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城門口複活石旁邊。
一個頭上頂着牛掰閃閃的“與天争寵會長”稱謂的戰士正魔怔怔的站立着發呆,當然除了稱謂之外,他的頭上還有一個顯眼的“虛弱”圖标,同時這名戰士的表情也是非常豐富,憤怒、吃驚、沮喪、懊惱、怨恨、無助、欲哭無淚……總之,就是很豐富。
這名戰士正是進入遊戲以來第二次遭遇秒殺命運的一世枭雄。
被秒殺之後,他果斷選擇了虛弱複活,因爲他知道,這個複活點距離死亡地點實在太遠,如果選擇跑屍體的話,怎麽也得兩個小時,那就意味着,堂堂天朝第三大公會的會長的屍體,将要暴屍荒野兩個小時,這麽長的時間,除了自己公會的成員之外,說不定還會被其他的玩家看到,到頭來,隻能更丢人。
不過即使是這樣,在他選擇複活的一瞬間,他頭上那牛掰閃閃的稱謂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很快被附近的玩家注意到了,已經有人小聲議論了起來——
“哇喔,與天争寵會長?那不就是一世枭雄麽?不是吧,這麽大牌的人物都會死?我是不是眼花了?”
“我也覺得不可能,他不會是故意站到這裏來戲耍我們的吧,天朝第三大公會的會長啊,多少人保護着呢,怎麽可能死?”
“應該不會錯的,就是死了,你們看他頭上的虛弱圖标,隻有死了才可能進入那個狀态,不過我現在更好奇的是他到底是怎麽死的?要知道目前的怪物可都是點骷髅啊食屍鬼之類垃圾怪,就連我們稍微注意一點的話都不至于被打死吧,更何況是一世枭雄?”
“那誰知道啊,說不定他跟别的大公會發生沖突了呗,再說了,會長怎麽了?會長就有三頭六臂麽?會長就不是人麽?要是被人圍攻起來,該死一樣得死。”
“但是現在遊戲裏也沒傳出什麽新聞啊,與天争寵那可是天朝第三大公會,要是真的跟其他大公會沖突其他,另外那家公會肯定也弱不了,那樣的話,現在各種傳聞早就滿天飛了,怎麽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嘿嘿,那就隻有一種解釋了,他自己閑的蛋疼,發明了一種全新的作死方法。”
“噓,都小聲點,萬一被一世枭雄聽到了,把你們全都放上與天争寵的追殺令,到時候看你們怎麽辦。”
聽着這些議論,剛經曆了第二次秒殺正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的一世枭雄,此刻更是肺都快氣炸了,身體如同篩糠般抽動着,全身的每一個關節因爲太用力不斷“噼啪”作響,臉色因爲充血漲的通紅,恨不得把這些家夥的舌頭全部都拔出來下了油鍋。
但是最終他還是隻做了一件事——默默的把“與天争寵會長”的稱謂隐藏掉,然後捂着臉快速離開了人群。
他很清楚,這裏并不是與天争寵的地盤,而他現在隻有一個人,要是鬧起來,真不一定會是什麽結果,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麽一來,隻會讓這件事傳的更快,他的臉也隻會丢的更大,這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當然以他的性格,這筆賬肯定不能就這麽算了,這一切自然而然的就全都算到了吳用等人頭上,越想越是惱怒。
這時候,忽然一條信息傳來,發信者是他的親信:“會長,你在哪呢?”
一世枭雄正在氣頭上,當然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沒好氣的回道:“你他娘的還有臉問老子在哪?那幫混蛋偷襲老子的時候你特麽跑哪去了?現在才想起來問老子在哪,早幹什麽去了?”
親信連忙回道:“冤枉啊會長,我對會長那是絕對的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啊,隻不過那些人出來的太突然,下手也太快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然的話我肯定第一時間擋在會長面前,拼了命也要保護會長周全啊,所以,看到會長死了以後,我當時就跟他們急了。”
一世枭雄冷哼着回信:“結果呢?”
親信回道:“結果……我就緊随着會長的腳步回來了,現在我就在複活點站着呢。”
一世枭雄惡狠狠的回道:“那幫混蛋,居然敢對老子動手,給老子等着,老子一定要把他們一個一個通通趕出遊戲,否則我一世枭雄就是他們養的!”
這次親信的信息卻是晚了幾秒鍾才傳了回來,而且有些莫名其妙:“那啥……會長,剛才我這邊信号不好,你剛才那條信息我啥都沒看到。”
一世枭雄當場就罵人了:“放你娘的狗臭屁,這尼瑪在遊戲裏,你跟老子說信号不好,糊弄誰呢,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親信回道:“會長,我真的沒收到,我發誓我一個字都沒看到,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會長你到底在哪,我這邊還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情向你彙報。”
重要的事情?
是說有百無一用的消息了麽?
看到信息一世枭雄不由的愣了一下,回道:“出了複活點,往南走500米你就能看到我了。”
……
幾分鍾後,距離複活點500米外的一棵大樹後面。
“你說什麽?他們居然全都錄了像,還打算放到論壇上面!?”一世枭雄一把扯住親信的領口,因爲憤怒而通紅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一臉抓狂的大聲吼道。
能不抓狂麽?
目前他的聲望在公會内部,甚至在整個遊戲内都遭遇着滑鐵盧,可以說是一日不如一日,要是這種錄像再被人拿出來炒上那麽一炒的話,絕對夠他好好喝一壺的了。
親信擦了一把臉上的吐沫星子,哭喪着臉點頭:“嗯,他們是這麽說的,他們還說,到時候錄像的名字就叫‘與天争寵會長一世枭雄與民同樂,當衆演示狗吃屎标準姿勢’和‘與天争寵會長一世枭雄第二次被秒殺真人秀’……”
“你夠膽再給老子說一遍!”一世枭雄把親信拉近了一些,惡狠狠的盯着親信的臉,臉上青筋暴起,一字一頓的道,顯然整個人已經到了黑化的邊緣。
“會、會長你冷靜啊,不是我說的,是那些人說的啊。”親信臉都吓綠了,連忙解釋。
“他們還說了什麽?!”一世枭雄的聲音陰沉的有些可怕,仿佛能掉出冰渣來。
“他們……他們還說,如果不想他們把錄像放到論壇上的話,叫會長看着辦。”親信戰戰兢兢的道。
“看着辦!看着辦!老子先辦了你!”一世枭雄終于徹底黑化了,一個背摔把親信摔在了地上,歇斯底裏的撲了上去……
半晌之後,親信鼻青臉腫坐在地上捂着被撕爛的領口哭哭啼啼。
一世枭雄已經喘着粗氣站起身來,仍然怒氣難消,又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親信之後,卻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突兀的問道:“你剛才說信号不好的事,是真的吧,沒騙我吧?”
“會長,這是遊戲,哪來的信号……”親信說的一半,見一世枭雄的眼睛又瞪了起來目露兇光,才猛然想起了一世枭雄的誓言,忙不疊改口,“是啊,這什麽破遊戲,信号一陣一陣的,煩都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