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微微點頭，卻沒說什麽。
他也沒法說什麽。總不能說我知道你想要我梨子是爲了賺更多的錢，賺更大的名利吧！
可此時，老頭忽然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我吧，行醫了一輩子，自認醫術還算不錯。也算救人無數，藥呢，也配出了幾種還算拿得出手的。但我吧，這一輩子還有不少遺憾，就是還有很多疾病讓我束手無策，還有幾種藥因找不到能與之相匹配的材料而無法達到滿意的療效，你可能不知道，因爲這些，我少救了很多人，可能因爲這個，很多本不該死的卻死了，很多能治好的，卻耽誤了，這，都讓我夙夜難安啊，因爲，我是個醫生！”
“什麽是醫生？醫者，父母心！我雖然沒那麽高尚，卻也以病人的生死爲頭等大事，以醫好病人的病患爲畢生追求的目标。但我知道，這太難了，因爲醫生也是普通人，也不是萬能的。”
“但我們并不會以此爲借口，我仍然會爲了那個遠大的目标而不停努力。這也是我拉下臉，放下身段找你的最主要原因。”
“可能，你會認爲我虛僞、唯利是圖，對于唯利是圖我并不否認，我有這個因素摻雜期間，畢竟我是個醫生的同時，我也是個商人，而商人自然唯利是圖。”
“但商人也有所不同，我這樣的商人，即便追逐利益，也是排在醫德之後，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我賣出的每味藥，都貨真價實，都經得起檢驗，那些黑心藥、假藥、暴利藥、昧良心的藥，我都不會賣，我公司也不會賣，誰賣讓我知道，我第一個開了他！”
說到這，老頭喘了口氣，表情有些疲憊，讓李辰看了也不禁心中一軟。
“其實我和你說這麽多，完全是因爲我看上了你的這種梨，可能…還有這種棗吧。其實這種東西在你手上，充其量隻是賣幾個錢而已，但若是在我手上，我就能将它們的價值發揮到極緻，可能因此會醫好很多很多人的病，會有很多很多人因此受益，說句不客氣的話，這些病人中，還可能有你的親人、朋友、同學、甚至是愛人，所以讓你說，這是不是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
老頭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很有感染力，連他孫子潘瑞都感動的稀裏嘩啦的居然落了眼淚。
李辰說不受觸動也是瞎話。
但不知爲何，此時的他，頭腦異常清醒。老頭的話很對，也很有理，但與他關系大嗎？難道他培植出這麽種梨來，就應該背上一個無常拯救世界所有病人的義務？
李辰自認自己沒那實力，也沒那麽高尚的節操。
他隻想種出好的水果，掙錢，然後讓家人過舒服地日子，至于什麽偉大拯救事業，抱歉，我不是蜘蛛俠，也不是超人，能力有限，咱還是順其自然吧！
再說了，他已經看出，任憑老頭手段再高明，隻怕心思與那吳主任也沒什麽太大區别，無非沖着自己的梨而已。
看到李辰似乎無動于衷，老頭忽然笑了：“好好好，你這小子真不簡單啊！我真小看了你。”
李辰微微一笑，什麽也沒說。
老頭知道自己想給他教訓的念頭徹底失敗了！有心想要轉回去重新抛出那個合作計劃，卻覺得面上有些挂不住，想了想，說道：“瑞兒，既然如此，我們就走吧！”
說完，起身就要離去。
“老人家，請等等。”
李辰忽然開口攔道。
“哦？你還有事？”
老頭也在等着台階，心裏患得患失的感覺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就聽李辰道：“其實我聽了您說的這番話後，心裏也很受觸動。這樣，雖然我不能将這些梨賣給您，但我想和您說個建議，不知您願不願聽聽。”
老頭臉上神色如常，心裏卻大松了口氣：“我洗耳恭聽！”
李辰笑了，他自然看出了老頭的一些念頭：“老人家，您也知道，我這幾顆梨是要當種子種的，而我也包了山場，如不出意外，很快就要試種。”
老頭沒說什麽，點了點頭，示意李辰繼續。
“我想說的是，您要是信得過小子，我更希望和您開展一種穩定而長期合作，我想您肯定也希望這類的果子，越多越好吧？”
李辰很淡定的說出了這點。
“我當然希望越多越好，但我更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老頭淡笑了了一聲，“年輕人，不要輕易的好高骛遠，很多時候，好東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像你這棵梨樹，今年的果子這樣，明年就可能大變樣，這你能控制？”
“這是我需要操心的事！而您麽，隻說能不能同意就行了！”
“哦？”
老頭目光一凝，因爲他看到李辰眼神裏竟有一股強烈的自信，而這自信不像裝的，好像的确很有些底氣的樣子。難道那肥料就真那麽神？
“那你說說，咱們怎麽個合作法？”
“這個我可還沒想好！”
李辰很坦誠：“而且，我也還需要花些時間，完成我最後的試驗才行！”
“你的意思是我還得等你試驗成功？那我得等你多久？你可别說三五年，我老頭子能不能活五年都不一定！”
老頭話語中很是不滿。
“爺爺，您一定長命百歲的！”
潘瑞适時又湊上來。
“滾你的蛋！”
老頭罵了孫子一句，但心裏卻莫名的舒服了些。
而能被爺爺罵，潘瑞不僅不急，還很享受似的往前湊。
“一年。而且是最多一年。”
李辰淡淡的話語傳來。
“一年！”
老頭目光灼灼盯着李辰，任何人在他逼人的目光下都會下意識的發慌，繼而暴露一絲絲内心的真實念頭。
但老頭卻從李辰的眼裏看不到半點兒異樣，隻有滿滿的堅定。
這種感覺和他年輕時竟有幾分相似，記得自己小時候，師傅不信自己能配出那種藥石，自己當時就是以這種堅定地表情讓他們最終相信自己的，而自己也最終沒辜負他們的信任，那藥石真的如約配了出來。
現在，面對一個帶給自己同樣感覺的少年，自己能否給他信任？就在老頭微微有些猶豫的同時，他眼角餘光忽然看到潘瑞竟滿是關切的看着李辰時，心裏忽的一動，有了決斷。
“那還是等你真成功了再來找我談吧！”
說罷，竟然轉身離去了。
李辰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兒來，但潘瑞卻已經沖了過來，一拍李辰肩膀：“哥們兒，你牛，以前可沒人敢把我爺爺逼到這份上！不過我看他最後那意思，你還有戲，哎，先不說了啊，回來咱電話聯系！我先走啦！”
說完，潘瑞緊走幾步去追爺爺了。
李辰望着出去的這祖孫二人，微微一笑。
這麽做應該是目前自己能想到的最好路子了。畢竟想合作，至少要平等嘛，何況自己才是拿着勺子把兒的，怎麽可能全按你們給的路子走呢？
反正自己把活口子已經給他們留下了，至于同不同意，就是他們的事了！