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當人們看到現實版的豬八戒吃西瓜會是個什麽樣子的表情,反正唐甯現在就是憋不住笑。白胖子這副形象跟豬八戒太像了。
“我說胖大叔啊,西瓜『性』屬寒,您老一大早地就抱着西瓜『亂』啃,會傷到腸胃的呀。”
“你管我。”
白胖子眼珠子一瞪,擡手,嗖,一塊西瓜皮淩空砸向唐甯。唐甯腦袋一歪,閃了過去。搖頭笑了笑,緊走兩步,坐在他對面的深紅『色』真皮沙發上。目光四顧,好奇地打量着這間裝修堪稱豪華的寬敞辦公室。
裝飾真的很考究,『色』調搭配,風格都很大氣,可見負責裝修這間屋子的設計團隊很有實力。隻是室内太『亂』,沙發上,地闆上,桌子上,東一撮,西一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随意堆放着很多東西,搞得這裏像個堆放雜物的大倉庫。如果換個人在這裏,房間再收拾利索點,就會顯得豪華,高雅,富貴,氣派。可攤上白胖子這麽個主兒,啧啧,可惜了。[] 首發燃文小說奇門散手
他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開始無聊的養神。心裏急,但面上不急,在等着白胖子先開口說事兒。
肥大寬松地白『色』大背心,一條腿能套進去個人的灰『色』大短褲,『裸』着一雙汗『毛』粗重的大腿,腳下蹬着人字拖。腆着隆如小丘,猶如半面鼓倒扣着地大肚腩。一坨肉山一樣堆坐在沙發上的白胖子隻是滿臉怨氣地瞪了唐甯一眼,便沒再搭理他,又伸手抓起一塊西瓜,哧溜哧溜,啃得汁『液』四溢。
“嗯嗯嗯……”胳膊肘朝着深棕『色』,烤漆面,寬大的老闆桌方向拐拐,含糊不清地對中年人道:“東西……吭哧……在……吭哧,哧溜……桌上呢……你可以帶走了。”
中年人從桌面上那『亂』七八糟的東西中翻出一件牛皮紙文件袋。打開,看了看裏面的東西,确認無誤之後,重新裝好,夾在肋下,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回頭說了一句:“白胖子,那位小兄弟說的對,一大早就起來啃西瓜。你早晚啃出『毛』病來。”
噗,吐出去幾粒西瓜子,白胖子小眼睛一瞪,咧開嘴道:“滾蛋。你個死二愣子,膽肥了是不是?别以爲叫你辦了點小事,就有資格對胖爺我胡咧咧。就算是你老大‘鷹頭枭’,他也沒這個膽子。”
“哼,好心沒好報。”中年人懶得搭理這不懂人話的家夥。看向唐甯,咧咧嘴角,好像是在笑,不過面部肌肉不動,長期僵化的情況下硬擠出來的和善樣子很難看。“小兄弟,你不錯。有機會搭搭手怎麽樣?”
搭搭手,行話,在老年景那會兒,商人之間是指在公共場合,大庭廣衆之下,人多嘴雜時,交易貨物的時候,雙方的手都掩藏在袖口裏或者用塊方巾手絹什麽的遮擋,在旁人看不見的情況下,僅靠彼此手指間交流、接觸、活動來讨價還價,商侃價錢。
練武的朋友,就是指切磋,過招。前輩對後輩這麽說,不僅是給面子,而且也有提點指教之意。
唐甯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博得了這位初次見面的前輩好感。但機會難得。當然不能錯過。他眼泛精光,臉上難掩興奮,急忙站起身來,恭敬道:“謝謝前輩,哪天得空了,一定請前輩指點。”
“嗯。好說。”對唐甯這個回答,中年人很滿意。随手從兜裏掏出一張小小的卡片,抛給唐甯,“這是我電話,我等着你。”
“這小子難纏的很,死二愣子,小心你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白胖子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道。
中年人沒還口,隻是扁扁嘴,又瞪了白胖子一眼,才開門離去。
看來這個中年人與白胖子之間關系不太和睦,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可是白胖子又能把他當司機來用。這裏面肯定有貓膩,但唐甯懶得深究,再說了,人家兩人之間的事,也輪不到他唐甯來深究,琢磨。
唐甯淡淡掃了白胖子一眼,還是耐着『性』子,什麽也沒問,沒說。
白胖子連續啃完了四五塊西瓜,擺在他面前的玻璃鋼桌面的透明茶幾上到處都是西瓜皮,西瓜子,污漬水迹。踢踢踏踏,晃動着肥碩的身形,拖拉着人字拖從套間裏面的洗浴間走出來,白胖子濕漉漉的雙手在短褲上蹭巴兩下,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叉着雙腿,靠在沙發背上,斜瞥着唐甯。從鼻孔裏哼了聲,道:“十七八歲的小子,連養神境界的邊都擦不到,甭在胖爺面前裝淡定,你就沒什麽想問的?”
