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杜魯門口中的大人是誰，不過赫瑪魯大概也能猜到，那應該是泰塔利亞國内主戰派，或者說是激進派的高層。

赫瑪魯不由撇嘴，刀術？這東西雖然厲害，不過對于一個領導者來說，武技什麽的，重要嗎？

你還打算用你的大刀，把所有反對者殺光嗎？

不過……假如一向不以武技示人的文官突然使用出效果驚人的刀術，在某些特定的場合，似乎也能出人意料的收到奇效也說不定。

隻是，這樣的目的，需要犧牲一個忠誠的手下嗎？赫瑪魯哧笑出聲，跳後兩步，翻手亮出掌心中數點材料，在掌心擺出細密的圖案，微微彈指，便從巫王秘器·血碗中取出一點龍血，點在圖案當中。

紅巫術·魂體烈沸。

瞬間，盜伐者背後的魂石綻放出奪目的靈光，連同盜伐者的靈魂一起，劇烈的沸騰起來。

靈魂的力量，通過紅眼的轉化，令盜伐者釋放出強大如巨龍的威壓。它發出古怪低沉的嘶吼，伏身前沖，刹那間一把扣住杜魯門的大刀，将對手連刀帶人推進出數十米距離，狠狠把杜魯門拍起山石當中。

碎石迸飛，山體震動。這一擊之威，讓杜魯門這樣強壯的戰士也慘叫出聲。若不是他身上的護甲也是等級不低的魔法裝備，有着相當強大的保護能力，這一拍就足以将他拍成重傷了。

杜魯門慘叫出聲。他暴怒着，揮動手中的大刀，刀刃上冷冽的光芒一閃而過，爆發的怪力，以超出手腕負荷的高強度瞬間閃出七刀連斬，落向盜伐者的頭頂，頸，胸、肩，肘，腰，膝！

盜伐者揮動長劍，驚險的擋下了落向頭頂頸部和胸前的大刀。而左肩，右肘，腰間和膝蓋，盜伐者隻是微微移動，讓過可能引起重傷和殘廢的重擊，以皮肉翻卷的代價，硬受下了對方的攻擊。

它不慌不忙的退了三步。

白巫術·愈傷複。

赫瑪魯的巫術及時而來，令盜伐者身上的傷口開始高速再生。

反而是杜魯門，他的手腕手肘與肩部因爲超負荷的力量爆發而受傷不輕。此時，稍一動作，劇烈的痛苦就無法控制的冒了出來，令他冷汗直冒。

“你還挺拼命的嘛。”赫瑪魯笑道。

“你等着……我會拿回這雙眼的。”杜魯門怒喝着，将大刀交到左手，轉身向北方逃走。

赫瑪魯張了張嘴，但沒有追上去。事實上他如果想追的話杜魯門絕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不過，赫瑪魯忽然沒有興趣。

他覺得放走對方也許更容易找到樂趣。大約，用不了多久，他們就還會見面了。

“說起來，荒牙也是像這樣被巫王制造出來的麽？”赫瑪魯偏着頭，看着盜伐者，自語道。

“啊，你已經有了紅眼和基丹的魂石了，不如以後你就叫作基丹好了。嗯，赤眼鬼羊基丹，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赫瑪魯彈了個響指道。

盜伐者，不，赤眼鬼羊基丹，茫然的看着赫瑪魯，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向着海倫娜城的方向慢慢走去。

他找到安潔麗娜，叫來潔琳絲，把出巡時的遭遇詳細的說了一遍。潔琳絲顯然相當生氣，對于馬克西姆公國的掌權者們還想找她的麻煩而忿忿不已。

“這是小事。”赫瑪魯輕聲道，“甚至不需要動用武力，隻要讓海倫娜商會做點小小的業務調整，就能讓公國的幾個高層嘗到苦澀的滋味了。”

他解釋道：“所謂的第一執政和其他幾個控制公國權力的人，自從上一次潔琳絲被刺殺的時候，我就讓走私者們和商會關注他們的所有情況，我很清楚他們每一家的産業以什麽爲主。尤其是第一執政，他最大的倚仗是他掌握了公國内最大的武器生産生意……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嗎？”

“你想打擊公國的武器生産嗎？”安潔麗娜問道。

“嗯，官方不适合做這種事。不過奈沃德商會私下控制了一些傀儡商會。它們有着虛假的光榮曆史，虛假的财務狀況——我會讓菲爾娜設計一套生意上的手段，由這些傀儡商會分批将一批精制的艾弗尼根帝國武器販運到公國，交給第一執政的商會進行分銷。”

“這樣有什麽用嗎？”潔琳絲顯然不太明白，“而且販運武器，即使是販到中立國，不可能是大批銷售吧？”

