱起,還冒着煙!
“你怎麽考的駕照的,說刹車就刹車,馬路是你家開的啊?”後面的車主也是暴脾氣,下車就是劈頭蓋臉一頓!
“我家開的怎麽地?你瞎了是吧,前面停車了,你還往上怼,你喜歡怼屁股是怎麽着?”這位的也不是善茬,髒話張嘴就來。
“你管的着嗎?我就喜歡了,怎麽着?”這暴脾氣一點就着,掐住對方的脖領,上來就要打,前面被撞的這位立馬就慫了,“你、你、你,幹嘛,我告訴你啊,君子動口不動手啊!我、我、我可認識人啊!那誰!那個公安局局長我可認識!我們倆是鐵哥們,你可想好了啊!”
“去你大爺的?公安局長還是我小舅子呢!”也不知道後面這位說的是真是假,掄起胳膊就是一拳頭!
“媽呀!”被撞的這位捂着嘴巴,一臉驚恐的說道:“流血了,哎呀!”他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管雨大,撒潑開了,“來人啊,救命啊,殺人啦!”
後面被堵得的車輛都好奇的伸出了腦袋,有的罵罵咧咧讓他們趕快滾開,有的不耐煩的、不停的按響喇叭!硬碰硬,追尾的這位擅長,耍賴撒潑就慌了神,他憋得滿臉通紅,指着前面的車主無奈的說道:“你,你别無理取鬧啊,咱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啊!”
“不行!打人你還有理啦”被撞的得理不饒人,幹脆躺在地上,“賠錢!必須賠錢!”
事故現場的事态逐漸升級,雨勢也越來越大,不過噼裏啪啦的聲音依然掩蓋不住,事故雙方的吵鬧聲。和旁人的勸解、起哄聲,風雨中一片淩亂,不管這邊鬧得多麽熱鬧。事故的“原始人”卻逃離現場,在暴雨中瘋狂的“逃竄”。一幢幢建築物在身後後退,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心中那個人的身影卻越來越清晰。
人生短短幾十年,能有幾次真愛,王澤已經錯失了一次,他的内心告訴他,他不想再錯失了。
二十年後,讓你感覺到失望的不會是你做過的事。而會是你逃避的事。所以,請解開枷鎖,駛離安全的港灣,揚帆起航!去探索!去夢想!去發現!愛情同樣符合這個法則,如果不想死去之前,孤獨的躺在床上緬懷曾經那一份真摯的愛情!那麽就别再猶豫,愛情、友情,每個人都想完美的擁有,當兩者沖突的時候,都希望完美的解決。可是哪有那麽兩全其美的事情,隻能憑心而爲,做到問心無愧罷了!
這就是王澤此時的想法。剛是想想将來或許要參加好友和曾經摯愛的婚禮,還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王澤就痛不欲生!
屋外的雨勢越來越大,司徒一家圍坐在餐桌前,正在共享晚餐,司徒靜的爸爸跟哥哥們絲毫沒有食欲,隻是不停的跟司徒靜夾菜,司徒靜是來者不拒,隻顧使勁的往嘴裏塞着。也不管味道如何,都強顔歡笑的含糊贊上一句“真好吃!”
“羅媽媽。你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停筷子的空隙,司徒靜還不忘誇獎誇獎廚房的羅媽媽。
羅媽媽是看着司徒靜長大的。她在司徒家幹了二十多年了,從小就是把司徒靜當女兒看的,司徒靜什麽脾性,她還是很了解的。司徒靜從來不會主動誇人的,她越是這樣,羅媽媽越是心酸,偷偷的抹了抹眼淚,心中更是抱怨那位沒見面的“姑爺”了。
“老、、、老爺!”小結巴氣喘籲籲的趕進來,他是司徒隆小時候領養的孤兒,對司徒隆忠心耿耿,更是知道司徒隆的脾氣,沒有什麽特别的大事是不會在飯桌上打擾司徒隆的。
果然,司徒隆把夾得菜放進女兒的碗裏,一皺眉頭,不悅的說道:“什麽事?慌慌張張的!每個人樣!沒看到吃飯呢!”
