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回警局時接近中午,雖說回來的路上已做好思想準備,可陳飛鴻還是被屍體驚呆了。這具新鮮剛出爐的男屍不是别人,正是“薄情負心漢”汪墨軒。小劉在電話中說身中二十多刀,大部分是皮外傷和搏鬥的傷痕,小劉彙報說事發地點在地鐵上,陳飛鴻趕回來的路上一直納悶,以天津地鐵的擁擠狀況怎麽可能捅一個人二十多刀呢,退一步說,天津地鐵有嚴密的安檢系統,帶刀乘坐的可能性較低(大天津治安很好嗒)。原來事發地點在地鐵站門口,兇手截住正要去乘坐地鐵的汪墨軒,口角幾句便掏出水果刀瘋狂刺向死者,緻命傷共五刀,三刀刺中心髒,兩刀刺中死者肺部,刀刀斃命。屍體汪墨軒沒有一絲溫度,面部表情很平靜,陳飛鴻突然覺得他死的特坦然,這種想法被小劉的叫聲打斷。
“陳隊,犯人在樓上呢,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川兒啊,(小劉名叫劉川)我現在特懷疑你的智商。”陳飛鴻歎了口氣,搖搖頭,“你要是一直這麽稀裏糊塗的,别說你老子是局長,就算是公安部長也救不了你了。”
“陳隊,您還不了解我,我就不是當警察的料,這不讓老頭硬逼着幹的嗎,您可别數落我了,趕緊上樓看看吧,殺人的主兒這麽淡定,我還是頭一次見。”
犯罪嫌疑人(兇手)姓名陳昌琛,年齡三十九歲,祖籍廣東,經營一家私人醫院,名副其實富二代。
“陳昌琛,好耳熟的名字。”陳飛鴻想着,問道,“挺是個爺們啊,當街捅人?”
“這是初步的筆錄。”劉川遞過一份上午的詢問筆錄。
原來陳昌琛是孟岩的姐夫,看到孟岩二字,陳飛鴻渾身一激靈,筆錄中詳細說明了他的殺人動機。孟岩失蹤多日,汪墨軒卻不聞不問,還忙着閃婚,激起陳昌琛心中的恨意,又聯想到妻子和小姨子之間矛盾都是因爲這個男人而起,便起殺心,等在汪墨軒上班途中,将其截殺。
“這就是你們問出來的真相?”陳飛鴻用筆錄卷宗拍在劉川頭上,“你們是傻逼嗎?這種東西也信?”
“别别,别動手啊!”劉川用純正的天津話說,“就這哥們,壓過來詢問的時候,就跟背台詞一樣,前因後果,一絲不漏,我們都聽傻了。剛錄完您就到了!”
“去家裏看了嗎?”
“家裏?”劉川摸不着頭腦,“什麽家裏?”
“我…”陳飛鴻一跤踹在劉川屁股上,“當然是陳昌琛的家裏!想這麽簡單結案?他的動機,平時的爲人,和小姨子之間的關系,這些都需要調查!你第一天當警察啊!”
劉川揉着屁股小聲嘟囔,“他不都招了嗎,就你事兒多,煩人!”
兵分兩路,劉川帶人去陳昌琛家裏搜集證據調查線索,陳飛鴻推開拘留室的門,和這個自認兇徒的男人第一次正面交鋒。
“您好,我是刑警隊長陳飛鴻。”陳飛鴻拉過椅子,坐在這個眼神渙散的男人對面。
“該說的,我都說了。”這個男人閉上了眼睛,隻說了一句就沉默了。
“姐夫爲了小姨子殺人?用情夠深啊。”陳飛鴻問。
陳昌琛依舊沉默。
“陳昌琛,你在撒謊。”陳飛鴻繼續說。
陳昌琛還是沉默。
“背劇本很累吧。”
拘留室内死一般沉默。
“每一個行爲,都會有一個原因,那個原因才是真相。”陳飛鴻拿着筆錄照片給黃曉蓉看,“不能再指望那些冤魂開口,自己動起來才行,陳昌琛爲什麽要光天化日捅死汪墨軒,這個問題想明白,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聯系起來了,你看看這個筆錄,他有什麽漏洞嗎?”
“這位大哥,我是個蓋房的,被你強拉硬拽做什麽偵探,看在錢和能見鬼的份兒上,才和你一起,現在,你讓我,一個外行,看筆錄,找漏洞,開玩笑吧!”黃曉蓉說,“我都沒見過這個什麽陳,最簡單的方法是去找蠻婆婆,把汪墨軒的魂魄叫上來問問。”
“你是想見呂平湖吧。”陳飛鴻說,“黃曉蓉,不要和我耍花樣,如果不是你能見鬼,打死我也不會找你這種胸大無腦的女人做隊友!”
“能插一句嗎?”豆包見兩位劍拔弩張,趕忙打岔,“這個人是孟岩的姐夫對吧,是孟彤的老公對吧,曉蓉姐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孟彤時,我說過不喜歡這個女人?”
黃曉蓉點點頭,示意豆包繼續說。
“孟彤身上籠着一層黑氣。”豆包說,“薄薄的黑氣,像雨衣一樣籠罩全身。”
“這是爲什麽?”陳飛鴻沒有丁酉文公開路符開啓慧眼,對着空氣問豆包,樣子十分滑稽。
“妖魔鬼怪也好,畜牲修仙也好,曉蓉姐姐和我都能看到,可孟彤身上的黑氣非常詭異,一般活人要是周身籠罩這樣強度的黑煞之氣早就死了,她卻沒事,這是爲什麽?”
“經你這麽一提醒,我倒是有點印象,當時孟彤看起來模模糊糊的,确實奇怪。”黃曉蓉說,“陳胖子,老公殺人入獄,作爲老婆可能不出現嗎?孟彤去過警局嗎?”
陳飛鴻一拍大腿,“對啊!劉川沒提過孟彤來警局的事情,這太奇怪了!”
“還有一個,”黃曉蓉死死盯住陳昌琛的照片,“你們,你們,你們不覺得陳和孟彤長得太像了嗎?或許,我是說或許啊,孟彤不去警局的重要原因是怕她和陳坐在一起時,被大家發現太像了?有這種可能嗎?”
“這是夫妻相吧。”陳飛鴻也拿起陳昌琛的照片仔細研究,“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是會長得像的。”
“夫妻相是存在的,可,你們看這裏。”黃曉蓉指着照片,照片中陳昌琛胸口有一個黑痣,“同樣的位置,孟彤也有一個痣,第一次見她時,孟彤戴着嘎烏吊墜,她低頭時我看到的,現在想想,确實奇怪。”
“你,你想說什麽?”面對突然聰明起來的黃曉蓉,陳飛鴻有些結巴。
“有一種關系,叫**,你們還不懂嗎?”
“可是,孟彤和孟岩是孤兒,是天津人,陳昌琛是廣東人,祖籍都不一樣啊!”
“也是哈,”黃曉蓉也語塞,“那是爲什麽呢?我靠,誰能告訴我啊,我們把呂平湖叫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