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渺渺,天地間一片飄渺莫定。小舟沉浮,無盡異象在王夢腦海裏紛呈。王夢雖已清醒,在其識海裏依然是凄切悲憫的天地,星辰西墜,大海浮浪,巨龍滅世的幻象。
“動手”王夢迷離一刻,識海裏一道聲音暴喝一聲,王夢一個激靈瞬間清醒。虛無中素琴之音空靈,洞箫之音低沉。周昰傑靜靜站立,面色凄然。旁邊白雪三人淚流滿面,兩眼充滿着凄迷。
“快動手”識海聲音再次響起。王夢一愣之下,下意識的邁前一步。周昰傑忽然轉頭道“小友不受我等道境所惑,很是難得啊。他們讓你去對付盈菲嗎?”
王夢心裏一悸,邁出的腳停了下來。仿佛再踏出一步,此地将會降下雷霆之怒。“動手,那是你心魔作祟,不要搭理”老人開口,不再選擇傳音。
王夢沉吟一下,看着天空中敵對的三人,道“幾位前輩,能否放我同伴離開此地?”
老者面色微微一沉,清麗女子目光略有贊許之色,道“心機不錯。你隻要帶走女子,此地幻境自解。他們自能脫困”
“道境之内,無始無終。你們憑借仙音洞天異寶最多能和我僵持半柱香罷了。在老夫這浮雲舟内,天劫不顯。老夫若全力施展,你等二人千年修行毀于一旦。”周昰傑看了一眼兩人,不在搭理轉頭看向王夢微微一笑道“小友,你等就此離去。你我有緣日後自會相見。”
周昰傑袖袍輕拂,空間内一股莫名的波動,曾浩然幾人憑空在此地消失。王夢還在原地未動。王夢有點苦澀的打量着四周,想不明白這些高人打架,把他這個菜鳥留在這裏有啥用,周昰傑要留也應該留芙蕖才對啊。
老者面色微微難看,冷哼一聲不再搭理王夢,洞箫之聲陡然急轉,空間内一股滅世風暴席卷此地,王夢感覺背脊嗖嗖涼風直冒,一股難以克制的情緒仿佛要撐破自己的識海,自行飛去。王夢已明白道境幻覺。隻有在幻覺中才能生存,自己清醒,更本無法承受這天地極緻之心靈之力。
徘徊一刻,王夢猛然擡頭看了一眼周昰正,又看了一眼小舟,思緒急轉。明白了一點,陡然一步邁出,來到小舟之上。小舟上美麗的少女閉目凝神而坐,安逸祥和,渾身散發着一股溫柔的氣息,仿佛是自己從未謀面的母親在呼喚自己,王夢遲疑了一下,伸出的手停了下來。
“動手”老者大喝道。
“爾敢……”周昰正怒喝,身影陡然消失,随即小舟上空一雙瘋狂無情的雙睛緩緩睜開,注視着眼前的一切。王夢感覺自己好像處在一個人的身體之上,渾身頓時汗毛倒豎。
“瘋子,瘋子。他竟然爲了這女子把自己本體融入了浮雲舟。”清麗女子低聲驚呼道。
“走,其本體若出,我等無幸”老者低喝一聲,随手擲出洞箫,清麗女子素琴緊跟着飛起,在空中交融,一道虛無的門戶隐隐出現,兩人瞬間沒了蹤迹。蒼茫的雲海間内隻剩下王夢一人站在小舟上發呆。
小舟忽然一陣抖動,無情的雙眼忽然有了一絲清明,苦澀的看着小舟上的女子,道“小友,老夫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神識,你帶盈菲離開此地……”小舟猛然一顫,王夢和美麗女子漂浮于虛無中,四周雲海翻騰,王夢伸手扶着女子,卻不知道如何出去。
小舟一陣顫抖,雙眼再度變的無情雙眼,随着小舟顫抖,此地的空間好像受到了波及,四周瞬間黑雲翻滾,原本漂浮的雲海被黑氣籠罩,虛無空間瞬間漆黑一片。唯有一雙暗紅的雙眼漂浮空中。王夢的錯覺中,好像這雙眼睛按在小舟之上……
“小友快走,老夫快要控制不住了,啊,啊”周昰傑瘋狂的咆哮聲在漆黑無邊的雲海激蕩。
王夢一個哆嗦,四周黑雲翻滾,漆黑一片,别說逃走,除了一雙眼睛,什麽也看不到。驚恐之餘心裏暗自咒罵道“你讓我逃走,好歹給指條路啊。做事不靠譜,肯定沒子嗣……”
“笨蛋,罵人有什麽用,拿出石頭砸開空間”識海中又一道怒罵的聲音傳來。王夢一怔,不再多想,拿出三色石順手帶上女子,連人帶石頭朝着虛無的黑氣中激射而去……
“笨蛋,誰讓你連着石頭出去的?”随着咒罵聲,王夢識海一道暈黃光飛出,王夢已不見蹤影。空間黑雲翻滾,仿佛有無盡生嘶吼,咆哮,翻滾奔騰,緊随王夢而去。
暈黃光點散發出淡淡黃暈,混沌氣彌漫,仿佛定住了這一片空間,四周翻騰的黑雲被阻了,王夢飛離的地方已重新回歸黑暗。
“真的是你,你依附的這人很一般啊”黑暗中,幽冷的聲音飄飄忽忽,仿佛地獄的聲音重現人間。
“哼,你讓老夫消除這小輩最後的羁絆。老夫替你做到了。你們這些神識已進入凡塵已不少,再進入人間必将大亂。我看你還是省省”
“老夫蘇醒不久,現在人間有幾個我?”幽冷的聲音道。
“據老夫了解,至少有一個你,有不少徒子徒孫試圖進入亂流空間。還有一個你也蘇醒了。現在估計隻有你還窩在這無法見天日的鬼地方……”
“老夫的事不用你管,你替老夫解除羁絆。你想要什麽,說”
“你也看到了,那小子築元隻是後天失落地所得,你給老夫一點你的心血,讓那小子脫離幻塵,自行修煉。”
“你竟然會選擇這麽一個廢物做賭注。好,老夫既已化形,給你滴心頭之血又何妨?幻塵天心不見得那廢物能抗住。”
“哼,老夫所做豈是你這個虛幻之輩能理解的?”黃暈内冷哼一聲道……
蒼茫大山被積雪覆蓋,清晨的陽光灑落,泛起點點白芒。新的一天,大雪終于停息,被大雪阻擋了一日的人們開始了新的勞作。大雪過後,正是打獵的最好時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山附近的村民早早的離開村莊,來到這蒼茫大山圍獵,也許今日會是大有收成的一日。
大約十幾個村民在領頭一個長相粗豪的中年人帶領下,沿着厚厚的積雪緩步前行。四周白茫茫一片,潔白無瑕。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愣是沒有看到一個動物的足迹。一群人皆有點疑惑的看着領頭的中年人。這跟他們以往所經曆的常識不一樣,難不成所有動物都冬眠了?
一個虎背熊腰,憨厚的青年道“二叔,再往前走走就是雲海谷了。我們還過去嗎?”
“雲海谷怎麽了?你們這群小子就是被那些傳說吓的。有什麽好怕的,我們去外圍轉轉就走”被稱作二叔的人冷哼一聲。不過聽在周圍幾人耳中卻是别有一番意思,盡皆嘻嘻一笑,随着二叔沿着積雪覆蓋的山道,向着山谷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