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野蠻人類



黑狼顯然已經被野豬身上的血腥味道刺激的興奮異常,吐出的長舌成亢奮的紫色,它不斷的調整着身體,消耗着野豬的體力。

它繼承了大部分狼類都擁有的良好習慣——耐心,它很有耐心,不緊不慢的和野豬糾纏着。

野豬偶爾也能碰到黑狼的身體,但沒等它合攏嘴巴,黑狼總是靈巧的避了開去,最多咬到幾口毛,甚至有時黑狼故意松開嘴,圍着野豬轉圈,然後趁着野豬跟不上腳步的時候,撲上來咬幾口。

僵持,僵持還在繼續……

再失敗了十幾次之後,野豬又一次試圖轉過身去嘶咬黑狼的身體,另人驚訝的是,這一次,黑狼進行例行閃避時,突然無緣無故的踉跄了一下,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下腿,并沒有象以往一樣,讓開了野豬的攻擊。

在如此近的距離上,黑狼發出一聲慘烈的嘶叫聲,頓時立足不穩被野豬撞倒在地上,野豬仗着龐大的體重死死把野狼壓在身下,它的動作一反以往的遲鈍,也許是受夠了黑狼的欺負,讓它憋了一肚子氣,如今好不容易逮住了對方,立刻瘋狂的爆發出來。

當然黑狼也不甘示弱,它反過頭來,一口咬住了野豬的肩膀,兩隻爪子拼命撕扯野豬的身體,兩頭野獸在陷阱裏滾成了一團,濺起了無數水花。

也許是野豬的這一擊讓它喪失了最後的體力,沒幾下,它的動作就緩慢了下來,隻是死死咬住黑狼的肚子,任憑黑狼如何撕咬拉扯它的身體,就不願松口,也不怎麽動彈。

搏鬥開始緩和下來,黑狼的攻擊也瘋狂開始慢慢轉向軟弱,而野豬根本是一動不動,咬着對方,壓着對方大半個身體。

就當黑狼好不容易擺脫了野豬的大嘴,想爬出來的時候,說時遲,那時快,一隻長矛從天而降,狠狠貫穿了它的脖子,将它死死釘着在地上。

路易的眼睛裏閃動着奇異的光芒,雙手緊緊的抓着長矛,連同全身的力量都壓了上去……

此時的他,披頭散發,衣衫破爛,留着一臉絡腮的大胡子,伴随着咬牙切齒的表情,散發着兇神惡煞的殺氣,活脫脫就是幾萬年前的野蠻人類。

幾番掙紮之下,黑狼吐出了最後一口血沫,雙眼不甘的望向面前高高在上的人類,隻剩下身體無意識的斷續抽動。它和野豬一樣,最終還是無法擺脫貪婪的弱點,成爲了擁有着智慧的人類手中的獵物。

路易過了許久才松開長矛,他的手在微微顫抖,卻又感覺渾身的輕松,有了大量的食物,又殺死仇敵黑狼,讓他的一時間前路無憂,此時心頭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滋味在翻滾湧動,讓他激動萬分,卻又不敢吼出聲來,害怕引來其他猛獸。

睡意一掃而光,爲了防止其他野獸前來偷食,路易幹脆在洞口守夜,等待天明再收拾獵物,也許是溪水的沖刷,讓血腥味很快飄散,這後半夜并沒有出現什麽大型猛獸。

當天色才蒙蒙發亮,路易就開始行動。

用石刀将野豬身上的肉一塊塊割下,用水洗淨後,放在木盆裏,裝滿一盆後,再小心的送回洞穴。

在原始森林裏分割獵物可是極其危險,就算野豬和野狼被泡了一晚上,渾身血液流失得差不多了,可多少也會散發出些血腥味。食肉動物的嗅覺個個極其靈敏,隻要幾公裏内有流血迹象,那就如同黑暗中的火炬,明亮無比。

因爲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競争者,路易必須得加快速度,可惜卻是鈍刀子割肉,急得滿頭大汗,也是無法快上一步。

随着太陽升起,森林裏開始傳來叽叽喳喳的鳥鳴聲,以及各種不知名的動物叫聲,仿佛一瞬間,整個世界從沉睡中清醒了過來,熱鬧無比。

路易心裏發急,眼看着還有近半的野豬肉,還沒搬進洞裏,可留給他的時間卻不多了,他甚至能聽到低沉的獵食者的聲音往這邊逼近。

叫他就此放棄,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讓給那些不速之客,那是不可能的。人爲财死,鳥爲食亡,如今他也淪落和野獸差不多。

飛快的割下一條後腿,放在一邊,看看周圍,路易警覺得将剩餘的野豬肉埋在水裏,讓溪流抹去那血腥味,然後壓上幾塊大石,防止被水沖走。

抱着野豬後腿小心的退回洞穴,既然已經來不及了,路易幹脆慢慢來,把割肉分成幾步走。怎麽說,和貪得無厭的野獸相比,人類畢竟多了幾分理智。

等再次從洞穴裏探出頭來的時候,在岩壁頂端發現一頭花豹,從顔色和體型上判斷,應該就是昨夜那隻。不知趴在哪棵陰涼的大樹上,美美睡了一覺,或者睡的正香,被溪流邊的野狼肉給熏醒,眼裏閃動着猥亵的目光,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岩頂。

花豹攻擊時速度極快,奔到離目标十米遠的地方,就飛躍起來,兩隻鋒利的前爪,會将肉皮一撕到底。在這個瞬間裏,它靈活的頭部,早已湊到獵物面部,用牙齒兇狠的咬住咽喉使勁扯拽,借助這股拉力,豹臀會再猛地向上一提,兩隻鈎爪更用力的挖進對方肉裏,死死不放,直到它感覺獵物徹底斷氣,才會拖着屍體,去樹上或者草叢裏啃嚼。

聽說野狼肉太粗,腥騷味還很重,難以下口,于是路易将其丢在一邊,專心對付野豬肉。本來是埋在水裏,但也許是上遊壓住野豬肉時,爲了保險多放了幾塊大石,導緻溪流變窄,水流加速,結果沖走了石塊,野狼居然從水底浮了起來,被沖到了岸邊,成爲吸引猛獸的罪魁禍首。

尼瑪,路易暗暗罵了一聲,手無寸鐵的他,可不是力擒猛獸的牛人,心裏極其郁悶,卻又無可奈何。惱怒之下,撿起塊石頭,對着花豹扔了過去。啪地一聲脆響,石塊兒砸在毛爪前面的岩壁上,石末四濺,冒起一股白煙兒。

花豹被吓了一跳,後退兩步,但很快發現,對面這家夥隻是在虛張聲勢,于是咧了咧嘴,發出無聲的嘲笑,從岩壁上一躍而下,大模大樣的朝着野狼肉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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