“你開玩笑呢，親愛的殿下。這裏是北方邊境，我是這裏的軍事指揮，也是最大的走私頭子……你居然會擔心那種事？”赫瑪魯笑道，“事實上，這批武器物美價廉，比起公國内的鐵匠鋪來說性價比要高出許多，由不得商人們拒絕。我會編造出合适的假相作爲理由，讓他們相信這批低價但高質量的武器，是超值的選擇。他們會欣然購入這批武器，然後轉賣給小商會分銷到公國全國。”

“然後呢？”安潔麗娜不由問道。

“然後，這些精制的武器有一些小小的隐患，但除了我之外，大約沒有幾個人會發現——即使是煉金術大師，也要在極大的懷疑下，才會以相當繁瑣的手法才能驗證出這個隐患。”赫瑪魯答道，“其中的某種材料性質不穩定，在溫差較大的區域，會很快鏽蝕。而與普通武器不同，這種鏽蝕是從内部開始的，外觀上要很久才會有現像，當你發現的時候，這武器大概已經斷掉了。”

“從内而外生鏽，好像是不可能的吧？”潔琳絲疑惑道。

“外層我會用強效的防鏽處理。而内部，隻要有微量的氧化劑存在，就能讓鋼鐵變得易鏽——煉金術是我最擅長的領域，我會讓這批武器的鋼芯不引人注意的帶上這種缺點。然後……”赫瑪魯拍拍手道，“第一執政大人的商會，就徹底完蛋了。”

“真狠……”安潔麗娜不由歎氣道。

“如果不是看在潔琳絲的面子，這會我就該趁此良機派出部隊劫掠馬克西姆公國了。”赫瑪魯冷笑道，“咦，不然，潔琳絲你自己帶上馬賊團去劫掠那幾個公爵侯爵吧？”

“似乎還真的可以這麽幹一票啊，這樣那群家夥就再沒臉說什麽讓老娘回國繼任大公之位了吧？”潔琳絲也是個想法異于常人的家夥，竟躍躍欲試的拍手叫好道。

安潔麗娜以手撫額，這還是大公之女麽？

潔琳絲不明所以的歪頭看着安潔麗娜，顯然不明白她的驚訝從何而來。在潔琳絲自己的定位中，她是銀狼盜賊團的首領，繼承疾風之銀狼稱号的戰士，而不是那個她從來沒有想要繼承過的大公繼承人。

“好了，潔琳絲，我給了你‘風魔咆哮’和核心寶珠，你該多多熟悉它的用處，與你的風之秘劍構成新的戰術，來強化你最擅長的攻擊方式。不然，你大概會被荷莉甩下去的，她的成長，在我看來，要比你快一些。”赫瑪魯說道。

他轉頭看着安潔麗娜，歎了一口氣。

“怎麽了，小赫瑪魯卿？”皇女殿下問道。

“殿下畢竟是殿下，你沒法像她們一樣，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提升自我上面呢。”赫瑪魯答道，“在我看來，你已經很久沒有成長了。”

安潔麗娜沉默了片刻，默默點頭，“的确，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令全知之塔驚豔的天才了。”

“但你還有機會的。”赫瑪魯歎氣道，“殿下，身爲王者，你不需要處處都自己動手。合适的事，交給合适的人，再安排監察者，執法者，以及暗中的眼睛，我想，你的工作可以輕松很多。”

安潔麗娜笑了起來，她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這時候，潔琳絲已經歡呼一聲跑了出去。她名爲熟悉自己的新皮靴，但其實，不過是享受和荷莉大戰三百回合的樂趣。對于潔琳絲來說，最好的熟悉方式，便是實戰。

很快荷莉和潔琳絲就有了更多的機會實戰了。泰塔利亞，這個以傭兵爲主要戰力，也是國内最大特色行業的國家，不知爲何有大量傭兵團在獅鬃山脈西北方向出現。

這其中，有不少傭兵團越境進入帝國，他們隻要穿過山脈南方的一片林地緩坡，再越過一片荒漠，就能進入德爾克伯爵領。而這一段區域，并不在赫瑪魯的防區。

所以赫瑪魯沒用正規部隊，他讓潔琳絲率領一支五百人左右的輕騎兵隊爲主攻，荷莉率領五百人的步騎兵爲輔助，從海倫娜城到那片荒漠間自由行動。她們兩人合作，足以對付大部分傭兵團了。

兩人的任務并不是殺光闖入者，而是驅散了事。另一方面赫瑪魯支會了普尼策，讓現任的伯爵大人自行解決被打散的傭兵越境者。

赫瑪魯也讓自己的部隊有可能的話盡量活捉那些傭兵，打發到濕地沼澤和密語之林中作苦工，如果他心情好的話，兩三年後就會把這些以偷渡罪定罪的囚犯們放回國去。

如果心情不好……我們知道的，赫瑪魯的基因調制技術需要相當多的實驗品，一般情況下赫瑪魯會用野生動物和家畜，但他也絕對不介意用囚犯和俘虜來做同樣的事……

就這樣，在日子一天天平淡的滑過時，獅鬃山脈上，泰塔利亞與馬克西姆公國的軍事力量，悄然會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