“想問的我倒是有,而且還不少,可是,難道胖大叔你就沒什麽想說的?”
“你不問,我就不說,憋死你個混賬小子。哼。”
“哈,抱歉,胖大叔,您老啊,‘還真的’就猜錯了。我呢,‘還真的’就不急。反正我天天閑着,沒什麽大事可幹,咱爺倆今兒就在這兒耗着,看誰能耗得過誰。”唐甯也有樣學樣,抻着兩條腿,四仰八叉地靠在沙發背上,翹起的腳尖左晃右晃,懶洋洋地咧着嘴哼哼,可他心裏就奇了怪了。這白胖子對自己哪兒來的那麽大火氣呀?等等,唐甯心裏咯噔一下,面『色』微變,眼睛漸漸眯起來,忽地睜大,難道是因爲那個牛哄哄地小丫頭?她那天晚上……死了?
越想,這個可能『性』就越大。也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爲什麽這個白胖子會沖着自己發火。可那天晚上我都自顧不暇了。差點被人家滅掉,哪兒還有餘力,分心去幫别人啊?[] 首發燃文小說奇門散手
可是,如果那個小丫頭真的就這麽死了。唐甯心裏也不大好受,覺着倍感丢人。當夜那種情況,無論怎麽說,小丫頭都還是自己的同伴。才十六七歲呀,看起來也就飛飛那麽大,飛飛整天無憂無慮,開開心心地快樂成長,可小丫頭已經在跟敵人打生打死,在拼命了。如果那個時候,自己準備的再周密一點兒,或許就不會……
唉,唐甯心裏在懊悔,不好受的同時,也憋屈,難以接受。
腳尖停止了擺動,仰着頭,雙目有些失神地盯着天花闆,喃喃地道:“那個小姑娘,她……”
“她叫林木香。”
“哦,林木香……”唐甯在心裏默默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倏地坐直了身體,希冀的目光望向白胖子,即便是心中猜測到了結果,他還忍不住問了一嘴:“她,她後來怎麽樣了?
“她沒事,隻是受了點傷。”
“哦,她沒事,隻是受了點傷……什麽?”唐甯眼珠子一厲,血氣上湧,他騰地一下就炸了。站起身來,指着白胖子。清秀有點小帥的面龐滿是戾氣,彎眉拉直,斜上雙鬓,兩眼瞪溜圓,邪火噌噌直竄腦門子。控制不住的情緒湧遍全身,火匝匝地沖着白胖子大吼大叫:“白胖子,你有『毛』病啊?林木香既然屁事沒有,你沖我發個屁火啊?你厲害,你修爲高,可少爺我也不是泥捏的,你白胖子今兒要是不給我個理由,少爺我跟你死磕到底了。”
白胖子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十幾張大小如請柬一樣的東西,嗖嗖嗖,裹挾着無比龐大的力道,激『射』向唐甯。唐甯下意識的雙手去接,巨大的力道順着雙手直襲體内。不論是自動護體的靈力還是元氣統統震散,砰,整個身體巨震,氣血翻湧,蹬蹬,腳步連續後退,被這股子不可抗的力道撞得倒飛回了沙發上。臉『色』漲得通紅,好不容易才驅散外來的力道,緩回了那口氣。
氣一緩回來,唐甯手上金光瞬閃,這一次他手掌心内同時顯現出了六柄劍柄劍锷劍身齊全,形狀小巧别緻,通體長不過三寸,寬不過并指的金『色』小劍。
微型小劍在唐甯掌心嗡嗡顫響,他周身環繞着凝如實質的靈力場。對四周産生的壓力愈來愈大。仿佛一座醞釀了許久的火山,随時處于爆發的臨界點。
天罡輪回。這是他天罡劍法當中最大的絕招,傳說練至大成境界,可以同時瞬發二十四柄金『色』小劍,同時能祭出六柄,已經是唐甯現在的極限了。
白胖子目睹唐甯掌中的金『色』小劍,眼中奇光一閃而逝,慢聲細語地道:“你小子如果敢破壞這裏任何一件東西,砸碎了你骨頭渣子都賠不起。而且會讓你下半輩子把牢底坐穿。不信?你盡管試試看。”
唐甯氣不過,所以才打算出大招,給白胖子來一記狠的,同時也想讓他明白,自己不是沒膽子幹,更不是沒膽子拼。可被白胖子言語這麽一擠兌,他還真不敢輕易嘗試了。
别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倉庫也好,辦公室也罷。那都是外相,真正值錢的,甚至是無價的,是左右周圍随意散落擺放着的那一堆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因爲那每一樣極其重要,每一件都牽扯着國内外很多人,很多勢力,很多政治團體的神經。哪怕是随意小小的破壞了一點點,他唐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手腕一翻,金光消散,小劍消失。靈力場亦跟着消失消散。氣喘籲籲的坐回沙發上,瞪着白胖子。
“你先别忙着瞪我,看看胖爺剛剛給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