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永遠都那麽容易。可我下學期要轉學進京的事情,家裏人根本就不知道。你要我回去之後怎麽跟他們說?”
唐甯嘻嘻笑着道:“那你把我供出來不就得了?就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ā辦的。學校也已經聯系好了。隻要回原學校開一份轉學手續就行。”
“那我爸爸媽媽要是問起你爲什麽幫我,我怎麽回答?”
“這不明擺着的事兒嘛!你是我小女朋友,不幫你幫誰呀?”
周圍還有不少等車的旅客。唐甯有特意搞怪似的提高了嗓門。惹得周圍人頻頻向他倆側目。甚至有不少上了年紀的老人暗暗搖頭,一位須皆白,滿臉皺紋的老爺爺歎道:“現在的學生仔啊,這麽點兒就耍男女朋友。他們懂感情嗎?知道感情是什麽嗎?唉,真是的”
“死老頭子,住嘴吧你!我當初嫁給你的時候才十五歲,你也才是個十七歲的土八路。還沒有這對漂亮的閨女小夥子大呢,那個時候是你懂感情還是我懂感情?還不是照樣過了一輩子?”
一聽老伴兒的話。老爺爺登時不樂意了。怒道:“那是舊社會,能跟現在比嗎?死老太婆,什麽也不懂就别在這兒胡咧咧,也不怕讓人家笑話。”
“笑話就笑話,難道我說的不對嗎?”老太太看架勢也不是個讓人的主兒。手一掐腰,氣吼吼地道。
“你你你”老爺爺氣得胡須直顫,指着老太太說不出話來。
“我怎麽了?哼,我不走了,回去陪我乖孫去。你自己個兒回去吧!”老太太脾氣也犟,拎包就走。老爺爺急了,連忙幾步拽住她。哀求道:“老伴兒啊,老伴兒?别生氣了好不好?六十多年了。身邊沒你陪着,晚上的時候我睡不着覺啊!”
“那你道歉。”
“我”周圍有許多人在看,大都眼帶笑意。老爺爺不好意思了。話很難出口。
見老爺爺遲疑着不肯開口。老太太氣呼呼猛地甩動胳膊。掙開老爺爺的手,又要走。老爺爺忙一個閃身攔住她,道:“我道歉,道歉還不行嘛?”
老太太嘴角含笑,但依舊冷着臉,道:“真心的?”
反正也豁出去了,老爺爺挺了挺微駝的腰杆,铿锵有力地道:“真心的!”
哄,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老太太紅了臉。雖然sè銀白,滿臉皺紋,但此一時刻,依舊散出一種難言的美麗。老爺爺慢慢接過老伴兒手裏的包,放到一邊,轉而握住她的手,深情地道:“老伴兒啊,你還像年輕時候一樣漂亮。”
老爺爺神情道白,再一次惹起周圍人歡呼。老太太再也忍不住,紅着臉,撲到了老爺爺的懷裏。咔嚓,閃光燈亮起,有好事者拍下了這動人的一幕。并于不久之後,登在了一份老年報上,标題是《夕陽無限好,銀伉俪再唱動人深情》。
早已遠離人群,遠遠地看着這一幕的許夢飛明眸中掩不住地羨慕,回看着唐甯,輕輕地道:“唐甯,你說等将來咱們老了的時候,能像老爺爺老nǎinǎi一樣嗎?”
“能,肯定能!”唐甯像是在保證,又像是在誓。話說的很有力度,勁道很強。
“嗯,我相信也能!”許夢飛聲音小的隻有她自己能聽到。
一個說得認真,一個聽得認真,但漫漫地人生長路他們才剛剛開始,未來會怎麽樣,誰都無法預料。生活,總是充滿着變數。有好的,當然也少不了壞的,關鍵就看該如何去把握。
送走了許夢飛和猴子他們。剩下的這些人在回家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淡淡地離别傷感着所有人。陶芊芊的眼淚一直就沒停過。陳馨兒也紅着眼眶,近一個月的相處。女孩子們已經結下了深厚的友情。按照ri本動漫經常采用的台詞,那就是羁絆。幾個女孩子之間已經有了深深的羁絆。
陳馨兒直接回了軍醫學院,陶芊芊帶着艾絲兒和貝兒回了花園小區。
坐在周宇的那輛奔馳車裏,唐甯異常地沉默。
“怎麽了?舍不得?”周宇看着挂在風擋玻璃前面、車廂頂棚上的倒車鏡裏面映出的唐甯那半張臉,問道。
駕車的江濤直接嘴一撇,甩出來一句:“丢人!”
唐甯苦笑,道:“我沒那麽沒出息,在想别的事情。算了,哥的境界太高,就算跟你們兩個說了你們也聽不懂,理解不上去。”
周宇冷笑。道:“裝,接着裝!騙子!”
