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香港,銅鑼灣。
入夜後的香港是一天之中最爲繁華喧鬧的時候,五顔六色的燈光組成了一條光的長河,仿佛是天上的星河掉落到人間,又像是惡魔用來引誘人類的寶石。
路易靜靜地看着街道兩旁的景象,似乎有些癡了。
在某個舞廳的包廂裏。
陳浩南尊敬地望着沙發上的中年男人,年少氣盛的他給人的印象一向是争強好勝、放蕩不羁,很難想象他會用這種态度去面對一個人。
這個中年男人個頭不高,但滿臉橫肉,面相看起來很兇,加上他裸露在外的粗壯胳膊上,紋着猙獰的紋身,一看,就是個**上的狠角色。
b哥才道:“阿南,這次叫你來,是有件事要讓你們去辦。”
陳浩南聽到任務,臉色就嚴肅起來:“b哥,有事你吩咐!”
b哥吸口煙,說出任務:“巴閉那王八蛋,最近很嚣張,經常跑到我場子裏來鬧事,我看他,是想要銅鑼灣這塊地盤,你們去把他幹掉。”
“好的,b哥,我這就去。”陳浩南臉上絲毫沒有爲難之色,點點頭,就出去了。
大街上,陳浩南一路召集小弟,向巴閉的場子進發。
别看平時山雞、包皮他們平時嘻嘻哈哈的,在做事的時候,卻非常認真。
“山雞,你回去抄家夥!”陳浩南道。
平時愛耍鬧的山雞,這時候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接下來,陳浩南一直邊走邊在看手中的資料,路上的行人,見到他們,都遠遠的躲開。
終于,衆人在一家洗浴按摩的場子前,停下來。
陳浩南收起手中的資料,開始安排任務:
“這是巴閉的場子,通常有五個保镖保護他,每星期三晚上賭完馬,他都要來這裏按摩,大約按摩兩個小時後,就會去休息室看電視!”
陳浩南頓了頓,看着大家道:“我們幾個待會分批進去,九點半之後,等山雞帶家夥來了,再見機行事。”
衆人就進去,脫了衣服,假裝來泡澡按摩的。
此時,休息場中央最好的位置,一個面相兇狠的壯漢,裹着浴巾躺在沙發上,四五個保镖如衆星捧月般,圍在他身邊。
壯漢前面,一個少女正在幫他修腳趾甲。
這一等,就等到了十點一刻,山雞也沒來。陳浩南不禁皺了皺眉頭。
遠處,正在閉門養神的巴閉忽然睜開了眼,用腳蹭了下給他修指甲的少女胸部。
“你是新來的?”
少女不敢說話,旁邊一個按摩的老人開口道:“巴哥,她真的是新來的!”
巴閉沒理老人,而是對少女兇巴巴道:“穿着胸罩,我摸起來不爽,脫掉!”
“不要啊!”少女吓壞了。
旁邊的按摩老人看不過眼,求情道:“巴哥,她隻是出來修指甲,不跟客人上床的。”
巴閉頓時煩了!
在他眼裏,根本沒有尊老愛幼這個詞!
猛的一腳,踹在老人胸口:“去你媽的!”
浴場的經理看見這邊亂了起來,連忙跑過來,點頭哈腰的道:“發生什麽事?巴哥!”
“巴你媽的頭啊!”巴閉根本沒看經理一眼,本能得甩出一巴掌,然而此時,他忽然覺得心口一陣刺痛,全身的力氣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猛揮出去的手臂,在半空中無力的掉落下來。
他驚怒地低下頭,看到一根烏黑發亮的鋼針深深的紮在自己心口,臉上頓時流露出難以形容的絕望,恐懼……
“你不是這裏的經理,你是誰?”巴閉嘶啞着聲音,用顫抖的手指着眼前這個人。
“香港真是個好地方,雖然我買不到槍,但搞點蛇毒還是沒什麽問題的。”那人微笑着向後退去。
巴閉感覺胸口一圈圈發麻,努力着想站起來,然而卻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力氣。
“給我殺了他……”他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突如其來的巨變,一下子驚了許多人,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殺人啦!不知道誰先大叫了一聲,頓時,整個按摩大廳亂成一團,前來休息的客人争前恐後的往外跑。
巴閉哥出事了!幾個保镖終于從不敢置信的狀态中回過神來,大叫一聲一起圍了上去。
既然正主死了,他也懶得和這幾個保镖糾纏,一個快步急進,避開了擊來的拳頭,順勢膝撞,那個出拳的保镖彎成了一個蝦蛄,又旋身側踢,踹飛了一個猛沖過來的保镖。
他三拳兩腳就打開了一條出路。出口已經被擁擠的人群堵住,他的目标是窗戶。
“南哥,我們要不要幫忙?”大天二看了有些蠢蠢欲動,此人矯健的身手極其對他胃口。
“不用了,他看來不需要幫忙,我們跟上他,問問再說。”
陳浩南當機立斷,帶着大天二他們向後門快速跑去,作爲地頭蛇,他并不太擔心對方會那麽快甩掉他們。
又是急速閃退,讓過猛踢過來的飛腳,那個人敏捷得竄上窗台,回頭微微一笑,轉身就鑽入黑暗中消失不見,留下幾個保镖扒着窗台向外大呼小叫,一時間束手無策。
即使是号稱亞洲最繁榮發達的香港,那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下,也難掩低矮破落的舊城區存在,就好比紐約也有貧民窟。這裏的道路錯綜複雜,有些小巷狹窄地隻容一個人貼牆而過,然而等通過後,卻又豁然開朗,如果是外地人進入,很難能走得出去。
陳浩南沿着大街小巷向前急追,對于這一片地形,他自信就算是閉着眼睛也不會迷路。那條黑影也在前面不慌不忙的吊着他們,似乎并不着急甩掉他們,又像是招呼他們繼續跟來。
“前面的朋友,等一下……”跑了一段路,自覺已經脫離條子的搜索範圍後,陳浩南終于開口招呼。
那黑影跑到一個廢棄的倉庫,矮身鑽了進去。
陳浩南不敢掉以輕心,一把拉住了冒冒失失想沖進去的大天二,仔細聽了聽裏面的動靜,這才慢慢走進倉庫,極其戒備的查看着四周,畢竟對方刺殺巴閉的那一針太過于陰毒,哪怕巴閉是自己的敵人,卻難免有種膽戰心驚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