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便宜孫子



玉山中,林海裏,數不清的各種珍禽異獸,更有采挖不盡的天材地寶,如果深入大海,珍奇寶貝那就不用說了。物産豐富,港口衆多,陸路上兩條馳道從鎮裏穿插而過,如此地方,想不繁華都難!

“芸兒,我幫你吧!”海東是個孩子,但芸兒比他還小,所以,看着芸兒吃力的背着藥簍,他便主動來幫忙,其實他自己背着的竹簍也是滿滿的,并不輕松。“一邊去,誰用你幫忙!”芸兒嘴上要強的拒絕了,同時卻不由自主的拉住了海東的手,手牽手,二人并不輕松卻高興的往家趕。

“哈,小夫妻回家去親熱,在這裏親親我我算什麽?嘿嘿嘿……”二人正興沖沖的時候,突然一個讨厭的聲音響了起來,二人慌忙的甩開本來緊拉着的手,又羞又怒,順着聲音看去,隻見一個又高又壯,五大三粗的黑小子,手持一柄鋼叉,站在不遠處一塊大石頭上,正嘿嘿壞笑着。看他頭戴氈帽,身穿狼皮外袍,腳下也穿着皮靴,應該是個獵戶。“你是幹什麽的?管得着我們……”芸兒不是好脾氣,張嘴就要罵,可剛說了半句便沒了下文,總不能說“管得着我們親親我我”吧?“芸兒,别理他,我們回去,别讓爺爺等急了。”看對方牛高馬大,海東不想惹事,從内心裏他并不覺得害怕,可卻怕帶着芸兒受一點傷害。

芸兒也被說得不好意思,氣勢也就少了一半,可二人剛要走,對方卻不依不饒的道:“嘿嘿嘿……快點回家吧,到家不是想怎麽親熱就怎麽親熱?”“閉上你的臭嘴!不然我割了你舌頭!”芸兒炸窩了,海東也上了脾氣,瞪着黑小子說道:“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們可什麽也沒做!”被芸兒罵,黑小子似乎還很受用,看着芸兒莫名其妙的臉上一紅,不過,他長得黑,也看不出什麽。但海東一出聲,他一下子也惱了,“嘿!”的一聲,向下一躍,“咚!”重重的卻也穩穩的落在地上。“哼!”一臉怒氣,幾步沖到海東面前,“怎麽樣小子?你敢說你不喜歡這小……姐?”他要說“**”可猛然想起用詞要文雅,便臨時改口,用了個自己想得到的最雅緻的詞。

“我……”海東剛要否認,可看見芸兒瞪着自己的眼神,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我喜不喜歡要你管?你是誰?是縣太爺嗎?”“我叫柳姚,是獵戶,不是縣太爺。我爹就是鼎鼎大名的打虎柳泰,知道嗎?能打死老虎!我……”還要吹噓一下自己,對面二人卻都笑了起來,海東還好,芸兒卻是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上氣不接下氣。這黑小子比海東高了一頭,膀大腰粗的,聽他說話,年紀卻不大,應該跟他們差不多,可竟然起了這麽個斯斯文文,或者說,是女孩兒的名字。黑小子因爲長得和名字實在不相配,平日沒少跟笑話自己的孩子打架,看芸兒笑成這樣他也不敢發脾氣,一下子把怒氣全朝旁邊的海東發了過來。

“怎麽了?爺的爹姓柳,娘姓姚,名字裏有爹又有娘的,怎麽了?你再笑,信不信我揍死你?”說是再笑揍死海東,可實際上沒等海東回答,一把就已經抓住海東的衣領,右拳打出,“呼,啪!”海東整個人都被打飛起來,落在三四米外。“唉,你敢打人!”芸兒急了眼,可看海東的眼睛裏已經滿是淚水,滿以爲海東已經不能動了,可沒想到,他晃悠着,掙紮着爬起來,站不穩,卻朝柳姚招了招手,說道:“來,給爺再撓撓癢!”柳姚勃然大怒,本以爲一下就幹淨利落的解決了對手,沒想到對方卻不知好歹,自己剛才可是“手下留情”了。“哈,我揍死你!”大吼一聲,騰身躍起,如一隻龐大的黑熊,撲向海東,“噼裏啪啦”一頓暴揍,海東本來就比他瘦小,而且又是重傷剛好,體力更差,所以,雖竭力反抗,卻還是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臉腫。

