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薇薇安……
仍是那張沉魚落雁的俊俏小臉，仍是那頭綢子般潤滑的及腰銀發，仍是那副玲珑有緻的嬌小身段。
仍是那麽完美的薇薇安，但，此刻的她……
原本金碧輝煌的城主之铠，已不再是聖光耀眼，正散發詭異而令人厭惡的黑色戾氣，這些黑色戾氣給吳用得感覺與之前接觸過的骷髅王、遺忘法師帕格納和地獄領主亞巴頓如出一轍，那是屬于亡靈的戾氣。
黑色戾氣源源不斷自城主之铠中的滲出，仿佛具有生命一般，劃出一道道黑色的軌迹，萦繞着薇薇安身周，卻是聚而不散。
黑色戾氣之中，薇薇安嬌小的身軀渾身僵直，銀色的長發無風而舞，甚至那張俊俏小臉上的秀美五官都有些扭曲，顯得猙獰可怖。
聽到吳用的聲音，薇薇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這一刻，吳用居然不自覺的退了一步，不是因爲害怕，隻是難以置信。
因爲他看到……
原本薇薇安那秋水般純淨的黑色眸子，那雙會說話的清亮眼睛，竟飄出了一抹如血的紅光！沒有了瞳仁，沒有了感情，沒有了思想，再也不會說話了，隻是一片混沌的紅光，就像那些高階亡靈生物一樣，嗜血而冰冷。
薇薇安眼中的紅光凝視着吳用，俏臉之上五官仍然扭曲着，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變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陌生的可怕。
“真的是薇薇安麽？”
吳用又在心中問了自己一遍，他可以肯定，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薇薇安。但這種陌生的感覺又讓他不敢相認，現在他隻是在問自己，薇薇安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分别的這幾個小時内，薇薇安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時候，薇薇安眼中的紅光忽然變得強盛起來，“噌”的一聲拔出了腰中小劍，薇薇安的身軀蓦地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如同閃電一般疾射而來，目标正是吳用……
“小薇！”吳用瞪大了眼睛。
“哥……哥……”
似乎對“小薇”這兩個字有了反應，疾射之中的黑色殘影無端的顫了一下。驟然開始減速，但腳下的步伐仍然在向前邁動。
随着減速，吳用再一次看清了薇薇安的面容，雖然仍包裹在黑色戾氣之中。手中的小劍也仍然指向他。但她的面容已經不再扭曲，被混沌紅光掩蓋的清亮眸子也終于回來了。此刻她的眼中淚光閃爍，盡是驚恐與焦急之色，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貝齒緊咬着嘴唇，已經滲出絲絲血迹。
“小薇，你到底怎麽了？”
雖然不知道薇薇安爲何會這般痛苦，但相處了這麽久。何時見過薇薇安如此模樣，吳用的心髒就像正被薇薇安手中的小劍攪動着一樣疼。
“哥……哥……”
薇薇安的聲音比她的身體還要僵硬。随着與吳用得距離不斷的靠近，她的神色更加痛苦，一滴熱淚順着臉龐滑落……
“小薇，你别哭啊，哪裏不舒服，是不是被誰欺負了，你回答我啊！”
那滴眼淚就像一滴硫酸，滴在吳用得心髒之上，咝咝作響，心疼的感覺更加強烈，吳用非但沒有閃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雖然不明白薇薇安爲何如此痛苦，但他清楚的是，真正的薇薇安絕不會對他出手，因爲她是他的小薇……
“哥哥……”吳用聲嘶力竭的聲音和枉顧性命的舉動，又是讓薇薇安的身軀顫了一顫，眼神更加清亮，就連說話都流暢了一些，同時也令她頃刻間淚如雨下，晶瑩的淚珠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傷感的弧線。
隻是她握着小劍的手臂雖然顫抖不已，但卻沒有放下，劍尖仍然指着吳用的喉嚨，随着兩者之間距離的快速縮短，寒光閃現，無情而冰冷。
四米！
三米！
二米！
直到此刻，吳用仍然沒有後退一步，沒有閉上眼睛，他的眼中沒有小劍，沒有恐懼，隻是死死的盯着薇薇安滿是淚痕的臉龐，眼神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他的眼中，薇薇安的小臉已經漲的通紅，眉頭擰成了麻花，銀牙緊咬，握着小劍的手臂抖動的更加厲害，額頭、鼻尖滲出不少香汗，像是在與誰較力。
眼看下一秒，她手中的小劍就将刺入吳用得喉嚨……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薇薇安忽然松開了緊咬着的銀牙，将口中粉紅的舌尖伸出一些，放到了下齒之上，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小薇，你要幹什麽！？”吳用急吼。
然後就見，薇薇安上齒忽然發力，狠狠的咬了下去，一抹殷紅瞬間在口中擴散開來，将她潔白如玉的貝齒染成了紅色，她居然咬破了舌尖！
劇烈的疼痛感使得薇薇安的整張俏臉都皺了一下，她的身體也像是忽然掙脫了什麽一般，猛烈晃動了一下，于此同時，薇薇安邁動的腳步終于停了下來，硬生生停在了吳用面前，她手中的那柄小劍的劍尖，已經觸碰到了吳用的喉結，在那處皮膚上留下一個細小的紅色印迹……
“嗚哇……哥哥……”
這一刻，薇薇安眼淚奪眶而出，大聲哭泣，可是她的嘴角卻是上揚着的，她居然笑了！
感受着喉結處傳來的絲絲冰冷和刺痛，這與薇薇安的咬舌之痛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看着眼前笑着流淚的薇薇安，一股強烈的酸氣竄進吳用鼻腔，吳用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才将已經湧入眼窩的淚水勉強壓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到底是什麽樣心情，隻覺得如鲠在喉，逼着他想要放聲嚎叫，但在這之前，他覺得他更應該抱住薇薇安，任由她的淚水打濕胸襟。
“傻丫頭，爲什麽要那麽做？不疼麽？下次不許咬自己，盡管沖哥哥來，哥哥不怕疼，但哥哥的心怕疼。”吳用的聲音有些嘶啞，撥開喉嚨處的小劍，一把将薇薇安抱在懷裏，卻是越抱越緊，仿佛要融入自己身體一樣。
“哥哥……對不起……”薇薇安将頭埋進吳用懷中。
抱着肩膀聳動哭泣的薇薇安，吳用心中卻是思緒萬千。
雖然這之前的一切都有些莫名其妙，讓吳用措手不及，但剛才薇薇安忽然咬破舌尖的舉動，再加上最初那奇怪的模樣，僵硬的動作，不分敵我的出手，卻是讓吳用已經猜測到了一些梗概，他幾乎可以肯定，薇薇安一定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
但是被誰控制了呢？
如果是系統，根本不需要這麽麻煩，隻需要對薇薇安的記憶做出一些調整，就可以輕松解決，何必如此虐心。
那麽如果不是系統，會是什麽東西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