“老、、、老爺,那個、、、”小結巴是越緊張越結巴,越結巴越緊張“那個、、、那個、、、姑、、、姑、、、”
當啷!司徒靜的筷子掉在地上,大家急忙回頭,隻見司徒靜一臉呆滞的看着門口,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王澤落湯雞似得站在門口。
“姑、、、姑爺來了!”小結巴終于說完了,他舒了一口氣,再看向大家,原來不用他說,大家也發現了王澤。
“你!”司徒法寶剛要發飙,質問王澤,司徒隆拉住他,搖了搖頭,向其他人招招手,帶領大家都離開了,跟王澤和司徒靜留下私人空間。
人迅速走空,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司徒靜直勾勾的看着王澤,眼中慢慢蓄滿了淚水,王澤一步步的走近她,待到她身旁的時候,她終于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玉手敲打着王澤,抱怨道:“你怎麽才來!嗚嗚!我以爲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王澤聽到這句話也是一陣心痛,一把摟住了司徒靜,滿是自責的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聽完王澤的保證,司徒靜慢慢停止了哭泣,緊緊的摟住王澤,生怕他下一刻就會消失一般!深情的相擁,仿佛要把對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隻有這樣,兩個人才能有安全感。那種不分彼此,心連心的感覺讓人很舒心,很享受。
就這樣一動不動抱了許久,王澤感覺腿都要麻了,他推了推司徒靜,卻被她嘞的更緊了。他低頭看過去,卻好笑的發現,司徒靜摟着自己睡着了,臉上還挂着淚痕,嘴角卻帶着微笑。
王澤剛要把她推醒,羅媽媽出現在他面前,制止了他魯莽的行爲,她輕輕的掰開了司徒靜環着的手,嗔怪的看了王澤一眼,低聲說道,“還不趕快把她抱進房間。”王澤傻傻的應了一聲,輕輕的抱起了司徒靜,把她抱在懷裏,才感覺到原來她并沒有看上去那麽“強大”,輕如羽毛的觸感,讓他知道原來她也隻是一個弱女子。
把司徒靜抱進房間,放在床上,輕輕的爲她蓋上被子,王澤蹑手蹑腳打算離開的時候,衣袖突然被拉住了,回過頭,看見司徒靜緊皺的眉頭,好似她能感覺到王澤要離開似得,這種小孩子的模樣,讓王澤感覺好笑的同時又很是心疼,他蹲下來輕輕撫平司徒靜的眉頭。
又陪了司徒靜一會,等她睡熟了,他試了試抽出衣袖,但是他一動,司徒靜就皺起眉頭,雖然心疼司徒靜,但是還沒結婚,長時間在司徒靜的閨房裏,好像不是很禮貌,他剛要打算忍痛強行掰開司徒靜手的時候,一隻寬厚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回頭是司徒隆慈祥的面孔,他好久沒有看見過女兒這種小鳥依人的表情了,發覺王澤異樣的看着自己,司徒隆佯咳一聲,又擺起臉來!“嗯!今天你就留下來陪她吧?”
“啊!”王澤驚訝的不可思議,司徒隆也太開放了吧。
“喂,不要有别的想法啊!”看着王澤猥瑣的樣子,司徒隆敲了王澤腦袋一下,威脅道:“你要敢動手動腳,我就切了你!”
“切、切、切了我?”王澤一頭虛汗,趕忙捂住了下面,連連說道:“不敢不敢!”
“瞧你那出息!哼!”司徒隆白了王澤一眼,“我當時怎麽就相中你了呢!”說完走出了房間!
王澤摸了一把虛汗,回頭看向司徒靜,她臉上一閃而逝的笑容,仿佛是王澤看花了眼,他揉了揉眼睛,在看向司徒靜的時候,是一臉的安詳,難道是看錯了,但是抓住王澤衣袖的手緊張的抖了一下,王澤忍不下笑出了聲,他似乎明白了什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