“小子,給我磕三個頭,叫我三聲好爺爺,我就饒了你!”看打得差不多了,柳姚耀武揚威的朝他揚了揚下巴,海東喘了幾口氣,說道:“别打了,我給你磕頭。”本來還想着對手就算是怕了自己也不會嘴上痛快的服軟,沒想到他這麽容易就認輸,自然誰都高興。“那你磕吧!”海東卻道:“你……我躺着怎麽磕頭?要不,朝後比劃兩下算了?”“那怎麽成?少跟我耍花招!”柳姚可不會給對手耍賴的機會,站起身,說道:“快起來磕頭,我就放了你,不然我還揍你。”海東躺了一會兒,似乎是累大發了,喘了半天才緩過來一些,慢慢爬起身,朝着柳姚面前就要磕頭下去。“别磕頭啊海東!唔……”芸兒心裏一急哭了出來,見他這麽向着海東,柳姚更加生氣,“快點,别磨蹭!”

“我給你磕……”海東作勢要磕頭,卻突然用力一蹬地,“呯!”柳姚沒防備他會使詐,被他的頭結結實實的撞在下巴上,發出悶悶的一響,整個人朝後倒去。一擊得手,海東正高興,卻看見對方退了幾步,便站穩腳步,根本沒倒下。“你……你找死!”柳姚徹底怒了,咆哮着撲向海東,海東見他來勢不善,向旁邊一跳,想躲開,可沒想到這小子雖然看着笨手笨腳,卻十分靈活,隻是稍微一側身,就繼續撲向他!這下躲不開了,“乓!”勢大力沉的一拳,瓷瓷實實的打在海東臉頰下部,靠近下巴地方,整個人再次飛起來,“嘭!”腦袋直接撞樹,他直挺挺的落地,再也沒有動彈。

“小子,别裝死,不起來我再打了!”柳姚用腳踢了踢海東,可海東隻是随着他的腳晃動幾下,“你殺了他!你……哇……”芸兒撲到海東身邊,嚎啕大哭起來。“他不禁打,我還沒用力呢……”柳姚其實也吓壞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看芸兒哭的傷心,他想安慰幾句,可又不知該怎麽說。“我……我先回去找大人……”柳姚轉身想走,“你不許跑!你站住!”芸兒尖叫着,抄起一塊石頭,砸向柳姚,可她力氣就那麽大,扔的石頭可想而知,柳姚五大三粗的,護住頭臉也傷不到什麽。心裏沒底,柳姚就想跑,剛轉過身,沒走幾步,又覺得不合适,畢竟讓一個小姑娘守着一個“死人”,實在不夠仗義。

于是,他轉身想再勸勸芸兒,可還沒轉過來,就覺得後腦一疼,接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最後看到的,依稀是海東抱着石頭走近他……

“哐當”大門被撞開,梁大夫看着氣喘籲籲的兩個孩子,海東鼻青臉腫看不出本來模樣不說,連芸兒都跑得蓬頭垢面,芸兒背着的竹簍空空如也到還完好,海東背上早看不到竹簍的蹤迹。“怎麽回事?這麽慌張?遇到惡狼了?”“不是,是個臭小子……”芸兒要說,梁大夫卻示意讓海東講,海東看了看芸兒,斷斷續續的将二人一起走路被柳姚取笑,惱怒之下打了起來,本來打不過柳姚,卻偷襲得手的經過說了一遍。

