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丹筆直的坐在那裏，動也不動，它似乎根本聽不懂有人在談論自己，隻是靜靜呆着，等待着赫瑪魯的命令。

“泰塔利亞是聯邦制的國家，不同的傭兵團和商團共同把握着整個國家的權力，他們不會無緣無故的投入一場沒有希望的戰鬥。”赫瑪魯皺眉道。

“我有看到馬克西姆公國的軍人。是不是和潔琳絲殿下有關系？”荒牙反問道。

“隻有一個潔琳絲應該不足以調動泰塔利亞。要知道，泰塔利亞的傭兵可是相當貴的，而且，沒有足夠的把握，他們是不會輕易向格裏芬帝國開戰的。”赫瑪魯歎氣道，“會是什麽呢？泰塔利亞那群泥腿子們，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呢？”

“在此出現的，除了密影算是實力較強的隊伍，其他傭兵，以及馬克西姆公國的軍隊，都隻是弱者。”荒牙說道，“赫瑪魯，你說，會不會是個幌子？”

“如果是幌子的話，那麽對像又是誰呢？這裏現在隻有我們，但不可能是我們啊，誰又會知道我們在此時此地要襲擊哪個目标呢？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下一次會攻擊誰……”赫瑪魯語無倫次的抱怨道。

聽了他的話，荒牙唯有苦笑。

“不管他們的說，一路沖到泰什麽的中間喵。誰敢攔住，一爪子摞倒喵！”小貓懶洋洋的揮着爪子說道。

“這也是個辦法。”赫瑪魯點頭，“我們的目标是查爾斯，不需要和這些雜兵浪費時間。不過……唔對了，給他們造一點麻煩還是要的。”

赫瑪魯起了興緻，就開始忙碌起來。他在附近收集了一圈，尋獲不少本地才有的蟲卵，以及一些藥草，礦石，在洞穴外滿滿的擺了一地。

“他要做什麽？”荒牙好奇的問小貓。

小貓偏過頭，一臉‘你真是膽量變大了哇居然敢找朕問話喵’的表情，半晌，才懶懶的答道：“大概是煉制巫蟲的說。”

荒牙定睛看去，他隻看到，赫瑪魯将六種顔色外形都不同的蟲卵當作線條，勾畫出一個相當龐大的巫術法陣。其上點綴着不同的礦石與藥草煉制的液體繪成的附屬法陣，連結上主法陣的數個結點。

随後，赫瑪魯從巫王秘器·血碗中，提取出數量衆多的精血，噴成血霧灑在法陣上方。這一下，蟲卵仿佛被血中的活力激發起來，迅速破殼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成一隻隻拇指大的小蟲。

赫瑪魯随意擺了擺手，這些蟲子便四散飛向周圍。

“那是……什麽蟲子？”荒牙莫名的打了個冷戰，問道。

“吸血蠅、黑沼蚊、裂皮蠍蛉、食鼠蜂、捕鳥蛛，以及噬髓沫蟬……相信我，你一種都不會想認識的。”赫瑪魯輕描淡寫的答道。

“它們……能有什麽用？”荒牙仍然迷惑不解，“你是想用蟲子騷擾軍隊嗎？”

“它們會在附近捕獵，而附近最多的就是人類。所以，這些蟲子在其短暫的生命中，會迅速吃掉足夠多的食物，成長爲令泰塔利亞傭兵和馬克西姆公****人恐懼的怪物。不過你放心，我的巫蟲是沒有繁殖能力的，它們的生命很短，會在幾天内消耗掉我預存的精血，然後在激烈的活動中磨損掉體内的精密結構，無聲無息的死去。”赫瑪魯解釋道。

雖然這麽說……但荒牙還是莫名的恐懼着。

當然，更恐懼的，是泰塔利亞的幾家傭兵團，與馬克西姆公國幾位侯爵派出的私人軍團。

他們遭受了無孔不入的襲擾。

數以百計的巨大蟲子從不同的角落蹿出，它們或從空中疾襲，或是從樹叢、土坑中鑽出撲咬向傭兵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以驚人的速度撕開皮膚咬破血管，在極短時間内便飽飲鮮血，揚長而去。

還有些更爲危險的蟲子，會從目标的後頸刺入，穿過堅硬的頭骨吸取腦髓。幸運的是，這種蟲子的數量最少，也比較容易被發現。

三天時間，蟲子被清除大半，而聯軍的士氣，也跌至谷底。因爲在蟲子們的襲擊下，無論是高手還是新兵，都處在提心吊膽的緊張中，無法安然入睡。

而赫瑪魯早已離開了這片區域，他帶着小貓老狗與自己的寵物鬼羊，長驅直入向着泰塔利亞的中心前進着。

一路之上，擋了他路的無論是傭兵團還是盜賊團，都會被赫瑪魯以近乎莽撞的方式正面碾壓而過。

他也不特意下手殺人，但也絕不介意沾染血腥。被赫瑪魯幹掉的敵人，失去的不止是生命而已，往往連他們的靈魂都會成爲赫瑪魯的戰利品。

泰塔利亞，苦寒之地，這裏遍布大大小小的沼澤、冰原，缺少種植糧食的産所。但惡劣的氣候賜予了這裏的人民更爲強健的體魄和兇猛的鬥志，所以，這裏盛産強大的戰士，和更爲強大且更爲兇殘的北方蠻族。