江濤的表情更加不屑。右手插空脫離方向盤,沖唐甯翹出根中指。
唐甯沒搭理他倆,胳膊肘抵在車窗沿兒上,托着下巴。看着車外迅滑過的京城夜景。
他沒說謊,也的确是在想别的事情。
許夢飛在的時候,他沒空想,或者說是沒壓根就沒想過。
想當初在家的時候,就想着未來某一天能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沒想到有緣認識了兩個出身于華人最大的幫派組織,混黑的、了不得的兄弟、朋友以後,一步邁得大了點兒,直接從偏遠的小山溝進京了!這是他以前做夢也不敢想象的。
境況的改變,意味着人的眼界心理認識觀都随着改變。但唐甯覺得,自己還是自己,還是那個在家鄉跟混混打架的唐甯,心理上好像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找不準方向,渾渾噩噩。以前沒感覺到這是問題,現在才現,這不僅是個問題,而且是個大問題!
自己需要的究竟是什麽?人活着,就要有奔頭,可自己的奔頭在哪裏?人生要有意義,就必須有夢想,女孩子的天使夢,王子夢。男孩子的英雄夢,軍人夢。可自己的夢是什麽?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權?那是古代,現代人有這種想法不能說錯,但是可行xing太低。
醉卧美人膝,可美人指的是誰?妻子?情人?酒喝多了,躺在自己妻子光滑誘人的大腿上,無差,甚至是不穿衣服,臉貼在妻子胸前那兩團細嫩的白皙軟肉上都沒所謂,可要是對一個兩個或者很多個情人這麽做,豈不是家庭分崩離析的前兆?男人娶老婆幹嘛?那是要負責的!對着那麽多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哪個男人他敢誇口說能對得起任何一個跟他上過床的女人?就算他嘴上不承認,但他心裏敢承認嗎?不敢!現代就是現代,有法律,有規矩,有道德,有約束,不是古代枭雄混世的時候。
醒掌天下權,當國家主席?一省腦?不是那塊料!混黑道,當掌控全國地下黑幫勢力的盟主,老大?更不是那塊料。自問,手不夠黑,心不夠狠,不夠毒。白手起家,創建經濟帝國?沒那頭腦,天生對錢那種東西看得不太重。
所以這個世上所有男人的終極夢想,跟他唐甯無緣。
振興梅花散手門,讓本門稱霸世界奇門界,統禦奇門江湖?這個想法很大膽,前瞻xing很強大。但先不說資源現狀問題,重要的是他唐甯的野心太小。距離足足有地跟天那麽大,那麽遠。
想了種種可能xing。唐甯驚懼地現,自己對未來簡直一片空空白。居然找不到契合自己該做的事情。
難道就這樣活到百八十歲,過完一輩子?那跟腐木枯草有什麽區别?
唐甯的額頭禁不住沁出了冷汗。手足冰冷,手腳掌心也是汗津津。
沒有夢想的行屍走肉,到老就是一具枯骨。同流逝的歲月一樣,腐朽成灰。臨死前回眸一望,找不到任何曾經在世界上存在過的痕迹,找不到人生當中任何一處曾經閃過光亮的點。黑,灰,yin暗,死寂。最後死不瞑目!
不!不!不!
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唐甯的人生不應該是這種樣子!它必須是燦爛的,輝煌的,閃光的,無與倫比的。像祖師爺布衣山人那樣,盡管死去了幾百年,但仍被後人所仰慕,所崇敬,所嫉妒,所恐懼,所津津樂道!
爲什麽?因爲他是強者,讓對手嫉恨同時也恐懼的強者!讓後輩弟子們拼盡一生甚至下輩子都想追上或者拉近距離的巍峨身影。
對!我唐甯的目标不爲權不爲勢不爲金錢不爲美sè不爲道德不爲仁義不爲規矩不爲束縛不爲世間所有的一切,我要站在無人企及的高峰山巅,向腳下俯視!
就在唐甯眼眸從未有過的光亮,強者之心冒然突現的刹那間。他體内的靈力和元氣同時攪動起來,順着各自的運行軌迹,猶如脫缰野馬,洩水狂濤。洶湧咆哮起來。
“不好!”唐甯臉sè巨變。
如果換個場合,換個地點,生這種兩年前生的情況,唐甯會興奮地三天三夜睡不着覺。
但眼下是在車裏,行駛在無盡的車流當中。這個時候爆會要命的。而且要的不僅是他唐甯的命,連帶着,周宇和江濤也逃不了。
感受到身後猛然間出現的巨大壓迫xing力道。周宇和江濤也是臉sè瞬間變。特别是聽到唐甯驚吼的那句“不好!”
更讓他倆的心提到嗓子眼。
“唐甯,怎麽了?”
“快!快!趕快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最好是樹林繁密的地方。我要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