“打虎柳泰的兒子,我見過,那個黑小子,你打不過也不稀奇。”說着話,梁大夫拿出藥來,給海東外敷内服,聽了聽脈,說道:“不要緊,都是皮肉傷,就是那小子,被你給後腦砸了一下,不知怎麽樣了。”“我去看看他。”說着海東就要出去,芸兒卻說道:“看他做什麽?臭小子,打死活該!”沒理她,梁大夫道:“你帶我去吧!芸兒,看好家,飯做好了,在廚房裏,自己吃吧。”說完,背起藥箱和海東出了家門。

“爹,就是他,他打不過我就使詐!”剛到山口,爺孫二人就遇到了柳姚,旁邊還有個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獵戶打扮的人,看二人如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相貌,不用說也知道是柳姚的爹柳泰。“臭小子,剛才是你使詐,咱倆再打過!”“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柳姚怒吼一聲,大步沖向海東,見他來勢兇猛,海東也站住腳步準備迎敵。“站住,你個混蛋小子!”看見海東旁邊的梁大夫,柳泰立即認出來,可他出言阻止時,他那個毛頭莽撞的兒子已經撲了上去。眼看海東又要吃虧,就在二人撞到一起時,旁邊突然伸過一隻手,托住柳姚胸口,隻這麽輕輕一托,那狗熊般的身子居然就被擋住了!“這可使不得,小孩兒家,别打架嘛……”話音未落,那隻手向前一送,柳姚就覺得如騰雲駕霧般倒飛出去,他琢磨着,自己這下要摔慘了。“騰”雙腳沾地,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站着落在老爹身邊。

“梁神醫,是您老的徒弟啊,我家這混小子,實在是不像話,您多擔待……”這時柳姚才看清,剛才攔住自己,把自己扔回來卻沒讓自己受傷的,正是大名鼎鼎的梁神醫。梁神醫的醫術高明,這是盡人皆知的,可竟然露了這麽一手功夫,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他還在琢磨,耳朵一疼,已經被他爹提着拉到梁大夫面前,“咚”的一腳,踹在屁股上,直接踹的跪倒在地。“你他娘的,敢打神醫的徒弟,當年你媽生你難産,要不是神醫,你小子就沒命了,我打死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顯然,這爺倆兒都是一個路數,說到做到,說打死柳泰真就把兒子往死裏打。看到這樣的場面梁大夫忙攔住柳泰,“柳爺,柳爺,息怒,息怒!”柳泰的的個子比人熊還大還結實,可被瘦小枯幹的梁大夫一攔,手根本動不得。可他腳上一個勁的踢柳姚,海東見狀忙擋在這對父子中間,攔住他道:“柳叔,我跟柳姚兄弟鬧着玩,鬧急了,失了手,都有錯,您别怪他,要怪就怪我不識逗吧。”

“氣死我了,今天,今天要不是看神醫師徒的面,我非打死你不可。”柳泰被氣的不輕,氣喘籲籲的好一會兒才平複呼吸,不再踢兒子。梁大夫這才放開他,說道:“小孩子打鬧,本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先給令郎看看傷。”說着,開始查看柳姚腦袋後的傷處來。“哎,多謝你啊!”海東正在看梁大夫如何治傷,沒想到柳姚卻粗聲粗氣的跟他道謝。“不是你勸我爹今天非打死我不可。”看着這位仁兄,海東也大度的一擺手,說道:“這是分内之事,不用客氣!”“沒事,就是皮肉傷,上點藥,我這裏有一副療傷藥,拿回去,一天三粒,分開吃,三天就好!”聽梁大夫這麽說,柳姚父子連海東都松了口氣。

“神醫,您看,我,這我該怎麽謝謝您?他惹了令高徒,沒打死就是他命大了,還勞您給他治傷,還不給神醫磕頭!”突然伸手,照樣是柳姚耳朵,一把拉過來,柳姚也聽話,就給梁大夫磕頭。梁大夫攔住,說道:“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小孩子以後還要一起玩呢。不過……”他一說“不過”,三人都又緊張起來,“不過,這小子不是我徒弟,是我……便宜孫子,别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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