這裏的野蠻人，要比赫瑪魯認識的那些部落更爲殘暴，他們甚至有不少是食人爲生的未開化族群。

泰塔利亞一直以來也沒有形成真正能稱爲‘王’的至尊，這個國家類似于聯邦制，不同的商團和傭兵團構成的無名議會，統禦着這整個國家。這個國家内，話語權取決于你擁有的力量——刀劍的力量或者金錢的力量。

赫瑪魯其實也能理解泰塔利亞對格裏芬的敵意。畢竟相比之下，兩國的環境無疑是天上地下，坐擁蜜湖地區的格裏芬帝國很少爲糧食發愁，而泰塔利亞爲了一點食物，卻要冒極大的風險。爲了從格裏芬帝國等國家進口糧食，泰塔利亞不得不忍受商人們的盤剝。

不過，赫瑪魯的立場是堅定的在格裏芬帝國這邊的。他不會蠢到犧牲自己國家的利益去照顧一個對自己有敵意的勢力。

需要同情的隻是人民，泰塔利亞的高層，和格裏芬帝國的是一樣一樣的……他們當中大多數都是貪婪，愚蠢，鼠目寸光的無用之物。

赫瑪魯們的第一個目标，是泰塔利亞最南方的小城貝内特城，這裏的人口并不多，本地居民多以伐木爲生，每年能向國外輸送數萬方的木料。但這個小城在赫瑪魯看來，仍然隻能用貧窮來形容。

“果然，和格裏芬相比，泰塔利亞就像是貧民區。”赫瑪魯歎氣道，“不過，這裏的人即使是平民，也有令人羨慕的強壯身體呢。”

荒牙點了點頭。

“你的造型太引人注意了，狗頭，戴上這個。”赫瑪魯說着，随手扔出一隻黑漆漆的布片，示意荒牙套在頭上。

“這是什麽……”荒牙疑惑的看着手中的布片。

“用陰影行者的魂石和少量輔材煉制的巫器·影幻，能夠讓你的樣子變得模糊不清，讓所有看到你的人下意識的忽視你的樣子——當然，隻對普通人有用。”赫瑪魯答道。

“我都沒注意到你進行了煉制……”荒牙有些驚訝，“這一路上，你離開我視線的時候大約不過三分鍾吧。”

“做這種小東西半分鍾就夠了。”赫瑪魯滿不在意的說道，“輔料都是精煉過的半成品，有些複雜的法陣我會預先用蛛絲粘出來，使用時隻要熔掉膠質就能直接使用，這樣的小技巧我有很多，爲的就是提高效率。”

“我想我明白你說的充足的準備是什麽意思了……”荒牙感歎道。

“是啊，你們誰會注意到我每天花多少時間準備下一場戰鬥需要的材料，注意到我每一場戰鬥後又要花費多大力氣盡可能收集可用之物呢。”赫瑪魯撇撇嘴道，“說起來，巫術，也是個很花錢的職業類别呢。”

的确，無論哪種程度的巫術，都需要特定要求的材料。巫術的強大，是以大量消耗精心準備的材料爲基礎的，想要以有限的精神力引導出更爲強大的效果，所需要的材料，就不能偷工減料。

高階巫術所消耗的材料，有時候有錢都沒地方買，即使有人肯賣，也多半是一筆天價。

但毫無疑問，有準備的巫術師很強大。優秀的巫術師簡直能夠勝任所有角色，他們制造的巫器，要比魔法師和煉金術士們的作品優秀得多。

“查爾斯出現過？”小貓忽然問道，“是這裏喵？”

她偏着頭，看着荒牙，似乎隻要荒牙說聲不字她就要一爪子掄過去。荒牙苦笑着連連點頭：“我委托了當地的傭兵團追蹤查爾斯的蹤迹。”

“你這樣不會讓查爾斯察覺嗎？”赫瑪魯疑惑道，“誰知道查爾斯是和哪個勢力聯系上的，如果正好是盟友所屬的傭兵團，你這樣不是等于告訴查爾斯有人在追蹤他嗎？”

荒牙搖搖頭道：“泰塔利亞的高層有****和鷹派兩派，鷹派主張全力發展軍力奪取格裏芬帝國北部的控制權，而****則主張合作互通有無。查爾斯的合作方是鷹派高層，而我找到的是屬于****的勢力。”

“他們叫作什麽來着？”赫瑪魯好奇的問道。

“聖劍。”荒牙嚴肅的說出一個聽起來很強大的名字，“一支由年輕人組成的傭兵團，熱血而天真，但……追崇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